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女人会梦到赛博江山吗》无岸河

90、升变（13）知识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望着贺方那

　　望着贺方那件沾满陈旧血迹的短袖，李三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见她如此眼神，梅惑说：“你看凌颐那张照片，他旁边的人。”
　　李三的视线重新落回杂志给凌颐配的那张图上，竞赛领奖台上站着三个人，冠亚季军，亚军是凌颐，季军是个小孩，而冠军，是一个和凌颐同龄的女孩。
　　李三问贺方：“这个女孩是你？”
　　“这件事是你和凌颐一起做的？”
　　贺方嗯了一声。
　　她与凌颐自小相识，高中、大学都是同学，公司是她和凌颐一起成立的，针对王某的局也是她和凌颐一起做的。
　　李三说：“他是你的……”
　　贺方轻声答：“男朋友。”
　　“那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在故事里那二十亿被梅惑交给温先生当投名状了，现实中也应该被交出去了的，不涉及分赃不匀的问题。
　　更何况一起做下这么大的案子，她与凌颐是有感情也有信任的，有个能信任的人难得，何苦杀了。
　　贺方的声音有一丝清苦的笑意：
　　“因为当时我太年轻，我不懂爱情，也不懂这个道理，我一心出人头地，还习惯做事做绝。”
　　贺方：“王先生交给我们的零零总总算起来有三十亿，不是二十。”
　　“一开始我并没有下定决心让凌颐死，我设法让1区追查王先生并判他死刑来绝断后患，不过我和凌颐始终只是两个刚毕业的年轻人，手里的资源太少，懂的也太少，王先生脱罪并逃到了11区，我和凌颐陷入危险，我只好另想办法。”
　　“我送二十亿出去买我的命和一个位置，留十亿给自己。”
　　一来钱不想分给凌颐，二来这真实的钱数不能被任何人知道，所以她杀了凌颐。
　　“你没有异能，怎么杀的凌颐”，能让现场被中心机构的专业人士判定成是异能人类所为，并且在幻境里，凌颐的死亡时间是下午六点，那个时间梅惑在她家，具备不在场证明。
　　“我做了一个可以被远程操控的机械手臂，带有自毁装置和摄像头”，贺方说：“从摄像头里看到机械手臂勒死他以后我启动了自毁装置消除证据，中心机构什么也没查到。”
　　……答案居然如此简单，难的是技术。
　　而且，刚进幻境的时候贺方就提到过，她读博的时候做了一个机械手臂用来暗杀她的导师，这下callback了。
　　贺方：“知识改变命运，我自学了一点机械工程。”
　　李三：“嗯嗯对对你有两个博士学位。”
　　梅惑问：“你怎么开始怀疑我的。”
　　他的女王棋打出的杀招，本该在第二夜的投票中直接一举得胜。
　　按战斗力衡量，唯有霍截与李三联手可以绝对压制他，所以他只要ban掉其中一个人就可以完全掌握局面。
　　她们六个人里，只有他知道贺方是女的，他占据先机。
　　而贺方的出身也和霍截在这个故事里的一模一样，大家没有任何理由不投霍截。
　　可第二夜李三出于某种协议而楚平彰出于某种道义没有投霍截。
　　第三夜，霍截身背杀害楚平彰的嫌疑，优势依然在他，他不肯定江渡的想法，但他确定李三不投霍截是因为她在怀疑他而不是为了江褪。
　　李三：“贺方上学的时候学习很好，这一点对她很重要，唯一被提到成绩很好的人就是你。”
　　李三：“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是贺方的自我投射，那我每一次进入角色要做的第一件事都一定是更换证物。”
　　毕竟柜子就摆在那里，随便开随便拿，不换才是亏了。
　　“第二天我们很晚才去拿储物柜里的东西，这时候证物已经被更换过的概率就很大，恰好那枚棋子太新，毫无痕迹，不像是现实中会存在的东西，更像幻境里的物品。”
　　梅惑：“水晶是很坚硬的物质，如果保存得当，没有划痕也正常。”
　　李三：“你和贺方都有抓马倾向”，浮夸吊诡华丽，“但你俩做人大相径庭，这枚棋子就太是你的风格。”
　　李三：“这枚棋子不像第一夜的项链那么迂回，它直接指向霍截，这时候就存在一个二元问题，如果证物没被更换，那答案就是霍截，如果证物已经被更换，则嫌疑最高的人是你，因为只有你知道贺方的真实性别。”
　　贺方说：“如果其他人撒谎了呢，也许还有人也知道我是女人。”
　　李三：“会更换一个指向女人的物品，说明换物品的人是男的，第二天我进入角色的时间是0点，不能更早了，从我进入角色开始江渡就一直跟我在一起——”
　　梅惑的表情突然展露三分阴阳怪气，他重复李三的话，语调呈现波浪状：“一~直~在~一~起~”
　　李三：？
　　？？
　　思路都被这人打断了。
　　李三继续说：“江渡没有换证物的时间，所以如果证物真的被换了，那只能是你或者楚平彰做的。”
　　“虽然第三天你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只换了一张似是而非的照片进去。”
　　梅惑找了一张母女合照，为照片添加了摩擦痕迹，非常无聊但无可指摘，李三：
　　“可随着故事的发展，我发现你才是这个故事的戏眼，你的角色丰满完备，身上的冲突最多，有感情，有成长，很精彩。”
　　贺方插话表达身为作者的不满：“欸？江渡的部分也很精彩啊。”
　　李三：“嗯嗯对对对，你说的没错，他俩都精彩，剩下的人全是背景板。”
　　贺方：“？你的戏份也很多啊。”
　　李三：“好的，那她们是背景板，我是摄像头和让梅惑合理使用我爹的工具人，哦，故事应该还没完吧，接下来江渡也需要我传递我爹给他用吗。”
　　贺方：“……呃，温女士您不要这么激动，不要这么暴躁好吗，故事还没完……”贺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嗫嚅着闭嘴了。
　　李三：“那我继续了？昨天我就想拿那枚棋子去确认它到底是不是这个幻境的产物，但昨天实在没时间，只好拖到刚才。”
　　李三：“再总结一下，根据二元推断，如果第二天的证物被更换，那说明梅惑和楚平彰之中一人为贺方的自我投射，鉴于楚平彰被捅了八刀，则答案是梅惑。”
　　贺方对梅惑两手一摊开始演讲：
　　“长久以来，在国际象棋中一直存在一个讨论，骑士走L，战车直走，主教斜走，女王直斜都可以走，女王的功能真包含战车和主教的功能。”
　　“那士兵升变的时候为何会出现四个选项，为什么让棋手在女王战车主教和骑士中四选一，除了对L型路线有特殊需求的棋手会选骑士，剩下的人不都会选择最强大的女王吗，主教和战车这两个选项有什么意义呢。”
　　梅惑一脸困倦：“你别念了行不行。”
　　贺方充耳不闻，一脸开心欢快地继续展示她的博学：
　　“因为在某些特殊情况下，直接升变成女王会导致对方的王无路可走，虽无路可走，却并未被将死，此时就会触发规则里的逼和机制，将本来的胜局转成平局。”
　　贺方：“过犹不及，你太强势了，不过——”
　　贺方一笑：“你好像还是赢了。”
　　李三传讯带震动，她拿起来看，温先生发消息给她：
　　“我的人没找到治安官，她失踪了，江渡被江柯派出去寻找神的下落，江柯不愿透露他的行踪。”
　　她在来到大厅之前请求温先生召人去寻找王贪狼和江渡，一旦找到立刻通知她，她会赶过去保护这两个人不被梅惑控制，并将这两个人安全送回大厅来投票。
　　必须投票把霍截放出来，否则梅惑一手遮天。
　　需要四票才行，楚平彰是植物人状态，这四票只能是她王贪狼江渡霍截。
　　可是。
　　梅惑的神情一直轻松愉快，他慢条斯理地向她踱步而来：
　　“我抓了王贪狼和楚平彰。”
　　死局。
　　是死局啊。
　　*
　　李三对贺方挑眉，贺方慢吞吞地翻自己的黑色长袍，梅惑停住脚步，露出一个哦？的神情，饶有兴致地看着贺方的动作。
　　贺方从袍子里掏出一把火箭筒型武器递给李三。
　　梅惑：？
　　贺方又从袍子里掏出第二把枪型武器递给李三。
　　梅惑：？？
　　迎着梅惑的威胁目光，贺方连连摆手，作可怜弱小状：“我只是个保管柜和无情的npc罢了，不要看我啊。”
　　梅惑的站位离她俩略远，他看了一会儿才唔一声：“SKFB-A85全自动无后坐力炮，那个是什么？”
　　李三把A85挎在肩上调整好以后开始研究第二把枪，“这个是霍截的爱用好物，好像是——哦！你可以理解成装载热压弹的□□。”
　　这个东西近距离打出去能把梅惑烧成雾。
　　贺方面露不情愿，像念课文一样机械地说，“霍截留言：喷子是最好的武器！”
　　李三呵呵一笑，扛好A85对准远处，一枚炮弹击中墙壁，长廊整个倒塌，露出了背后的空间。
　　贺方尖叫：“我的墙！！！——你可真没素质啊啊啊啊啊，要打给我出去打。”
　　画面转动，她们三人出现在建筑外的草地上，李三对梅惑说：
　　“你不是好奇我和霍截交换了什么吗？我把A85的图纸给她，让江柯向椅子之神许愿的时候拿着图纸问椅子之神要它。”
　　这个幻境的科技树是贺方乱点的，一些很先进的东西和落后的东西同时存在，彼此之间不受要修桥先打混凝土的逻辑关系和要有电动机先有蒸汽机的现实研发前后继关系约束，所以有图纸就行了。
　　李三颇有点遗憾：“这些年远离一线，我懈怠了，只记得A85的图纸。”
　　“中心机构研发A85的时候用指挥官亲自下场测试的杀伤力，A85可连发，操作简单，无异能的文职工作人员使用它对战指挥官，灼伤了指挥官的皮肤，根据研发时间新历85年，指挥官应该是江渡，他物理硬度好像很高？”
　　“我知道你很强”，李三轻微调整站姿，她扛着A85，背着枪，身形勃然：“但是现在，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贺方贱兮兮地笑着插话：
　　“科技是人类进步的阶梯！知识改变命运！callba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