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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通往火葬场的路(4)要发疯了 他一直避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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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渡又问:“所以是吗?”
李三说:“楚平彰可能担心你伤害我,所以才这么说,但他是骗你的,因为老师就是我杀的。”
“楚平彰不会无缘无故这样说。”
李三问回去:“楚平彰真的说过吗。”
那天,江渡搞事的时候,楚平彰特意交代了温明勋让温明勋别告诉她中心机构出事。
她出现在温明勋面前完全是个意外,楚平彰应该并不知道她会去救他,那楚平彰怎么会说呢。
江渡又往前迈一步,李三往后退一点,她们站在墙边,她不可避免地和江渡离近了一点。
江渡比她高,这形成压迫的氛围,有利于犯人吐露真话。
江渡说:“你的同情心一直到处泛滥,但全天下只有我不在被你同情的范畴内,是吗。”
李三有点惊讶江渡会这么说话,他的表情很平静,这让这句诘问更加有力。
即便李三认为江渡应该并不需要她的同情,所以这句话实际上是一种追寻真相的怀柔策略,但她也得承认这句话确实给她造成道德上的压力。
于公,她没做错。
但于私,虽然江渡大概没多爱她,但也许至少还算有点感情,所以,她承担杀江褪罪名,受到伤害最大的人就是江渡。
当时,王贪狼监视江渡已经有一段时间。
江渡在21区出任务的时候,李三检查过江渡的办公室,王贪狼安装的摄像头还没来得及撤掉。
很明显,她在那个时间点会那么巧地进入江渡办公室,看到江渡对着江褪的脸发呆,是被安排好的。
王贪狼筹划对江褪动手已经很久,计划早就开始,王贪狼根据一系列心理暗示和一点微小举动,让她在恰当的时间点走进江渡办公室。
李三没有声张,第一,江褪本来就犯下重罪,第二,不是王贪狼摁着江渡的头让他去这样做,王贪狼只是把一个既定事实摆出来给她看。
王贪狼不想见到李三站边江渡,即便王贪狼知道李三应该不会这样做,但一切以保险为主。
王贪狼是在挑拨离间。
但也可以说,王贪狼在减轻她对江渡的道德压力,因为她早就被王贪狼选定为要背锅的人和卡住江渡脖子的锁链,而她唯一会愧疚的对象就是江渡。
对江渡来说,不仅是他的多年爱人杀了他养母导致他彻底崩溃。
江渡被李三发现他对江褪心思不明,江渡自己也会对李三心虚,不会去过多追究李三,这正是十年来江渡对李三冷处理的原因之一。
王贪狼的做法对大局来说完全正确,一方面竭力保住所有人的命,另一方面保住中心机构的稳定。
楚平彰、江渡和李三在昔日都被归在江褪的势力范围内,王贪狼这样一操作,这稳固的关系直接全盘瓦解,中心机构不再存在任何一股强到能撼动地基的力量。
李三不觉得王贪狼做错了,但江渡精神出轨可以被归为她们俩关系内的事,她站边王贪狼,压制江渡则是扩展到整个人生的背叛。
在这件事中,她考虑了大局,考虑了楚平彰的性命,唯独没有考虑江渡的感受。
她的沉默时间已经长到可疑,可是,现在此刻面对江渡,她很难若无其事地开口撒谎。
*
霍截问阮曲文:
“江渡一直这么墨迹吗,江渡到底要问什么呀,不是整天你死我活的,有这么多话要说吗。”
阮曲文反应超快,他的视线迅速地从霍截和梅七脸上掠过,他感觉到霍截话中有话,在点梅七,但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阮曲文立即说:“头儿不在,你俩要打起来我可拦不住,您还是别刺激他。”
阮曲文是不知道温女士对梅七什么态度,但梅七对温女士什么态度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相信即便是霍截这个瞎子也“看”出来了。
梅七缓慢地对霍截说:“你对他多说一个字,我就杀了你。”
阮曲文:什么事?对谁?头儿吗。
霍截笑起来。
霍截在期待什么事,她看起来有一点隐约的兴奋,她的快乐建立在梅七的痛苦上。
F直接笑出声,他第一次发现,阮曲文这个不起眼的眼镜哥也是个有意思的人。
阮曲文视线移到梅七脸上,很难看出梅七到底在想什么,他早该提醒他们头儿对这个人多加小心的,此人和王贪狼一样城府很深,头儿和她们俩比起来太过刚直。
一墙之隔,李三终于回答江渡,“但是杀了老师是我必须要做的事。”
李三忽然刻意一笑,
“其实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这样问,难道你希望老师不是我杀的,为什么,难道不是我动的手对你来说很重要?”
这句话效果斐然,江渡马上放开她往后退两步,“你想多了。”
“那就停止这种虚妄的揣测,老师就是我杀的,停止妄想,我要走了。”
李三从江渡身边路过离开,没有再看他。
江渡是非常骄傲的人,她刚才的提问一定会让江渡在每次怀疑江褪死因的时候都率先对他自己产生怀疑。
这个反驳会很有效。
*
夜晚,李三坐在床边翻一本冗长沉闷的书,她的思绪无法投入文字,索性合住书放一边。
今天的事让她必须要思考她和梅七的关系。
梅七对她挺好的,从刚见面就是了。
然而她完全不了解梅七,梅七是什么人,从哪里来,想要做什么。
现在六七个小时过去,梅七一个字都没提今天下午的事,梅七看起来很正常,这样本来就不正常。
李三打算下楼拿点水,推开卧室门,她在二楼,只有走廊里微弱的壁灯亮起,一楼完全黑灯。
她刚下一个台阶,就意识到一楼的客厅里有人。
她的眼睛适应黑暗后,她看到梅七一个人坐在一楼的沙发上,背对着她。
李三停住脚步,有点犹豫到底要不要下去。
梅七听到声音回头来打招呼:“还没睡吗?”
现在已经凌晨。
李三只好下楼,“怎么不开灯,难道是你的头发已经够亮了?”
梅七轻轻笑,“快上去吧,你穿太少了。”
李三拿起两瓶水,犹豫一会儿,把水重新放下,朝梅七的位置走过去。
梅七往前迈两步,挡住李三投射在茶几上的视线。
李三往右,梅七也往右。
李三往左,梅七又往左。
他就是不让她过去。
梅七背后的整间客厅是一团漆黑,但她的视力还是能分辨出,茶几的桌子上有一堆纸团,颜色不是白的。
能是什么呢,血。
李三去拉他背在身后的手,半天没有扯出来,但在拉扯之间她已经看到。
这哥的手里攥着一把刀的刀刃,李三问:
“你是中学生吗?”
梅七没有说话。
李三问:“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
梅七回答:“没有不高兴。”
梅七秾艳的眼睛是一团了无星辰的黑夜。
实际上他一直避免对江渡发动精神控制,读江渡的心。
因为他不想在江渡的脑子里看到任何江渡与李三的过往。
但当江渡让他去确认关于反李三装置的时候,他必须要对江渡发动异能,来确认那个装置到底在不在江渡手中,江渡说的是不是真的,江渡会不会把那个装置给他。
于是他不可避免地看到一点她们曾经在一起的片段,那确实是非常美好的一段感情。
即便后来是那样惨烈又潦草的收场,都不能掩盖那真爱的光辉。
没有欺骗,没有算计,没有压力,没有纠结,没有恐惧。
只有纯粹的欣赏与十分的爱,江渡非常非常爱她,后来的十年,江渡非常非常痛苦。
而梅七格外明白那种痛苦。
真感谢霍截提出要他的眼睛,因为在那个瞬间他就是想捅瞎他自己。
李三掉头去找纱布和药,回来以后向梅七伸手让他把手递给她。
梅七还在微笑:“你去睡觉吧,这点伤用不着要包扎,明早就会好。”
“那我希望今晚就好”,李三去抽他手里的刀,她的手腕被梅七攥住,梅七沉默地看着她,他嘴角的那个微笑终于消失。
李三也抬眼望回他。
僵持片刻,梅七把手递给她。
李三拉着他重新坐下,纱布一圈一圈缠上去,梅七一直沉默着。
李三抓住纱布的两头狠狠一拽,梅七终于轻轻嘶一声,他非常浅地笑了,
“虐待我是吧。”
“扎紧点止血快”,李三微笑。
李三打开一盏最昏暗的灯,把桌面上所有浸满血的纸团全部扔进垃圾桶又擦一遍桌子。
她去卧室取一张毯子,在沙发上蜷缩起来,对梅七说:“跟我讲讲霍截的眼睛吧。”
她不敢再继续让梅七一个人呆着了。
她敏锐地观察到,梅七脸上出现一丝欲言又止的意思。
李三马上了然,“你和霍截有感情纠纷?”
被直接说穿,梅七愣一下,只好开口解释,他神情难得尴尬:“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