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女人会梦到赛博江山吗》无岸河

27、通往火葬场的路（2） 梅七要这个

　　0区最繁华的街道上，李三走到一半，停了下来。
　　李三在看新闻，4区的总统叶明诚在家中遇刺身亡，4区官方并没有公布叶明诚的遇害现场，但有小道消息流出来，说现场很惨。
　　怎么个惨法。
　　李三搜索关键词，找到一条评论，
　　“到处都是血，给我恶心的哟，我们当天去了的都吐了，明明就没了一个人，那房子整得跟屠宰场似的。”
　　一条消息弹出来，是梅七的，他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李三对于她的衣食父母态度非常好：“听您的，我不挑。”
　　她住在梅七家的这段时间，因为受伤掉下去的体重慢慢涨回来一些，对于做饭，她的水平就是能把食物弄熟而已，梅七跟她比的话简直能被称呼一声食物艺术家。
　　李三打完这行字，收起传讯带，继续跟住前方不远处的霍截。
　　她跟踪霍截已经一周了，她很好奇，霍截和当年温家的灭门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霍截会拥有反李三装置——
　　李三只知道一个拥有念动力异能的人就是她自己，所以她将那个反念动力装置称为反李三装置。
　　以及，霍截这个板上钉钉的罪犯，到底在做什么。
　　今天，星期二，霍截终于不按部就班地在中心机构上班下班回家，霍截此刻正在朝一个商业中心走。
　　李三的视线落在霍截那编成蜈蚣辫的头发上，霍截矫健强壮得像一只凶猛的豹子。
　　现在十二月，已经是一年中最冷时候，霍截只穿一件单薄的黑色卫衣外套，后颈处焦糖色的皮肤在太阳下闪闪发光。
　　李三跟着霍截进入这座繁华大楼，霍截摁了电梯，电梯里还有三个人，李三犹豫一会，直接跟着霍截走进电梯。
　　跟踪对象是霍截有个好处，因为霍截是盲人，所以李三不需要隐藏身形，她甚至可以如此光明正大地站在霍截面前，她需要隐藏的东西是气息和声音。
　　李三瞟了眼监控，作为一个通缉犯，她使用易容装备更改了自己的外貌和声音，但以防万一她还是把帽子也扣在头上。
　　霍截按了109楼，李三按了132楼。
　　随着电梯向上，电梯内只剩下她们俩。
　　李三仔细观察霍截的眼睛，她的眼睛其实很漂亮，大且具有野性美，但她的左眼是非常浅的蓝灰色，右眼却是一种灰败的浑浊色调，一道疤贯穿了她的右眼上下。
　　这很奇怪，对于霍截这样等级的异能人类，这种程度的外伤是可以治愈的，不应该留下这么深的疤痕。
　　霍截突然开口了，“我的眼睛好看吗。”
　　嘶。
　　好强的直觉，霍截竟然能感觉到她在看她，这感官真是出类拔萃。
　　李三说：“好看，你很好看。”
　　这不仅是长相问题，霍截非常挺拔强壮，生机勃勃，只站在这里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灼人的生命力。
　　霍截对她露出非常美丽的笑容：“谢谢你。”
　　电梯到达109楼，霍截路过李三，伸手勾了下李三的下巴，又顺手抚摸李三的脸，丢给李三一个飞吻。
　　我的妈欸。
　　李三愣在原地凝望霍截离开的背影，电梯门快要关闭的时候她才走出来。
　　109楼是间私人俱乐部，似乎霍截是来见什么人的。
　　这里灯光不亮，李三慢悠悠跟在霍截身后，没人注意到她。
　　霍截走进一间包厢。
　　李三推开隔壁空包厢的门看一眼，包厢的结构非常曲折，外门里面有一个走廊，走廊里面才是真正的房间。
　　行。
　　包厢的结构应该都一样。
　　李三果断地推开霍截刚才进的那扇门，走廊里有一个贴墙放置的屏风，李三站到屏风后，她能从屏风的缝隙里看到里面的情况。
　　包厢里的灯光不太明亮，霍截对面的角落里坐了一个男的，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他的脸。
　　这男的……
　　这男的是……
　　阮曲文从李三面前走过去了。
　　好了真的是江渡。
　　霍截进门江渡也不抬头，只是看自己手里的酒杯，阮曲文小声劝他，“您伤还没好，医生说……”
　　阮曲文把后面的话咽下去，因为江渡突然开口，对霍截：“一刀的事，你为什么要做这么恶心。”
　　霍截摆弄手中那把特别的黑色刀状武器，她的声音侵略性很强，她啧了声，
　　“你还是，多听医嘱多吃药，想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好吧，我的事你少管。”
　　刚才一直站在霍截身边的漂亮男孩乖顺跪下来，趴在霍截的腿上，替霍截倒了一杯酒。
　　江渡的视线落在那漂亮男孩脸上片刻，一脸不耐烦地收回视线，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又重新给自己倒满一杯酒。
　　李三猜测江渡在怀念女人不能上桌吃饭的时代。
　　门又被打开，阮曲文去迎接一个中年男人进来，“孟先生。”
　　李三认出来，这人是孟秋，叶明诚死后，应该是他要接手4区。
　　孟秋对江渡问好，江渡嗯了声，“这是霍截。”
　　孟秋打量两下霍截的眼睛，霍截问：“在看什么？”
　　“霍小姐真人更好看”，孟秋笑眯眯坐下来，“这次的事真的很感谢霍小姐。”
　　李三有点明白叶明诚的事是谁做的了。
　　房间里有人轻笑一声，李三这才意识到在视线死角处还有第五个人，紧接着一个年轻男孩从死角的地方走出来，坐在霍截旁边。
　　居然是F3509的哥哥，李三在混沌地遇到的那个假扮成温明勋的人造人，他对孟秋自我介绍：“叫我F。”
　　因为仇视自然人，他甚至不愿意起一个自然人的名字。
　　包厢里的人寒暄了两句意义不大的客套，李三想打电话呼叫王贪狼，领袖到底管不管啊，人渣开会了，把这些人全抓了呀。
　　到底为什么被通缉的人是她。
　　孟秋依然笑呵呵的，视线移到江渡身上，他酝酿一会儿才开口，“听说江指挥还是独身？”
　　江渡嗯了一声。
　　孟秋说：“我有一个女儿，今年刚十七岁，她仰慕江指挥已久，不知道江指挥有没有时间，愿不愿意见她一面。”
　　霍截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才十七？江渡你几岁来着？真仰慕假仰慕啊？不会是你这当爸的替人家决定的吧？孟先生，你也太能着急了。”
　　孟秋说：“女孩子嘛，她又没什么大出息，早点结婚也是对她好。”
　　李三清楚地看到霍截翻了个白眼。
　　原来盲人也是会翻白眼的。
　　江渡说：“感谢孟先生的好意但不用了，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考虑。”
　　孟秋并未放弃：
　　“我知道江指挥是大忙人，但家里没人帮衬也总是不方便，我这女儿没别的好处，就是温柔乖巧懂事，一定不会惹江指挥厌烦。”
　　霍截白眼连连。
　　孟秋：“如果江指挥心里没有牵挂的话，也能做个伴，陪江指挥说说话。”
　　江渡鼻子的角度很尖锐，从侧面照过来的光将他削薄侧脸投在墙壁上，剪影锋利，如此这般竟然有萧索寂寥的意味。
　　他说：“有。”
　　孟秋试探着问：“但江指挥是独身？”
　　江渡没回答。
　　孟秋唔了声，
　　“原来如此，江指挥真是好男人，我女儿眼光真是好，不过她还年轻，等得起，过几年再说吧。”
　　霍截的表情：到底哪点联想到是好男人的，跨度真大啊。
　　孟秋起身退出包厢离开，其她人没有要走的意思。
　　李三看了眼传讯带，梅七问她在哪，他下班之后要不要去接她。
　　她回复说不用了，她在附近的图书馆，可以自己走回去，这条消息被发送出去的同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是梅七。
　　梅七走路太有特点，她用余光一瞥都能知道这位顶着一头金毛，吊儿郎当的男的是谁。
　　他怎么来这了。
　　李三甚至怀疑人生地左顾右盼了一下，这是什么量子力学的召唤吗她刚发完消息就看到人了。
　　梅七在离江渡最远的位置坐下来，他双手搭在沙发靠背上，翘着腿，一副纨绔到极点的样子，一坐下就和这略微乌烟瘴气的场所完美融合。
　　他问霍截：“东西呢。”
　　李三疑惑，什么东西。
　　霍截说：“在江渡手里，你问他要。”
　　梅七这才把视线移到江渡脸上，江渡问：“你能给我什么。”
　　梅七：“我能饶你不死？”
　　霍截笑了：“梅……七，你这也不是谈合作的态度啊。”
　　梅七很无辜地反问霍截：“啊，不是吗，不然你觉得为什么他还活着，难道是因为王贪狼不让我杀他吗。”
　　霍截说：“难道不是吗？王贪狼的话你还是要听的。”
　　“我也可以不听，大不了到时候多写几张检讨。”
　　气氛剑拔弩张，F站起来，一副准备好了随时扑出去干的样子。
　　江渡的声音非常冷静，他还在喝酒，“你把温明水交给我，这就是我要的价码。”
　　梅七看江渡的表情像在看弱智：“我向你要反温明水装置，你问我要温明水，你觉得，我会给吗。”
　　屏风后，李三微微皱眉。
　　等一下，那个东西叫反温明水装置？
　　她把江渡的家都炸了，居然没有坏，这么结实。
　　为什么梅七从来没告诉过她，他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也没告诉过她，他在寻找这个东西。
　　所以梅七要这个装置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