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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中心机构洗牌(9) 温明水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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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角度的12区总统趴在江渡面前的照片传播开来,中心机构趁机统计更新了江渡的支持率。
他的支持率飙升9%,稳居第一,与第二的楚平彰拉开更大差距。
真正的如日中天。
中心机构又为江渡多安排十多场活动,他的日程从早排到晚,一遍又一遍对镜头回答关于12区的问题。
林家傲关掉屏幕问李三:“这种跪礼是12区的风俗吗。”
还好江渡的形象一贯铁腕冷面,在镜头前不必有笑脸,否则这几天他的脸都要笑僵了。
“不懂”,李三拍拍林家傲:“你先自己去找点事做,我和楚平彰有事要说。”
她们此时此刻正在中心医院探望梅七,顺便让梅七帮忙查看张霁的记忆。
然而李三并没有进梅七的病房。
因为温明勋在里面。
温明勋破天荒地愿意来探望她重伤的同事,她觉得梅七还挺善良挺有用的。
梅七的病房冷冷清清,只她一个,梅七没醒,她把礼物往桌子上一搁就打算走。
温明勋愤愤不平,江渡这没品的*男,居然抢功。
曾经她认为江渡虽然是一个冷酷无情性格残暴的沙文大男子,但至少在某些方面人品还是过得去的,现在她了然,人的没品是全方位的。
奈何当年温明水瞎了眼和这没品男扯在一起,连累她十年以后还要被翻出来说成是江渡前女友的妹妹……哦就是梅七说的。
温明勋回头瞪了一眼床上无所知觉的梅七,转身回头快步走出病房。
楚平彰在走廊外面的露台上,温明勋走过来跟他打声招呼,“我走了”。
楚平彰居然在抽烟,说起来也是有意思,在科技高度发达的今天,人类依然没有摈弃抽烟喝酒等陋习,正相反,丢掉的都是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要是被拍到,楚平彰五好先生的形象也就算是完了。
这时候温明勋才注意到,楚平彰旁边被墙壁挡住的地方还站了一个人。
温明勋走近,李三打算从露台跳出去,温明勋已经追上来,看到她,温明勋的脸色马上变了:“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敢的啊,你怎么敢出现在中心机构的?
你又是怎么敢出现在我面前的。
“要是被拍到。”
温明勋转向楚平彰:“要是被拍到和她在一起,你的支持率又要跌了。”
楚平彰叹了口气,没说话。
温明勋直接转身走了。
当年温明水在新闻发布会上对公众鞠了三个躬,承认自己罪孽深重,并宣布无限期退出中心机构,她是忘了吗。
她忘了自己做过什么吗,她忘了自己是如何声名狼藉的吗。
温明勋加快脚步,离开医院。
楚平彰开口:“我向领袖提交了一份详细的报告,陈述江渡的多条严重违禁的行为。”
他详细讲了江渡如何不配合救援,如何企图杀害人质,如何坑害作为队友的梅七,证据充足,例证详实。
李三说:“然后呢,没结果是不是。”
“嗯,12区的总统这会儿就在我们脚下,15楼。”
李三刚才路过,顺便去看了这总统的情况一眼,他其实没受什么重伤,只不过医生说他在掉下来的时候伤到了关键部位。
医生很委婉:“以后恐怕都不能有孩子了。”
楚平彰:“不知道江渡威胁他什么,江渡的军队进驻12区,现在12区也被江渡控制。”
楚平彰是真的力不从心,被推到现在这个位置,有今天这个局面,是他当年自己选择的,但并非他想看到的。
李三说:“是我的错觉,还是江渡真的确实变化很大。”
“你生气了?”楚平彰察觉到李三脸上一丝戾气。
“对,我曾经认为,江渡至少”,李三把后面的话咽下去没再说。
楚平彰说:“我经常会觉得我选错了,如果当年……说真的,小水,你要不要回来。”
李三拒绝。
她不喜欢中心机构。
更何况她这十年来不断明察暗访,寻找当年温家灭门案的凶手,却全无结果,要是回到中心机构,事务缠身,她就没那么多时间去找凶手了,到时候她又对得起谁呢。
李三:“其实你不用太担心,领袖一向运筹帷幄。”
这么多年从来没翻过船。
梅七就是一个例子,领袖从何处把他找来,又为何会有无名却强大的恐怖分子追杀他,世界上还存在一层只有领袖那些人才看得到的维度,她们觉得严重,对领袖也许不算大事。
“希望如此吧”,楚平彰叹息。
这一层楼是专属于镇压组的普通病房,此时此刻除了露台上的李三和楚平彰,就只有病房里躺着的梅七和几个警卫了,非常安静。
夜色渐浓,李三忽然说:“等会儿。”
“怎么了?”楚平彰顺着李三的视线往背后的楼道看去,什么也没有。
空气中响起锐利的蜂鸣声,一团物品在李三的操控下出现在李三和楚平彰面前。
楚平彰费解,面前的这团物体,像是空气,却又能从某几个角度看到它在反光,这什么?
这个东西身上的光线不对。
李三问楚平彰借件外套扔给这团东西,外套在空中漂浮打结,这团物体慢慢变成一个裸男,腰上围着楚平彰的外套。
这是一个有隐身异能的人,他通过改变外表的反光让自己在人的视线中消失。
“顾赫”,楚平彰认识这个人,“你为什么在这里。”
顾赫是江渡的人,专职杀手。
李三:“你刚才在梅七的病房门口做什么。”
李三与楚平彰对视,两人心下了然,“江渡让你来杀梅七,是吗?”
要杀梅七,现在他重伤躺在医院,的确是个好机会。
顾赫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楚平彰脸上复又浮现出那种焦头烂额的表情来,大家都知道,梅七背后站着的是中心机构的领袖。
江渡在战场上阴梅七也就罢了,如此在中心机构的地界内大搞暗杀,是不是做过了。
如无必要,不出人命,这是共识,暗杀是恶性循环的开始,江渡应该很清楚这个道理才对。
李三觉得不合理,根据她对江渡的了解,江渡不会在这个时候派人暗杀梅七。
江渡是一个骄傲的人,梅七重伤,他反而不会动他。
楚平彰:“谁又知道呢,我们了解的也只是过去的江渡而已,我们都知道他一般不撒谎,但这次他不是默认了宣传部门把梅七的功劳归给他吗。”
这也是李三觉得反常的地方。
李三说:“上测谎机器吧。”
中心机构有最先进的手段,楚平彰叫人把设备车开过来,顾赫被注射了药物,他不用说话,机器就会知道,是,或者否。
李三问:“你是来杀梅七的吗。”
是。
李三又问:“是江渡让你来的吗。”
是。
李三查看顾赫登记的异能,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有能力在测谎机器面前撒谎。
江渡真是失心疯了。
楚平彰让警卫羁押了顾赫。
但梅七怎么办,他现在还不能出院,只能派人保护他。
问题是江渡可用的人太多,再不济还有江渡本人呢,谁能拦住江渡本人。
李三说:“我这几天住医院吧,正好我找梅七还有事。”
她能。
*
李三走进梅七病房,梅七平躺在床,眼睛的位置缠着厚纱布。
李三弯下腰,去看他的伤,纱布里隐隐约约有血还在往外渗。
这都好几天了,那么多修复药剂打进去,他身上其他皮外伤都长好了,眼睛却居然几乎没有好转的迹象。
他竟然伤得这么重。
梅七的额头很饱满,整张脸都像一尊完美的雕塑,李三将手轻轻按在梅七眉心位置,发动异能,片刻后,血止住了。
梅七突然开口讲话,“你对异能的运用还挺精准”,能操控这么精细的位置。
她控制着让梅七眼睛里那些细小的伤口强行闭合,不再往外流血,至于还要多久才能长好,那就只能靠梅七自己了。
“我还以为你没醒,你醒着能不能吭一声。”
“你来看我,还帮我疗伤,我好感动。”
“我是有事求你。”
梅七幽幽叹气,面对天花板宛若空巢老人,“好吧,什么事。”
李三颇有点愧疚,“等你好了再说,那个负责记录任务现场的工作人员,张霁,她描述不清楚凶手的长相,你帮忙看一下她记忆里凶手长什么样。”
李三又问:“温明勋给你带了蛋糕,吃吗。”
“吃,但我的手动不了,怎么办。”
“那别吃了。”
梅七像虫子一样蛄蛹半天换个姿势,面对李三侧躺,他那裹着纱布的双眼正对李三。
他不说话,他看着李三,虽然他根本看不见。
李三有点心虚了,唉,她拿起叉子,把一小口蛋糕塞进梅七嘴里。
梅七告状:“是江渡把我炸成这样的,评价一下。”
李三正色道:“你要是让我说,那我觉得他死期将至。”
燃烧是一种与永恒相悖的状态,江渡如日中天,这轮太阳燃烧得太过于剧烈。
梅七:“我很好奇你对江渡什么态度,你讨厌他吗,我帮你把江渡做掉,你看怎么样,你会不会开心一点。”
李三沉默。
梅七继续说:“还是说你还是挺喜欢他的,我杀了他你会恨我。”
李三:“我真求你了。”
梅七突然转换话题:“我觉得你的名字很奇怪。”
李三:“哪一个。”
梅七:“温明水,明是字辈,水放在姓名里也缺乏实际含义,单独看还勉强可以,和温明勋的放在一起就差距很大,有一种牵强附会的感觉。”
梅七说的很认真,但是李三还是感觉梅七在骂她,李三:“那怎么办。”
梅七:“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你根本不叫这个,温明水,只不过是从你真正的名字里取了一个‘水’字,又叠加温家的字辈构成的。”
李三:“那我真正的名字叫什么。”
梅七:“被你忘记了。”
世界上有这么神奇的事吗,李三往梅七嘴里塞了一大块蛋糕,“吃点吧。”
梅七笑了下,身体往前探,追着李三手里的勺子跑。
李三觉得他这样子还挺可爱的,她也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
门外有一道影子动了一下,梅七突然极度娇嗲地说:“我们去楼下捉小蝴蝶好不好。”
什么蝴蝶,什么东西,这个季节哪有蝴蝶。
而且他这是咋了,突发恶疾了。
见李三不允,梅七嘴角下垂,“唉,我伤得这么重,说不定我活不过这个冬天了,我的遗愿就是……”
“可以,可以,好的”,李三立即答应。
把最后一块蛋糕塞进梅七嘴里的时候,李三忽然回头看向门的位置,什么也没有,李三说:
“我觉得外面有人。”
梅七的异能应该早都感觉到了。
梅七:“是,刚才有,现在走了。”
“哈?杀手吗?”
“不,可能是工作人员什么的。”
李三觉得梅七在隐瞒事实。
*
中心医院15楼,楚平彰站在12区总统的病房外,对拦他的人说:“连探望一下都不可以吗?”
拦住他的两个警卫面露难色:“不是我们不让您进,江指挥说了……”
“江渡,他在哪,我有事找他。”
“我在这。”
一如往常一般冰冷的声音在楚平彰身后响起,楚平彰这才注意到,江渡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身后了。
楚平彰已经习惯了,江渡的体术好得很,跟鬼一样走路没声,他不想让别人发现,别人就发现不了。
楚平彰注意到,江渡心情很差,虽然他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但楚平彰跟他认识太久太了解他了。
怎么了,江渡最近该正春风得意,活动太多累着了吗。
楚平彰让人把顾赫带过来还给江渡,楚平彰疲倦地劝谏江渡,“江渡,我真的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江渡看了顾赫一眼,没说话,意思是:啊?
楚平彰把顾赫的口供和测谎记录递给江渡,江渡没接,他阅读楚平彰手中口供的内容,问:“所以你是怎么发现顾赫的。”
哈,楚平彰太明白江渡的意思了。
江渡的意思是顾赫的异能在潜入一道可以说是非常优秀,而他楚平彰,是怎么能察觉到顾赫的。
江渡说他菜。
楚平彰:“不是我发现的。”
江渡穷追不舍:“那是谁。”
楚平彰把手里的纸放到江渡手上,也不管他接不接,直接转头走了。
江渡的视线落在讯问人的落款上:楚平彰。
讯问人应该至少要有两个。
江渡把纸攥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对顾赫说:
“12区之后,你这几天都去了哪,做了什么,打开你的记录仪,全部写下来,交一份报告给他。”
这个他指的是江渡的一号助手阮曲文。
江渡又吩咐阮曲文:“找个人把这段时间监控里顾赫的画面全部调出来看。”
阮曲文一头雾水:“看什么,头儿。”
“看梅七什么时候给他洗的脑。”
顾赫一脸懵:什么?
阮曲文赶紧拽着顾赫走了,顾赫还在回头想问江渡,阮曲文小声说:“快走,别看了,指挥要发火了。”
顾赫:“啊?”
江指挥没有表情呀,他怎么看出来指挥要发火了的?
阮曲文都快跑起来了还要维持体面,他咬牙切齿的,“谁告诉你指挥让你去杀梅七的?”
“指挥啊”,顾赫说:“要不是温明勋在病房里,我更早就能进去,说不定能完成任务。”
“压根没有这回事,指挥没下过这个命令。”
“嗯?”
“你被梅七洗脑了,他给你捏造了一段不存在的记忆,诡计多端的小人,他栽赃陷害。”
“啊??真的吗”,可是顾赫的记忆如此清晰,江渡把他叫到办公室去,跟他说,让他来杀梅七,怎么会是假的呢。
顾赫挠头:“好吧,我还怪温明勋来着,看来她救了我。”
阮曲文看了顾赫一眼,“你在想什么。”
提起温明勋的次数是不是有点多了。
阮曲文说:“你最好不要去招惹温明勋。”
顾赫:“没有,温明勋很跋扈,我不喜欢她。”
阮曲文:你还评价……
阮曲文:“你,算了,她确实跋扈。”
都是温明水惯的。
他曾经也和温明水熟悉过,因为江渡的缘故。
他当时还没有见过世面,温明勋的衣服贵得令他咂舌,温明勋要什么,温明水就给什么。
温明勋的性格不是一天就这么冲的,嘴也不是一天就这么歹毒的,当时已经隐隐有这种趋势。
阮曲文是21区人,温明水曾出资为21区的贫民窟修建数所女校,阮曲文忍不住流露真心,劝温明水一句:
“对孩子还是不能太惯了。”
每次他见到温明水,她都在打哈欠,一副永远睡不醒的样子,温明水是一个工作狂。
她曾偷偷支持1区如今的领袖当年的冷门候选人上位,在11区南部的战场上卖消息给陈宗焕将军。
22个区的重要场合遍布温明水隐秘的足迹,阮曲文猜测她在借此探听消息调查温家当年的血案,而绝不是为了投机,欺诈,壮大仅剩两人的温家的势力。
更不可能是为了给温明勋买衣服,怎么可能呀,不会的,Lets高尚!
温明水摊手:“温明勋正在上学呢,要交学费,要做足准备呀。”
阮曲文:“要这么足吗?”
阮曲文善解人意,温明勋小小年纪就成孤儿了,姐姐自然会对她多有纵容怜惜,很正常。
只是,这份纵容为什么不能分给江渡一点呢。
温明水在中心机构的十年是近百年来中心机构的管辖范围内治安最好的十年,她与江渡,镇住这座庙,可她自己那座庙里,却没有神。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因为太强了世界对她太简单了,她身上一直隐隐萦绕着无聊感,并非十年前那件事以后才这样,他刚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有点颓唐。
她的眼睛下三白不带高光,她是一具空壳,她没有心,江渡会变成今天现在的样子,她厥功至伟。
阮曲文心里其实还是有点怨恨温明水。
阮曲文和顾赫走出医院大门,就看到在草地上一个人站着的梅七,阮曲文径直走到梅七面前,
“你最好别太狂……”
阮曲文话还没说完,就眼睁睁看着梅七在他面前凭空摔坐在身后的长椅上,像被人推了一样无措。
他可什么都没干啊,喂喂,这个梅七是个绿茶啊。
李三马上从远处走过来,她一挥手,阮曲文和顾赫就原地飞出去了。
李三扶起来梅七,远远地瞥了阮曲文一眼,阮曲文知道,这是威胁,阮曲文立即对李三微笑,并杵顾赫胳膊,从牙齿缝隙中挤出一句:“笑啊。”
顾赫不解,顾赫微笑。
阮曲文压着顾赫一起给李三鞠躬:错了姐,我们错了。
阮曲文朝李三挥手:姐,我们走了嗷,姐,能走了吧?诶好的好的,姐再见。
李三问梅七:“没事吧,连一个文职都能欺负你了?”
梅七委屈:
“我看不见……唉,怎么办,好害怕呀,你千万不要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