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女人会梦到赛博江山吗》无岸河

28、通往火葬场的路（3） 老师走的时

　　江渡没有回答梅七的话，他的嘴角浮起神秘的弧度，似乎在等待什么乐见的场景。
　　霍截接过话去：“我也有一个想要的价码，如果你不愿意交出温明水，那么……你还可以选择，交出你的一只眼睛。”
　　霍截的表情近乎恨，“当年，你弄瞎我一只眼睛，现在还给我一只……我当年原本就只有一只眼睛，如此算来，你赚了，我对你多慷慨，看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
　　江渡说：“你就算是杀了我，我保证你也不会拿到装置，所以选一个吧，你可以读我的心，你知道我说的是事实，我重视承诺，你做到，我就给你。”
　　江渡和梅七对一个瞬间，梅七的嘴角勾出个微妙笑容，他向霍截伸手：“把刀给我。”
　　霍截有一丝讶异，梅惑应当很清楚的，她这把刀是特殊物品，要是伤到眼睛这样的位置，就真的会瞎，没有回转余地。
　　江渡脸上那细微的志在必得的神情消失，显然局面和他们预想好的不一样，他真正需要的是李三，可以说基本上霍截提到眼睛是一种报复而已。
　　他只不过是赌梅七不敢。
　　他瞟了眼梅七嘴角那挑衅的弧度：
　　“你到底要拿这个装置做什么。”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如果温明水死在你和王贪狼手里”，江渡把后面的话咽下去，他神色心绪向来深沉，此刻难得非常明了，他拒绝把这个装置交给梅七。
　　梅七似乎听到什么不可置信的内容，他的语气是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自居的讶异，
　　“你是不是有病，我怎么会杀她。”
　　“你可真能墨迹的，一直拖到今天，马上要31号了，我赶时间。”
　　12月31号什么日子，李三只能想到是她生日。
　　“要是霍截拿走我这只眼睛，你却反悔的话，我会把你们俩的骨灰扬进中心机构的下水道。”
　　“刀给我。”
　　霍截把那把黑色的刀递到梅七手中，她神情复杂，在喜悦和恨以及不甘之间来回跳跃。
　　梅七攥刀干净利落朝自己左眼插进去。
　　他的手被无形力量卡住，哐当一声，李三躲藏的屏风轰然倒塌，梅七回头看到是她，“……？你怎么在这？”
　　李三走过来，掰开梅七的手，把刀抽出来扔还给霍截。
　　一只眼睛，说不要就可以不要吗。
　　与此同时，还有一点点其它柔软的情绪在她心里慢慢渍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微不可察地叹了声气。
　　梅七似笑非笑的，“不是在图书馆吗，怎么骗我。”
　　霍截嘶了声，“温明水？刚才在电梯里，跟我说话的人是你，你在跟踪我。”
　　李三有点无语，这次之后再想跟踪霍截恐怕难了，至少得等一段时间。
　　F的口中发出一声哨音，他一向都是这么中二，他说话的语气也颇为刻意，“真有意思。”
　　就是他在混沌地扮成温明勋的样子挑战她，李三对这个人印象深刻，因为他看起来是一种完全的武疯子，见到合适的对手都要上去打一下。
　　F是杀害林娣的凶手，李三迅速计算她和梅七对上F和霍截还有江渡的胜率。
　　有点危险，她伤还没好，而且她目前是一名通缉犯，闹大了只会让王贪狼和梅七尴尬。
　　李三有一堆话想问梅七，但不能在这里问。
　　李三还抓着梅七的手腕，梅七已经站起来了，但他的气质些许变化，收敛起那种目中无人的感觉。
　　他好像也有一点被当场抓包的尴尬，他刚才的举动被看到，从某个角度来说，能解读为表白。
　　李三皱眉望向江渡，包厢里除他以外的所有人都站起来了，而他还在像没事人一样面无表情地喝手里的酒，一杯接着一杯。
　　神经男的，气死她了。
　　她问梅七：
　　“你在这还有别的事要做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一起回？”
　　梅七说：“这个东西不拿回来，你的安全永远没办法保证。”
　　当时她们在12区遇到霍截的时候，他就知道李三有什么事没告诉他。
　　没想到这个装置竟然在霍截手中，而霍截竟然又交给了江渡……
　　非常麻烦。
　　梅七对李三微笑，然而，他没打算放弃，正相反，他看起来打算大开杀戒。
　　首先，江渡说了，就算杀了他，也拿不到这个装置，其次，王贪狼禁止梅七杀江渡，再次，三对二是一场鏖战，会闹得很大，李三思考以后，开口说：
　　“不是还有你吗，你可以保证我的安全。”
　　她使用平静的陈述句让她的话非常笃定，不存在商量余地。
　　梅七先愣一下，随后收敛起表情嗯一声。
　　一直默默观看一切的阮曲文将梅七的神态解读为，今天打不起来了，以及，如果周围没有人的话，梅七早都笑出声。
　　还是我们水姐会说话，给梅七这么难管的人都整不会了。
　　阮曲文看了他旁边的江渡一眼，江渡回给他一个警告眼神。
　　阮曲文马上把头转开，他也不是故意的，他真不知道自己为啥就得下意识去瞅一眼他们头儿的反应，低情商行为！完全错误的！
　　李三对梅七说：“走吧。”
　　两个人转身要离开的时候，一直沉默着的江渡突然出声，“温明水。”
　　李三答：“啊？”
　　她这名字改得也没用啊，大家都还是管她叫温明水，她得纠正，以后别人叫她温明水她不能做出回应。
　　“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你问我就要答？”
　　江渡对李三的恶劣态度毫无反应，他说：“关于老师的事。”
　　江渡还真是掌握了拿捏她的密码，李三只好问：“什么问题。”
　　江渡回答：“去隔壁单独说。”
　　单独说，他倒真不怕死呀。
　　李三让梅七等她一会儿，梅七无声对她笑一下，她就和江渡一起离开了。
　　霍截出声阴阳梅七，还给他原话，
　　“你女朋友不要你咯。”
　　实际上她们完全可以听得见隔壁的声音，尤其是霍截和梅七，这种距离约等于没有。
　　李三在问江渡：“什么事。”
　　江渡说：“你的异能可以造完全隔音的环境。”
　　这对李三来说很简单，在她们附近制造出真空边界就可以隔断声音的传播。
　　李三答：“要不你加我联系方式，发消息说。”
　　江渡没说话，李三好像是拿他没办法，接下来就没有声音了。
　　霍截啧一声，她抚摸跪在她身边那位漂亮男孩的脸，她的声线是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喜悦，她指着梅七问男孩，“跟我描述一下他什么表情？”
　　男孩怯生生看梅七：“他……没什么表情？”
　　其实非常不高兴。
　　男孩的职业需要察言观色，他一眼就看出，但没有必要说出来。
　　李三用异能制造出隔音空间后正按着眼眶骨的位置，她一使用异能头就疼：“有话快说。”
　　江渡看着她这样子，“你可真够脆的。”
　　李三上下打量江渡：“你又好到哪里去了。”
　　都快一个月，江渡还没完全返回岗位，以他的性格这是绝对不可能的，除非他的身体真的没办法支撑他高强度工作。
　　江渡问：“老师走的时候痛苦吗。”
　　啊？
　　这是什么问题，这也算个需要单独来问的问题吗。
　　李三对江渡挑眉，“你就是要问这个？”
　　“对。”
　　“你没看过卷宗吗。”
　　“卷宗怎么会比你本人更清楚。”
　　李三观察江渡的探究神情，等等，她突然有点明白江渡到底在问什么。
　　江渡怀疑江褪死的时候她也不在现场。
　　这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我觉得人要死的话应该都挺痛苦的。”
　　江渡往前迈一步，离李三近了一点，“你觉得？”
　　“我怎么能代替老师说痛不痛苦。”
　　江渡非常仔细地在打量李三神情，然而李三很平静，看不出什么。
　　江渡突然说：“楚平彰告诉我，不是你动的手。”
　　李三立刻反问：“你的意思是？”
　　她在思考，楚平彰到底有没有说过，有可能，楚平彰当时落在江渡手里，他们完全有进行与此相关对话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