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女人会梦到赛博江山吗》无岸河

21、中心机构洗牌（15）重逢 有心的人永

　　李三快速把中心机构检查一遍，没找到领袖，李三叮嘱温明勋：
　　“领袖威望很高，江渡不会轻易对领袖动手，救出楚平彰之后，不管有什么突发情况，一定把楚平彰送到1区，如果楚平彰死亡，你自己一定回到1区，按我说的做。”
　　“你指什么突发情况。”
　　“万一，我是说万一，我被江渡抓了，你不要管这些，就继续按我说的做就行，后面我都安排好了。”
　　温明勋的脸圆圆的，她抿嘴看着李三，半天说了句好。
　　李三：“你现在先藏起来，等我发信号给你。”
　　李三从通风管道到达副指挥官的办公室楼层，现任副指挥官大名陈云帆，是江渡亲信。
　　李三从通风管道往下看，陈云帆在办公室内站着看一份文件，李三发动异能击晕办公室内警卫，从通风管道跳下，跪在陈云帆肩膀上将他按倒。
　　“谁——”陈云帆被李三的膝盖压住头颅无法回眸，李三双手拉开，压制一杆空气长矛卡进陈云帆的嘴，双手向上抬，陈云帆被迫抬头。
　　他惊讶地发现勒住他的是完全透明不可见的坚硬压缩空气，谁的异能……
　　“温姐——”
　　陈云帆从嘴角憋出两个字，李三说：“你敢乱动一下，我就把这东西塞进你喉咙。”
　　七千个大气压和高压导致的高温会让他瞬间灰飞烟灭。
　　陈云帆点头，李三问：“江渡在哪。”
　　陈云帆：“不知道……真的真不知道。”
　　“这次的事都有谁参与。”
　　陈云帆：“姐……我不会背叛指挥官，你知道的……嫂子，难道你真的要杀了我？”
　　李三提膝击晕陈云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我真多余问你。”
　　李三给陈云帆注射强力迷药，将他塞进保险柜关起来，翻找他办公桌的人员部署名单。
　　三十九位中心机构高层参与此事，大半是江渡亲信，李三扫一眼名字，只有五个女人，江渡真的。
　　李三按着名单挨个找，先把这些人处理了运出中心机构。
　　*
　　黑天里，混沌地的一座废弃楼宇顶端，两道黑影并排立着，矮一点的拿着望远镜在看远处，她说：
　　“找不见啊，不知道跑哪去了，不是我说，您头发跟灯泡差别也不大了，这谁看不见您啊，人家能不跑吗。”
　　他们追边缘组织的成员追到这里，潜伏着，本来都要得手了，结果对方在十米外直接起跳逃跑，这显然是看见他们了。
　　站在她身边的男人捋了捋自己的金发，“我这么帅他们跑什么？评价一下，不帅吗？”
　　梅逾：“……我喜欢女人。”
　　梅七闭上眼，将异能的边界扩展到最大范畴，在一片寂静中，不远处的巷子里，两个正在疾速奔跑的身影出现在梅七意识中。
　　一个盲女在前，一个年轻男子在后，这里是9和8区边界的正下方，她们正在往8区跑。
　　忽然，年轻男子双目失焦，他机械地张嘴，语调怪异骇人：“霍截，霍截，别跑了霍截，你不累吗。”
　　女人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脚步都慢了，该死的梅惑他这该死的异能。
　　梅七和梅逾自高楼跳下，落在巷子中，朝被叫做霍截的女人那里掠过去。
　　霍截暂停下来，屏息感受梅七的气息，随后她对身边的年轻男子开三枪，男子摔倒在地，她自己朝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梅七的嘴角轻轻浮起，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霍截，把东西交给我，我饶你不死，你别跑了。”
　　霍截往后开出数枪，梅七打一个响指，子弹被扬成灰飘散在空中。
　　霍截冲进8区正下方的领域，那里停着五辆车，一看到她，车上的人全部走出来。
　　为首的是另一个年轻的男子，和刚才那个被打死的长得都差不多的好看，他朝霍截走过来，握住霍截的手，关心地问：“怎么了。”
　　霍截说：“帮我拦住他。”
　　年轻男子这才看到跟在霍截身后不远处的金发男人，他赶忙把霍截推进车里，说，“你快走。”
　　霍截尚且在犹豫，梅七已经站到了年轻男子面前，霍截马上踩下油门，车原地弹射了出去。
　　梅七语气淡淡的，对年轻男子说：“你女朋友不要你咯。”
　　年轻男子还要说些什么，梅七已经拧断他的脖子，其他人一拥而上，暂时绊住梅七脚步。
　　梅七捡起年轻男子的对讲机，他的声音在已经开出数米远的霍截车中响起：
　　“霍截，你小男朋友死了，你不回来给他收尸吗？”
　　霍截全无神采的眼睛微微泛红，她狠狠把油门踩到底，车一骑绝尘消失在众人视线中，她一字一顿，
　　“梅惑，你是个畜生。”
　　梅七笑了一声扬手扔掉对讲机，回头和围住他的数十个人打了起来。
　　*
　　中心机构最深处，楚平彰正蜷缩在监房墙角，这间屋子的六面墙壁全部由纯白色的特殊材料制成，看久了让人眼睛酸痛。
　　当初老师就被关押在这里。
　　他的手脚都戴着铐，但真正限制他行动的是他严重的腿伤和脖子位置的枷锁，这个枷锁有定位功能，只要他离开这间房子，就会爆炸。
　　有人推开了监房的门。
　　楚平彰缓缓睁眼，用手挡住刺眼的灯光，适应片刻才看清，是江渡。
　　楚平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渡看时间，此时此刻已经凌晨，“明天是老师的忌日，你还记得吗。”
　　楚平彰说：“记得。”
　　楚平彰的面容如此平静，坚定，就像他没有做错事一样，江渡忽然有一丝愤怒，这种愤怒多年来一直在他的萦绕在他的胸腔中无处可去。
　　江渡的脸非常窄，他的五官，下巴，眼睛，鼻子，嘴角，都是尖锐的。
　　楚平彰突然想到，他们过去尚且还年轻的时候，有非常非常多的小女孩喜欢江渡，因为江渡长得很帅，而且是小女孩最喜欢的那种，阴郁清冷，薄薄瘦瘦像一把漂亮的剑。
　　再后来是哪天，这把剑碾过尘埃，切金断玉高悬天际，碰到就只会受伤。
　　这么多年，他的脸变化不大，但他的人，已经面目全非了。
　　楚平彰说：“这十年，忍得很辛苦吧，哥哥。”
　　江渡囚禁了领袖，打算逼迫领袖在明日，也就是江褪的忌日，为江褪洗清罪名，届时领袖会宣布退位，江渡会成为继任领袖。
　　这对外界来说只是正常的人事更迭和中心机构的内斗，别人不会知道今夜发生了什么。
　　“你不是改姓了吗，别再这么称呼我”，江渡的脸上出现一个瞬间的难懂情绪，复又归于平湖，“是很辛苦，但你知道最辛苦的是什么吗。”
　　“是看着你们愚蠢又软弱地把中心机构变成如今无能的样子，老师高瞻远瞩，你们恐惧她，恐惧正确的事，所以杀了她。”
　　“我是恐惧老师，但我恐惧的是，平时温柔善良的人竟然原来是纯粹的恶魔，如此从一而终的真心实意，逻辑自洽地铁了心当魔鬼，没有一个瞬间后悔过。”
　　“你闭嘴。”
　　“但江渡，你不是她，你成不了她，老师的确强大，而你”，楚平彰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江渡，很多时候，你比我还要脆弱，你自己不明白吗。
　　有心的人永远变不成没有心的人，讥诮的，残酷的，冰冷的心，都是有心，而平淡地视苍生为刍狗，才是没有心。
　　所以你才会如此痛苦。
　　江渡正要说什么，他忽然察觉到异样。
　　他退出逼仄狭小的监房，关上门走进楼道，空荡荡一览无余，一个人都没有。
　　但附近有人，他能感觉到。
　　恰好此时，他的传讯带响起：指挥官，出事了，我们的人失踪了。
　　一道闪电在他手心流动迟迟未发，他屏息站着，判断来人的方位。
　　下个瞬间他被一股无形力量扔进电梯，电梯门阖上，迅速向顶楼而去。
　　中心机构的电梯很快，他挣脱开那股力量的时候已经上了两层楼。
　　电流劈在电梯轿厢的天花板处，一个人影从上面落进电梯，尘埃落定，李三站在他面前，说：
　　“好久不见。”
　　江渡抿唇一动不动看她三秒，猛地抬肘撞击电梯门，他被李三从身后勒住，李三的异能拉到顶峰，江渡暂时无法动弹。
　　“我还没去找你，你就自己来了，你是来救楚平彰的”，
　　最后一个字咬得极重，蓝色的电光从江渡身上每寸皮肤窜起来，李三被电得手脚麻痹，暂时松开江渡。
　　电流缠绕住电梯的零件，一个瞬间过后，电梯疾速向下坠去，然而只跌落一秒，就卡在原位，李三发动异能控制它不再下跌。
　　她们现在还在地下，她必须要把江渡带出中心机构，才能让他暂时回不到楚平彰的牢房。
　　温明勋在那里解救楚平彰。
　　电梯摇摇欲坠朝上而去，李三控制电梯向上走，就不能再全力压制江渡的行动，她指尖微动抽走江渡附近空气，但江渡速度极快，她无法令江渡完全窒息。
　　在狭窄逼仄的环境中她不断躲避江渡朝她甩过来的电流，片刻后，她被江渡用手臂卡住脖子，江渡整个人都贴在她身后勒住她试图控制她的行为。
　　李三向前蹬电梯壁借力向后撞，江渡背后的电梯把手被李三隔空掰断勒住他脖子，江渡纹丝不动，他以物理硬度见长。
　　她身上有两处最严重的伤口，一处是前日在恐怖分子基地得到的那道横穿她肩膀到眼睛的伤，另一处是F3509的哥哥扮作温明勋捅穿她肩膀。
　　在如此剧烈的挣扎下，她的伤口全部裂开。
　　她的血流了江渡一手，江渡低头去看，她脸色因疼痛而惨白，额头有大滴冷汗往下滚落。
　　他抬起手，温热的血滴顺着他胳膊蜿蜒而下，那种常年萦绕他的情绪，愤怒，讥诮，还有一丝其它的东西，在这个瞬间达到顶峰。
　　“你已经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敢来自投罗网，我真敬佩你的勇气。”
　　电梯还在向上走。
　　江渡环视电梯：“你选了一个对你最不利的战斗空间。”
　　李三不说话，她暂时放弃抵抗，把全部异能放在移动电梯上，电梯飞速向上而去，终于经过了一楼，她们上来了。
　　李三敲碎电梯门，两个人一起滚进一楼的楼道。
　　所有的警卫都朝这边涌过来，李三用异能攥住江渡心脏，他的脸马上变得惨白，他终于松开李三。
　　温明勋还没给她发信号，楚平彰脖子上的炸弹解除需要时间。
　　李三隔空抓住江渡的头往墙角猛磕，但半天以后江渡的头没事，墙裂了。
　　李三对着江渡的头清空弹夹，如此近距离的热武器伤害只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印子，他连皮都没破。
　　“哎我天。”
　　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这种物理硬度高的异能人类，天然克制她。
　　剧烈的闪电击穿空气，李三向一侧躲，被劈中胳膊，直接砸了出去。
　　李三强行压住胳膊的麻痹感，挥手把江渡扔出一楼窗外。
　　终于回到优势场地，李三轰塌旁边正在重建的废弃的办公楼，把江渡压在下面。
　　李三终于喘了一口气，她脸色惨白，被自己的血染了一身，她掏出康复药剂往自己伤口上打两针，温明勋给她发消息：“好了。”
　　李三转身就走。
　　江渡没受伤，而她伤得太重，四十八小时之内经历三四场战斗，几乎没怎么睡觉，她现在疲倦到极点，再拖两分钟局面就要被江渡扳回。
　　这时，她的余光瞥到一个黑影朝她跃过来，她的大脑想要躲闪，但身体已经跟不上了。
　　紧接着，她的异能被封住了。
　　她从半空中跌落在地，像断线风筝一样砸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