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女人会梦到赛博江山吗》无岸河

23、中心机构洗牌（17） 梅七在适当

　　江渡回头看李三。
　　她是一池深不见底的水，扔什么进去都没反应，再大的事到她这里都自动小事化了，永远无心永远没反应。
　　所以有什么事需要她用得到求这个字。
　　李三说：
　　“求你，千万别告诉任何人，正好就是那个时间点，我发现你喜欢老师。否则这么多年流言纷纷被坐实，大家认定我因你怪罪老师，说我对老师别有私心才杀老师，将我和老师都扯进桃色传闻。”
　　江渡脸色骤变，又一次，他险些将眼睛瞪成圆的。
　　李三继续说：“你杀了我，可以，你让我给老师道歉，我怎么道都可以，但只有这个，真的不行，这个人我真的丢不起，被人这么认为，我死不瞑目。”
　　“你，你——”，江渡先盯她又回头看遗像再回头看她，半天说不出话来，片刻后，他站起来抓住李三的胳膊往外走，
　　“你在这里胡说什么。”
　　他本想让李三一直在这里跪着，跪上那么三五六七年，跪到他不再恨她的那天，跪到他赢得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跪到她必须承认他是对的的那天。
　　可是才十分钟过去，他就察觉自己这一想法有多荒谬，她在这里只会胡言乱语，惊扰老师清净。
　　一边被拽着下楼梯，李三一边说：
　　“走慢点，大哥，我受伤了。”
　　“你那天问我，我是不是不喜欢我的脸，我必须要告诉你，我非常喜欢我的脸，不要这么狭隘地揣测我。”
　　“说起来，这件事阮曲文知道吗，他整天粘在你身上，想不知道也难吧，你告诉他，千万一定要保守秘密……”
　　江渡忍无可忍地让李三闭嘴。
　　他回过头来在李三脸上捕捉到个一闪而过的嘲弄笑容，不算恶意吧，只是纯粹的淡漠外加一点她真的只想开个玩笑的意思，过去，她就时常在不经意间对他浮现这一表情。
　　他看不到她的心在哪里，从始至终，他都看不到。
　　她说，她没有私心。
　　没有私心是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什么都不算了，她不在意他，所以她能如此笃定地说出没有私心四个字。
　　李三说：“怎么又不高兴了，说了跟你没关系，开心一点呀。”
　　难道他没有如此狭隘地猜度过她，认为她杀老师是对感情背叛的报复吗，难道他曾经没有想过，老师死在她手里和他有关吗。
　　现在她否认掉这种说法，不值得他高兴吗。
　　现在他对江褪的死，完全正义，不存在任何道德污点，他就算心存愧疚，也只需要愧疚自己回来得太晚。
　　江渡气得发疯，他越走越快，就像想要尽快远离三楼一样，李三感觉自己的骨头快被他攥碎了，只能说：
　　“再次，杀可以，不要虐待，我这只手昨天断了还没长好，你好歹也算个有头有脸的人，遵守一下那什么公约。”
　　江渡终于找回自己的嗓子：“别污蔑我和老师的关系。”
　　“是我污蔑了？”李三问，“好吧，好的，好的，我不说了好吧，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江渡看着李三欲言又止。
　　李三不懂他什么意思，江渡是一个特别擅长在该说话的时候不说话，不该说话的时候也完全闭嘴的人。
　　这个时候，江渡低头看了一眼传讯带，脸色变化。
　　他随便推开一楼一间没有窗户的卧室，把李三推进去后从外面给门上锁。
　　李三趴在门上听，江渡在让他的手下过来。
　　片刻后一整队人到达江渡家，江渡交代手下：“不管她说什么，你都不要理，也不要开门，不要放她出来，她绝对不能离开这间房子。”
　　说完以后江渡就走了。
　　李三环视这间房，普普通通客卧陈设。
　　她太困太累了，她打算小睡片刻，再想办法逃出去。
　　*
　　接近清晨，中心机构海拔很高，所以现在天已经非常亮了。
　　江渡在中心机构的正门前缓缓落地，问霍截：“怎么了。”
　　刚才，李三把他的三十九位亲信高层和楚平彰弄走，造成控制权瘫痪，领袖亲辖的部队趁机进入0区和他们的人展开激战，可是领袖在他手中，对方投鼠忌器，现在也没攻进来，霍截为何如此慌乱。
　　咚的一声。
　　有东西砸在江渡脚边，江渡定睛看，这是一具他亲信的尸体。
　　江渡抬头，18楼的落地窗不翼而飞，一位金发男人在窗沿处站着，正在低头看手中一张纸。
　　梅七今天终于换上中心机构的黑色制服，中心机构这种专属于高级军官的衣服一直被诟病看起来过于邪典。
　　尤其是穿在特定的人身上，除了压迫感之外，更有一种极强的虐待狂感，这身衣服，梅七的脸，梅七的头发，他现在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人了。
　　像某种邪祟。
　　梅七手中的纸是江渡的人员部署，这是温明勋给他的，李三从副指挥官陈云帆那拿到的。
　　梅七视线落在纸上认真核对，另一只手提起他脚边躺着的男人，江渡认出，那正是陈云帆，陈云帆还活着，江渡可以看到他胸腔处呼吸的细微起伏。
　　下一个瞬间，梅七一只手抓陈云帆肩膀，一只手掰陈云帆头，错开来将陈云帆的脖子彻底拧断，陈云帆失去呼吸。
　　梅七将陈云帆丢下来扔在江渡脚边，继续核对名单，李三面对昔日同僚难以下杀手，这可辛苦他了，这些人他不怎么认识，对不上人脸，还得一个一个确认，不能杀错，不能放过。
　　霍截说：“我们算漏他。”
　　此前她们已断定李三会来救楚平彰，并且着重针对她做了方案，因为李三这种级别的异能人类一个就足以颠覆战场。
　　但现在，梅惑居然也加入战局了，霍截以为他不会管这件事，而江渡则完全不了解梅惑。
　　梅惑足以颠覆战场。
　　江渡起掠，闪着银光的蓝紫色电流自江渡手心溢出，击穿空气，朝梅七的脸砸过去。
　　霍截马上制止江渡：“别——”
　　江渡的疑惑很快被解答，电流在梅七面前停止，梅七双手展开，电流化为混沌的黑色能量被梅七团缩在双手间，变为一个球体。
　　梅七从球体中抽出黑色的能量线条，握在手中如长矛一般朝江渡和霍截掷出，江渡往一侧闪避，霍截滚地躲开。
　　江渡回头，见能量线条砸到地面就炸出一个巨型坑洞。
　　梅七终于核对完整张纸，既然江渡上来了，他就不用往下扔了，他将纸扬手扔掉，黑色能量包裹身后晕了一地的江渡亲信。
　　黑色褪去后所有人消失不见，只剩一地骨灰随着高楼劲风洒出窗外。
　　江渡咬牙：“所以，这才是你的异能。”
　　阮曲文透过耳机对江渡说：“领袖被救走了。”
　　是啊，梅七具备精神控制，他想找人，是藏不住的。
　　阮曲文又说：“1234区联合发函质询我们。”
　　1区和中心机构关系一向亲密，中心机构的总统和李三是十多年故交，李三曾经支持她上位，李三来之前一定同她商量过。
　　更何况1区现在的执政派别与江渡的立场完全相反。
　　无论从哪个角度，1区都会坚定站边领袖，而当前这种情势下，1区起头234必然跟上。
　　梅七：“战斗已经结束了，你输了，你把小水弄哪里去了。”
　　江渡表情讥诮：“小水？”
　　无所谓了，杀了他。
　　江渡从裤子侧面抽出匕首反握，身影闪过，出现在梅七面前。
　　霍截纹丝不动，她站在原地，思考应该怎么收场。
　　*
　　第一个闻到灼烧气味的是许琦楠，她是江渡叫来负责看守李三的那支小队的队长。
　　关押李三的卧室飘来烟味，火光自门后蹿出，许琦楠靠近门，火苗迅速蹿升，二楼三楼也燃起火光。
　　这里是指挥官的家，必须救火，许琦楠让人上楼，自己仍然守在关押李三的卧室门口，她犹豫要不要进去救里面的人。
　　里面的人被指挥官关押在家中而非中心机构的监狱，那大概与指挥官关系不同，如果死了，她们难辞其咎。
　　许琦楠正犹豫着，卧室门轰然倒塌，门框被烧噬得只剩个框架，李三踩着火苗从门后走出来，许琦楠赶忙拦住她，她倒跃闪开，在客厅的另一端落地。
　　没了异能，她还有体术。
　　许琦楠去掏枪，李三挥手击飞她的枪，李三看自己手，她的异能回来了。
　　为什么。
　　因为远离了那间卧室吗。
　　人类拥有异能的原因是未知的，所以尚且不存在一种通用方法让全体异能人类失去异能，只是针对特殊异能进行研究和克制。
　　比如反精神控制装置。
　　那既然，这世界上有一个反精神控制装置，为什么就不能有一个反念动力装置呢？
　　同为精神系异能，说不定原理都差不多。
　　假如真的存在一个反念动力装置。
　　两次，那个盲女一靠近她，她就失去异能了，所以装置有距离限制。
　　盲女一定把装置交给了江渡，刚才江渡有急事，走之前没机会再做别的，只能把那个装置放在卧室门附近的某个位置。
　　所以她一远离门，她的异能就回来了。
　　问题是，那个装置在哪里。
　　李三控制着房间里所有可移动的物体靠近那扇门，花瓶，画，杯子，所有东西掉在地上绕着门形成一个扇形，扇形以内，李三的异能无法进入。
　　李三威胁许琦楠和其她人去卧室门前帮她找出那个装置，许琦楠立即反应过来，带着所有队员站到扇形之内与李三僵持。
　　李三：……
　　如果就这么走了，江渡下次还能拿捏她。
　　如果不走……
　　没办法啊，她无法靠近卧室门前，许琦楠她们不会离开那里，万一江渡回来了就麻烦了。
　　李三想了想，拿出她刚才从许琦楠那里收缴的一垛炸弹，说：
　　“你们出去，我要把江渡家炸了。”
　　许琦楠目瞪口呆，李三开始往门的位置扔炸弹，她用的是自己的手，使用物理的方式投掷，不受反念动力装置的影响。
　　许琦楠她们试图把炸弹弄到别的位置，然而无论怎么努力都出不了这个圈，因为圈外是李三的异能范畴。
　　场面变得非常滑稽，李三提示：“炸弹要爆炸了，命重要，快点出去。”
　　许琦楠咬牙切齿地带着队员退出江渡家，轰隆一声，火苗蹿起，江渡的家整栋楼被夷为平地。
　　李三控制一块砖在这片废墟的上方贴地飞行，没有死角，现在，她的异能可以进入片空间内的所有地方。
　　看来那个装置是被炸毁了？
　　那没事了，李三转身离开江渡家，她赶时间，她现在得回中心机构看一眼确认结果。
　　外面很热闹，0区的戒严取消了。
　　李三觉得有点奇怪。
　　路过商业中心广场，上方有巨幅屏幕，此刻清晨，这里却聚集许多人，所有人都在抬头看屏幕。
　　李三不打算凑热闹，想加快步伐穿越人群，头顶屏幕中却传来江渡的声音。
　　江渡在说：“中心机构成员楚平彰。”
　　什么？
　　李三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