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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中心机构洗牌(10)纵使相逢应不识 看,连天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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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正在给梅七找蝴蝶,其实中心机构的海拔这么高,冷得要命,哪里有蝴蝶。
她突然想到她第一次见梅七时候的场景。
“在你周围睡着的人会梦到你,这种情况,以前有过吗。”
她想过,梅七的异能太特殊了,精神系异能说穿了也是一种场,精神控制的场可以影响别人的精神,那像他异能这么强大的话,会无意识地对别人造成精神污染也正常。
梅七想了想,无辜地回答:“没人在我周围睡觉,所以不知道耶。”
呃。
李三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问:“从来都没有吗。”
梅七低下头,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来,“很久以前有,但她会梦到我……”
李三打断了梅七的话,“很正常是吧,可以了可以了。”
人正在这认真讨论问题呢,这哥突然把话题拐到他的爱情上去了。
李三抬头看到。
嘿。
还真有蝴蝶。
黑色的,感觉受到污染很严重。
她马上跳起来扑过去抓蝴蝶,放进了刚才买的玻璃罐子里。
“可惜你看不到,是黑色的。”
“怎么没有用异能。”
如果使用异能,方圆百里的蝴蝶都被她抓完了,这是竭泽而渔,破坏生态,是不对的。
“什么都用异能多没意思啊,走吧我们上楼了”,李三过来扶梅七,捧着玻璃罐子站在电梯前,李三正要说什么,突然迅速抓着梅七躲到了电梯的侧面。
刚才电梯打开的一瞬间,她看到里面的人了。
江渡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四个人。
李三稍微往里站了站,等待江渡离开。
说真的,怎么又碰上了,她真应该跨火盆去晦气。
江渡却朝他们走了过来。
他最近似乎格外有穷追不舍的耐心。
李三陷入矛盾之中,她担心江渡伤害梅七,所以不想直接闪人,但她又不想和江渡见面。
等到真见面的那天就剩你死我活而已,大家得过且过能敷衍一天是一天得了。
天人交战之中,梅七将李三换了个方向面对他自己,他把自己的连帽外套脱下来给李三披上,又缓缓将帽子扣在李三的头顶。
这外套对李三来说有点大,像斗篷一样。
李三觉得自己就像小红帽。
江渡在李三背后停下来,李三没动,梅七正在低头给她系扣子,现在她脸的四分之三都被挡住了,江渡在背后是绝对看不到的。
他也许大概应该知道是她,但这么多年,江渡也没直接追到她家里去杀她啊,只要那层窗户纸没捅破就行了。
江渡盯着李三的帽子,对梅七开口了:“你什么时候给顾赫洗的脑。”
什么意思。
江渡是在说,梅七指使顾赫来刺杀他,栽赃给江渡吗。
李三抬头去看梅七的神情,他看起来并不心虚,反而特别不耐烦,梅七说:“sorry?”
江渡说:“楚平彰真是没用,这么拙劣的把戏他都看不出来。”
李三觉得,江渡不是在骂楚平彰。
如果说有谁可以做到让顾赫骗过测谎仪,能想到的的确也就只有梅七了。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帽子的阴影下,李三抿了抿嘴。
梅七拢了拢李三的帽子,他现在看不见,所以动作显得格外温柔,就像在安抚她一样。
梅七指了江渡身后一个手下,对江渡说:“他有话要跟你说。”
梅七的异能是真的恶心……江渡回头看梅七指的这个手下,手下只好开口:“指挥……阮助发顾赫视频过来了。”
手下支支吾吾,“指挥……”
手下把屏幕递到江渡面前来,江渡办公室单独一层,楼道里有十八个摄像头。
屏幕上赫然是十八个角度的江渡吩咐顾赫去杀梅七的视频,还带录音,江渡的声音平平淡淡:“去杀梅七。”
去杀梅七,去杀梅七,去杀梅七。
这么多个视频同时播放得稍微有点不同步,每一个声音都有不等的延迟,让这短短四个字回响了足足半分钟。
屏幕下面跟着阮曲文的消息,“监控视频没改过,验证过了。”
梅七哟了声,“这什么啊江指挥。”
梅七直接把平板从对方手里拿过来,递到李三面前,另一只手搭在李三肩上,一副咱们俩来好好地看一下这视频的意思。
李三笑了,把平板推远。
梅七把平板扔回到江渡手下怀里,对江渡说,
“江褪的忌日快到了,你不得张罗着买点纸钱啊,还这么闲吗。”
李三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梅七对内情这么了解吗,就这么一句话精妙地卡住了江渡和她的脖子。
是啊,江褪的忌日快到了。
李三不用去看江渡的表情,都知道他现在脸色有多难看,李三用食指弯轻轻叩了一下装蝴蝶的玻璃罐子,黑色的蝴蝶停留在罐子顶端的位置,像一片纸。
其实她一直觉得蝴蝶长得很可怕。
“蝴蝶是吃什么的来着?”
“花蜜,甜水之类的,我猜。”
“是不是还得买点,刚才忘了,走吧。”
梅七的手还搭在她肩膀上,于是他顺手揽她,帮她挡住脸,两个人一起回头出医院大门了。
大厅里灯光惨白,江渡的愤怒就挂在脸上如此昭彰,让他身边的人连气都不敢大喘。
片刻后,江渡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走吧。”
助手终于敢问:“指挥,这是……”
“不知道。”
视频里的人不是他,但他现在还真不知道,是谁搞的鬼了。
不过有一点梅七说对了,江褪的忌日快到了。
*
一直到辗转到半夜三点,李三才睡着。
果不其然,她带着心事入睡,马上就做噩梦了。
黄沙漫漫,这里是混沌地。
这间房屋经过特殊处理,让居住在其中的人不那么受混沌地空气和土壤的毒害。
她们只能将这里作为总部,避开追查。
她在跟一个女人吵架,她说:“为什么要结婚,有什么意义,人造人结婚是非法的,不能登记入库,结,或者不结,没区别。”
对面的女人白发苍苍,垂垂老矣,
“我们需要他们……的帮助。小水,这是你的责任,而且,并不是没意义,大家的见证,比登记不登记更有用,最重要的,是人的心。”
“小水,并不是只有你在受委屈。”
“你是我们的首领,你不能任性。”
李三一脸桀骜,冷笑一声,
“唉,真可笑,同为人造人,却不能统一战线,给钱给武器不行,非得要结婚才肯合作,死男的事真多。”
李三在梦里看到自己的脸,心想她居然还能做出这么锐利又生动的表情。
“结了婚,就是一家人了,如果你心中无人,和谁结婚,又有什么区别”,对面的人试探她。
“当然有区别了,我就不能一个人吗我非得找个男的。”
对面的女人竟然格外有耐心,
“小水,你年轻气盛,有时候不愿意去相信古老的道理,没关系,我可以理解,你是我们的希望。”
“我希望你可以活到新世界,活到古老的道理真的不再适用了的那一天。”
又进来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明显年轻许多,他一进门就问李三:“你为什么没有杀了梅惑。”
他指着手机屏幕里的新闻,多地爆发人造人叛乱,中心机构的指挥官梅惑前往2区督战。
放大的照片摆在李三面前,梅惑正微笑着和2区国王握手。
李三回答:
“我提醒你注意你的语气。”
对面的男人表情愤怒,但放低了声音,“所以回答我,为什么你没有杀了梅惑。”
李三:“打不过,杀不了,更没把握在中心机构动手。”
男人:“你撒谎,你超爱。”
李三让手下把男人拖走,男人像是抓住了真相一样恍然大悟,继而出离愤怒,
“这么多年,他残酷地镇压了多少次起义,你知道吗。”
“你和他有仇,你是一个人造人,你还记得吗?”
“你知道,你记得,但你不在乎,是吗?”
李三挥手,门哐当一声合上,把噪音隔绝在外面,李三回头对年迈的女人说:“结,今天就结。”
结婚的地方是一间教堂。
混沌地到处都能找到教堂,但找一间这么大的还挺难,地方是对方选的,她是无所谓。
仪式是要让她的父亲牵着她的手,把她送到新郎手中。
人造人没有父亲,人造人的母亲是中心机构,为什么要设置这个环节。
李三说:“我没爹,怎么办,要不取消这个环节吧?或者新郎有什么亲近的长辈吗,让他长辈牵着他把他交到我手里如何?”
对面人的脸看不清楚,梦里就是如此,对面的人说:“那怎么行。”
李三说:“那你说怎么办。”
换个长辈来牵她吧,白发苍苍的女人牵着她的手,在长长的红毯上往前走。
李三提着裙摆,低着头小心仔细让自己别被绊倒,忽然,她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瞬间,她的呼吸滞住。
她停顿好几秒,才敢微微回头,去看那个位置。
婚礼现场很多宾客,人声鼎沸,她却一瞬间血从头凉到脚,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是梅惑,他来了。
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西装,这颜色挑人却衬他,他美得不得了。
梅惑站在人群中,周围所有人都在鼓掌,只有他没有动作,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只有她可以看到他。
怎么办,这个地方和这场婚礼都是绝密的,这里进行的一切,以及出现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反中心机构的,绝对不能被中心机构尤其是他们的指挥官梅惑知道的。
梅惑上次放了她,这次是来抓她的吗。
还是说,梅惑有什么,其他的话,想对她说。
比如说。
别结婚了。
李三还在往前走。
长长的裙摆拖在她身后,她的脚步越来越沉重。
她走到新郎面前,转过身,主婚人问她,愿不愿意和身边的人携手一生。
梅惑仍然站在原地,他没有任何动作,就只是看着她。
李三忽然发现,她竟然在期盼梅惑可以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任何事。
可是,明明。
梅惑什么也不做才是最好的。
他什么也不做,意味着他愿意放过她。
意味着他愿意违背立场,放过这里的一切人事物。
有点卑劣了啊,自己好像有点卑劣了啊,李三这么想着,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来。
所有人包括新郎在内,都在等她回答,她还在盯着梅惑的眼睛,她听到自己说:
“我愿意。”
她的眼泪从眼眶滚落出来,砸到地面上碎成八瓣,众人欢呼,新娘喜极而泣是常有的事。
她被人群簇拥起来,她透过人群去看那特属于教堂的彩色花窗,光透过花窗折射进来只剩三分,隐隐绰绰,打在梅惑脸上如梦似幻一般蛊惑人心。
看,连天也不愿帮她,偏要给梅惑一个完美出场,好让她抱憾终生。
医院的床上,李三又一次从睡梦中惊醒,她清晰地知道自己又梦到梅七,但她又一次什么也记不起来。
黑暗中,李三坐在床上,盯着面前的墙壁发呆。
现在她就在梅七隔壁,会被梅七的异能影响也很正常。
遗忘是帮助人类分清现实和梦境的机制,但一点都记不得梦的内容绝对不正常,有反梅七装置在,应该不是梅七搞的鬼,那是谁啊,到底是谁。
一墙之隔,楼道里,梅七独自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他手中攥了一条项链,链子的最底端挂着两枚戒指,他抚摸戒指片刻,重新把项链挂回了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