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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中心机构洗牌(14)雾月霜褪,江水断堤 中心机构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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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渡是在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才回到中心机构的。
他刚下战场,风尘仆仆,还没顾得上回家,就去敲江褪的门,他为江褪带回21区的特色糕点。
敲了半天,没有人给他开门。
也没有人敢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领袖穿一身黑色,肃穆庄重地在大屏幕上对全世界公布江褪的死讯:
“这对中心机构的所有人来说,都是沉重的一天,我们做了艰难而又正确的决定。”
江渡就站在江褪办公室门外,他一言不发,一动不动,但连路过的清洁工都读得懂他脸上惨然无声的天崩地裂。
江褪在民间有诸多信众,即便公布了她这么多罪证,愤怒的人群还是险些将中心机构的大门冲垮。
李三在镜头前向众人鞠躬,承认杀害有恩于自己的老师是违逆人伦,承认带头清扫老师的旧部,自己的战友、朋友、同僚,是薄情寡义。
李三宣布,无限期退出中心机构。
温明勋翻遍22个区的法律条文,找出一个支持断绝亲属关系的地方签署文件,断绝和李三的关系,从法律上不再做李三的妹妹。
江渡杀了提议江褪死刑的九名高层,在整个中心机构展开清洗活动,领袖与身负重伤的楚平彰拦住江渡,领袖许诺:
“现在停手,指挥官的位置你来坐。”
楚平彰说:“真的是老师做错了。”
江渡咬牙切齿:“你去死。”
就在这个时间点,12区大规模爆发人造人叛乱,因为12区不幸被江褪选为试验田,那么多受害者,12区竟然独占一半。
江渡带人血腥镇压12区的叛乱,能杀的全部都杀光之后,江渡推行了《人造人法案2.5》。
从李三和楚平彰动手抓人开始,到江渡推行《人造人法案2.5》为止,这一整串事被称为中心机构的褪色十月,这是新历以来最冷的一个秋天,一整个秋天,空气中一直弥漫着血腥味。
这件事还有个别称,叫江水断堤。
李三改掉名字,回到1区,过起简单的生活。
但江褪胸口的血成为她的经年梦魇,很长一段时间,她一直在隐隐期盼江渡来找她报仇,但很可惜,并没有。
甚至有江褪的种种狂热支持者一直在骚扰她,报复她,找她算账,可是最应该来的人却没来。
李三一直觉得江渡是一个简单直接的人,但离开中心机构以后,这世界上全是她不懂的事。
李三回过神来,眼前这尊栩栩如生的雕像下,长明灯未灭,这间祠堂香火鼎盛。
江褪逝去已经十年,却仍然有大批的人偷偷怀念着她,违抗着中心机构的权威,在混沌之地寥尽自己的思念。
这世上不知道还有多少间这样的祠堂。
忽然,李三觉得自己的心脏非常难受。
咚。
心跳声越来越大。
就像一只手攥住了她的心一样,物理上的。
对了,温明勋说,这里有一个异能人类会控制水,人体是由水构成的。
李三在祠堂门后,露出头看一眼,外面没人。
李三挥手,异能摧枯拉朽碾过祠堂外建筑,将整座荒村夷为平地。
心脏的压迫感瞬间减轻。
一个男人从废墟中爬出来,抱怨李三:“用不用搞这么大动作。”
他又发动异能,李三锁骨处的伤口崩开,鲜血被抽泵出来喷涌在空气中。
李三摊开双手又合十,两股无形力量夹住男人,啪的一声,他被拍得稀碎散落进废墟中。
这时,一只手贯穿了李三右侧的肩膀,李三回头看,温明勋的手正插在她肩胛骨下方。
李三用异能控制住自己涌动的鲜血别往外流淌,“你不是温明勋,你是谁。”
眼前的“温明勋”正在迅速变幻,她的脸和身体都像一团马赛克在震动,片刻后,他的外形终于稳定,他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看起来就像未成年。
一个男孩。
F3509的“哥哥”,杀害林娣的凶手。
原来他还有隐藏的变形异能,他可以变成任何人的样子。
他掏出一个针管,往自己的手臂上注射了一管液体,这就是那种可以帮助人造人摆脱芯片控制的药物。
“你是边缘的人,你把温明勋弄哪里去了。”
“是,但我只是想挑战比我强的人”,对方斩钉截铁,朝李三冲过来,李三发动异能按倒他,单膝压住他颈椎,对他腿开了一枪,然而他皮肤硬度非常高,将子弹弹开了。
哈哈哈,好吧,李三指尖微动,他周遭的空气被抽走,在真空之下他的胸腔瘪进去一块,他的眼睛和血液起泡沸腾,他大张着嘴,氧气从他的肺叶里倒流出来。
李三说:
“这会是非常难看的死法,老实一点,温明勋人呢。”
他艰难地说:“她……在那里。”
李三下意识顺着对方指的方向看过去,这个瞬间,他拼尽全力推开她逃走了。
李三没有去追,她顺着对方指的方向走过去。
走到祠堂后面,这里是一大片空地,树叶上,墙壁上,所有的地方,全部沾的是血,显然这里发生过另一场激战。
她跟着声音绕到树后,看到被五花大绑堵住嘴的温明勋,温明勋见到她,急忙发出一些哼哼唧唧的声音来。
她赶忙给温明勋解开绳子,“展示一下你的异能。”
温明勋照做了。
嗯真是温明勋。
“到底发生什么事。”
“梅七和梅逾带人追边缘的人,追到这里以后打起来了,我和楚平彰是随后到的,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李三问:“梅七呢?”
“不知道,我们捡到他的传讯带,他失踪并失联了”,温明勋递出一个损坏的传讯带。
她问:“楚平彰去哪了。”
温明勋说:“当时楚平彰接到一条消息,说让我在这里善后,他回中心机构了,没想到他刚走,就出来一个男的,他把我的人都杀了,然后把我绑了扔这里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放过我。”
“然后他拿你的传讯带给我发消息叫我来这里?”
温明勋的表情好像有点尴尬,她说,“是我偷偷发的,我刚发了一下就被发现了,他把我的传讯带扔了。”
“他本来要走,但他发现我给你发消息以后,就又留下了,我觉得他可能是想试试跟你打架。”
李三说,“哦好,以后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通知我。”
两个人回到车上的时候,温明勋终于崩溃了,她开始大哭,她说:“这半个月,除了江渡的人,镇压组伤亡惨重。”
“楚平彰的人损耗太多,我觉得他心情也不好。”
李三问:“梅逾呢?”
“我不知道她算谁的人,但她也失联了。”
温明勋把自己的传讯带充上电以后,低头查看消息,她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李三问:“怎么了?”
温明勋犹豫着,李三直接把温明勋的传讯带拿过来了,上面只有孟迎之的一条消息:
“江渡囚禁了领袖。”
李三骤然明白为何楚平彰匆忙离开。
众所周知,楚平彰是坚定的保领袖派,江渡宣布暂停活动以来的半个多月,除了江渡的亲信,剩下大部分人基本都在外面,尤其是楚平彰与楚平彰的派系。
这种空档,给了江渡机会,对领袖动手。
十年前领袖主张对江褪死刑,江渡与领袖积怨已久,早就恨得不了。
温明勋怔忡片刻,说:“我突然想起来了。”
“楚平彰跟我说让我别告诉你他回中心机构了,他还说让我也别回中心机构给我放假。”
难怪楚平彰说话的时候一脸视死如归。
李三发动车子,导航到1区。
温明勋说:“我们去哪啊。”
“你回家,我去救楚平彰。”
“为什么要救楚平彰,怎么了,江渡要杀他吗。”
“不知道,但凶多吉少。”
好的情况,楚平彰顺利救出领袖,领袖召回自己的人,寻求各区帮助,坏的情况,楚平彰也落入江渡手中,生死不明。
“那我也去。”
李三没说话,车直接往1区开了,温明勋摁住她的方向盘:
“就算你把我放在1区,我也会自己回中心机构。”
李三说:“求你了,别添乱了,有楚平彰一个就够头疼的了,如果你再被江渡抓住,我就会更被动。”
温明勋突然抬高了声音:
“那怎么办你让我呆在家里等结果吗等着看是你死了还是江渡死了?你觉得呢?你觉得如果是你你做得到吗?你觉得我就应该安安静静在家里看着大家死了然后我一个人活着是吧,我有那么卑劣吗我是一个小人吗?”
李三轻微叹气,把导航的目的地换到中心机构,“一切听我的,不要擅自行动。”
温明勋还在流眼泪:“嗯。”
李三的车在中心机构落地,李三和温明勋两个人从顶层潜进楼,温明勋小声问李三:“我们现在应该干嘛啊。”
“找楚平彰。”
问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了。
每一层楼都有数倍于平时的警卫在巡逻,楚平彰办公室的灯是黑的。
0区现在是戒严状态。
江渡控制了整个中心机构。
江渡,发动了政变。
李三忽然明白过来,江渡近日的种种反常,包括但不限于突然好声好气地跟大家说话,莫名其妙地退出中心机构的活动,把领袖亲辖的军队调到1区去演习。
一切都在为今天做准备。
不,是后天。
后天,是江褪的忌日。
温明勋问李三:“怎么办,楚平彰是被江渡抓起来了吗,你说会关在哪里啊。”
李三的整张脸藏在阴影中,她无比落寞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我猜,当初关押老……江褪的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