《人造女人会梦到赛博江山吗》无岸河

96、升变（19）人难胜天 李三尝试劝

　　李三尝试劝说霍截，让霍截相信梅惑真的也是贺方的自我投射，并不是她们在诈她。
　　霍截警惕且谨慎，李三直接上楼去关押霍截的房间外当说客了。
　　大厅里只剩下贺方和江渡，江渡突然发问：“梅惑和梅家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椅子之神不伤害梅惑，这是简单的你偏心梅惑，还是有其他原因。”
　　贺方：“正常人不都会解读成我偏心梅惑吗，你怎么想得不一样，就因为你的出身与我相仿吗，在303很难熬，你也悟道了。”
　　贺方擅长用平静的语气说出惊悚的事实，打破别人的心理防线。
　　江渡不为所动：“偏心，是居高临下，是你高他低，但在你心里，你低他高，你视他如神。”
　　贺方：“小西天封不了真大圣。”
　　梅惑才是真神，真神不必为假庙低头，她攀爬百里，向上看，才知高山只能仰止。
　　江渡：“妄自菲薄，你很有能力。”
　　贺方像见到稀奇物一样第一次正眼看江渡：“人难胜天，你不信神，是因为你一路平步青云，顺风，顺水。”
　　水。哈哈哈，贺方笑起来。
　　江渡：“你没有平步青云吗？你没有异能，这么年轻就同江褪坐一张桌。”
　　贺方：“我见过了克苏鲁，道心碎了。”
　　李三想尽办法让霍截相信梅惑真的也是贺方的自我投射而不是她们诈她的这件事以后，霍截说：“贺方玩我们。”
　　梅惑和霍截都以为自己是贺方的自我投射，这个小诡计一直到今天才被拆穿，多亏了她们六个都在认真玩游戏。
　　被戳穿以后，贺方笑得很欢快。
　　李三：“有人说过你大脑构造很曲折吗。”
　　贺方：“我高中是搞物理竞赛的，拿了金牌。”
　　李三：“谁问你了？”
　　霍截：“你说得大体没错，过场动画让我去找楚平彰报仇，让我捅了楚平彰八刀，我留了手所以他没死，但雕像不是我插的，我离开现场的时候那尊雕像还在桌子上。”
　　霍截一看到现场的照片就知道她被贺方阴了，所有人见到正义女神的雕像插在楚平彰胸口，都会联想到是她在报复楚平彰当年未能替她的母亲伸张正义。
　　霍截当时保持沉默是因为这事说不清楚，而且她的剧本说她是贺方的自我投射。
　　李三感慨，霍截的技术真有点说法的，贺方这么想让楚平彰死，所以在过场动画的剧情里写了八刀这个夸张的数字，但霍截还是让楚平彰活了。
　　那正义女神雕像是谁插进楚平彰胸口的？已知贺方不能通过写剧情的方式直接让她们受伤，贺方想楚平彰死，只能通过在过场动画里写下“霍截捅了楚平彰八刀”之类的剧情驱使霍截去捅楚平彰，所以雕像也是贺方驱使一个人去插的。
　　楚平彰受伤以后没有还手之力，想把雕像插进他胸口有很多办法，这范围可就大了，说不定是哪个npc。
　　还有，更大的问题。
　　贺方的自我投射到底是谁？
　　杀害前任大祭司的凶手是谁，前任大祭司和温先生的孩子是谁，这是贺方想让她们探索的两个问题，弄清楚答案，离谜底就不远了。
　　这个案子在幻境里当年是治安官王贪狼与大法官楚平彰处理的，现在她俩一个被梅惑抓了，一个是植物人。
　　有点理解为什么贺方一定要把楚平彰ban掉了，幻境内外，楚平彰都知道得太多了。
　　*
　　李三又向温先生确认了她出生的细节，温先生说她出生的时候温先生已经与前任大祭司分开，大祭司秘密诞下她的时候温先生并不知道这件事，大祭司本打算独自抚养她，并把自己的衣钵传给她，却在她出生不久之后收到了神谕，迫不得已将她送到温先生这里，转头与江柯结婚了。
　　李三：“神谕的内容是？”
　　温先生说：“如果你留在她身边，你将无法活过12岁。”
　　她12岁差不多是前任大祭司遇害的时间，李三：“大祭司更改了我的命运，所以她承担了我的命运？”
　　可是贺方在日记里写人无法承担别人的命运。
　　温先生默然：“也许。”
　　也许母女除外。
　　李三问：“你知道DNA测验吗。”
　　温先生：“那是什么。”
　　李三：……
　　李三把大祭司遇害一案的卷宗拿过来翻看，她和江渡讨论：“当年江柯一定对于他看到大祭司那条未发出去的消息这件事有所隐瞒，因为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被绿了。”
　　李三：“这就对调查方向造成了误导。”
　　李三：“大祭司跟温先生说她们的孩子是个男的，这句话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她们的孩子丢了，她不知道是男是女，另一种是她们一直认为孩子是女的。”
　　江渡：“也许这正是她遇害的原因。”
　　江渡：“当年王贪狼把大祭司的社会关系捋了一遍。”
　　所有嫌疑人都接受了非常详细的问询和调查，大部分人都有不在场证明，剩下的人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排除了嫌疑。
　　李三：“可能调查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接生的医生是第一个看到孩子的人。
　　李三对温先生：“爹啊，你能不能找到当年她生我的医院和为她接生的医生？拜托了。”
　　*
　　“的确是个男孩，不就是江渡吗”，二十多年过去，医生已经垂垂老矣，她透过眼镜打量坐着轮椅的江渡，“可惜了，当年是个很强壮健康的孩子。”
　　医生也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在当年并不是能大肆宣扬的事，她在为大祭司接生以后就离开了原来的医院，没再见过大祭司，直到大祭司再来询问，她才感到些许疑惑，但大祭司什么也没告诉她。
　　李三：“大祭司问过你以后不久就遇害了，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不告诉治安官这件事。”
　　医生：“凶手不就是江先生吗，所有人都知道，还需要我提供什么线索？·我还要为大祭司的名声考虑，这事还是不说的好。”
　　李三：“你为什么笃定凶手是江柯。”
　　医生：“江先生在大祭司死之后不久也来向我确认过孩子的性别，江先生当年很生气，我想他与大祭司之间发生了什么，他才杀了大祭司。”
　　医生：“江先生威胁我让我闭嘴，你也知道，他很有权势所以我最后没有讲出这件事。”
　　李三让温先生调查了江渡的出生情况，记录并不详细，江渡也不是在正规医院出生的，但总的来说他年龄比她小这个是确定的。
　　李三问医生：“你俩也没对一下孩子出生的年份呐，有没有可能说的不是一个孩子，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接上话了？”
　　这个故事的人对年份的概念似乎都比较淡薄，她的各种证件上都没写她的出生年份。
　　医生：“他那么凶，还是个杀人犯，我都吓死了我还敢多问呐。”
　　医生以为江柯说的是大祭司在婚前生下的那个娃儿，江柯以为医生说的是江渡，就这么误会了江渡半辈子。
　　“大祭司还有提到什么吗。”
　　“大祭司详细地询问了孩子的外貌特征，但是刚出生的小孩能看出什么”，医生颇有些费解地看着江渡：“这孩子怎么长大了以后头发这么黑，就算小孩长大以后头发颜色会变深，也难从那么浅的金色变成纯黑色吧，长见识了，真是学无止境。”
　　李三：啊？
　　医生笑：“那孩子长得可漂亮了，我还以为他长大以后会是个拥有一头璀璨金发的大帅哥呢。”
　　李三：“我服了。”
　　李三对江渡：“你记不记得在工厂的时候梅惑的妈妈见到霍截的时候情绪很激动。”
　　江渡：“……嗯。”
　　温先生：“……”
　　温先生跳起来到处找自己的秘书：“梅惑家的坐标给我！人呢！人呢！”
　　秘书从旁边跑出来：“先生先生，梅惑不就住在您家吗。”
　　温先生：“不是，梅惑他爸在哪儿住着呢？！”
　　秘书：“先生，您忘记了，梅惑的父亲被您撞死了。”
　　温先生：“……他妈！他妈在哪儿呢！”
　　*
　　梅惑的妈妈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看起来年轻且气色好了不少，她脸上恩赐时间的数字小了不少，她对李三说：“原来是你，我在电视上见过你唱歌。”
　　她：“我还在想，我和梅惑的爸爸都不是蓝眼睛，我们的女儿怎么会长着蓝眼睛呢。”
　　李三：“你以为霍截是你女儿。”
　　“梅惑的爸爸年轻的时候是司机，他的工作是把天城医院的垃圾车开到锈城来处理”，梅惑的母亲陷入回忆当中。
　　二十多年前。
　　“怎么是个女的”，男人吼了几句以后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向外走，女人很虚弱地躺在床上小声地呼唤男人：“别……别杀她。”
　　男人：“你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我要养一个赔钱货？”
　　男人继续向外走去，他打算把孩子扔进楼后的水沟里，女人似向神借了力量一般大声喊住男人：“换！去换一个男孩回来吧。”
　　男人看着怀里的孩子思索，那个时候他的脑子还没彻底喝酒坏掉，他想到自己工作的地方：“我去医院碰碰运气。”
　　他抱着女孩路过最昂贵的病房，同样刚生产完的大祭司正在里面沉睡。
　　大祭司的孩子是个男孩儿。
　　很好。
　　他抱起大祭司身边的婴儿，摘下婴儿的手环，换到自己女儿的手腕上来，又将她放在大祭司身边，抱着大祭司的儿子离开了医院。
　　大祭司的儿子果然美貌又优秀，喝醉了的男人看着日渐长大的梅惑痴痴地笑，“还真是龙生龙。”
　　女人讥讽地接话：“那你是老鼠？”
　　男人把手里的酒瓶朝女人丢过来：“你想被打死是不是。”
　　女人有一副好嗓子，声线很特殊：“我听到有人在打听黄头发的孩子，今天我接梅惑放学，感觉有人在跟踪我们。”
　　“啊？”男人猛地坐起来，酒醒了一半。
　　他借着运送垃圾的机会靠近大祭司探听消息，大祭司真的在怀疑孩子的身世。
　　江柯就是锈城人，他小时候也与江柯认识的，江柯是他们这里远近闻名的狠人，如果被大祭司与江柯知道他换掉了她们的孩子——
　　大祭司宅心仁厚，但江柯会杀了他。
　　一不做二不休，先下手为强。
　　为了保命，他潜入大祭司家中杀害了大祭司。
　　李三：“原来如此，来总结一下。”
　　大祭司有三个孩子，分别是梅惑，江渡，霍截，梅惑的父亲是温先生。
　　李三实则出生在锈城，她的亲生母亲是梅惑名义上的母亲，李三的亲爹把她和梅惑交换了。
　　江渡和霍截就是大祭司与江柯的孩子，但由于江柯和梅惑在锈城的母父都以为大祭司只有两个孩子，所以江柯认定江渡是温先生的儿子，梅惑的养母父则以为霍截是当年那个被换掉的女孩。
　　李三：“没想到杀害前任大祭司的凶手已经死了。”
　　李三看窗外，天已经很黑了，时间接近零点。
　　李三突然回头抓到背后江渡纠缠犹疑的眼神，她问江渡：“你看我干什么。”
　　李三：“想杀了我？”
　　今天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