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女人会梦到赛博江山吗》无岸河

17、中心机构洗牌（11）初次见面就感到离别的隐痛 差点死了

　　梅七的眼睛恢复了，李三把张霁带到他面前来，梅七会画画，他画出张霁回忆中的凶手面容，递给李三。
　　李三：“还挺多才多艺的。”
　　画中是一个长得很年轻看起来像个未成年的男孩，李三马上把图发给楚平彰让他用资料库人脸识别。
　　过了一会儿，楚平彰发来消息。
　　“没有找到，不过，找到了一个和这个男孩长得很像的女孩。”
　　楚平彰把女孩的资料发过来，林家傲和张霁都凑过来看，“这简直是双胞胎。”
　　连异能都对的上，超级力量。
　　林娣是一个具备治愈异能的成年人，徒手捏碎她的头骨，身体强度大的异能人类能做到，但一般大家都有自己更熟悉和省力的战斗方式，不会去这样做。
　　除非她的异能就是这个，她只能这样做。
　　李三问张霁，“有没有可能是一个女孩扮成男孩的。”
　　“这……”张霁犹豫了，“确定不了。”
　　李三看梅七，梅七耸肩，“是男的，但如果她是有意装成男的，做了一些化妆修饰，那也很难讲。”
　　这也说不通，如果要故意装扮，最先挡住的应该是脸。
　　只能去找这个女孩一趟，看看什么情况了。
　　这个女孩是一个人造人，编号F3509，今年16岁，资料显示她在12区，战争爆发前在中心机构12区分部的一个下属学校接受职业培训。
　　12区的人造人一经投放就接受集体管理，上的都是这种学校，所学专业是根据异能分配的。
　　资料显示F3509一直在12区从没离开过，因为12区的人造人离开初始投放地是非法的。
　　而且林娣是自然人，人造人怎么可能会杀害自然人以后还活着，李三马上想到祁越，当时他爆炸的情景非常蹊跷，她到最后都没找到祁越的芯片。
　　这两件事之间看起来没有任何关联，但她有一种直觉。
　　梅七说：“我也跟你去。”
　　“你不上班吗。”
　　“楚平彰给了我很长的病假。”
　　梅七跟着去也行，他会读心。
　　11，12，13这三个区的土地连着，海拔较低，和其他区之间有不小的距离，这种物理距离是天然防护墙，其他区想直接插手它们的内政很难，它们自己倒是常年打得不可开交。
　　12区正在戒严，李三办好了手续才带着林家傲和梅七出发。
　　李三的车停在F3509的学校上空，她推开窗户往下看，下面哪还有学校，只剩断壁残垣，这里前两天刚被轰炸过。
　　外界，包括楚平彰，对12区事务的了解都是滞后的，他们也不知道12区现在到底成了什么样子。
　　李三这次学聪明了，她没随便找个地方停车，而是一直慢慢开着走，12区的这座城市看起来跟混沌地也差不了多少，到处都是废墟，一眼扫过去只有黑色和黄色，真正的焦土。
　　街道空旷，时而能见到几个神色惊惶的路人，剩下的就是巡逻的车和人，全部隶属中心机构军队。
　　李三停车，林家傲下来走到巡逻车面前，车窗下拉，是一位剃了寸头的女人，林家傲马上露出人畜无害笑容来：“姐。”
　　女人打了个哈欠，林家傲的脸非常白嫩矫柔，女人的视线从他脸移到他衣着，才开口：“小伙子，这个点你来12区旅游？”
　　“不是的姐姐，听到说战区这边有一些孤儿很可怜，我妈想给我收养一个妹妹，所以我们过来学校这边问问，没想到……”
　　女人早就注意到李三的车，车上挂了允许访问的牌照，她刚才就在系统里查了确实是登记过的，这时候能把访问手续办下来的必然不是普通人。
　　这帮上等人是真的坏啊，假惺惺地搞些慈善还收养孤儿，她倒是想问为什么会有孤儿。
　　“车里是你妈？”
　　林家傲回答：“对。”
　　“她怎么不来问，让你一个小孩过来。”
　　“那什么姐我已经成年了，她们年纪大了弄不了这些复杂的程序，那学校这些嗯，妹妹啊弟弟们，现在在哪里上课啊。”
　　女人觉得好笑，“这是间人造人学校，里面从来就没有孤儿，再说，所有学生都搬到难民营去了，不能随便乱闯，你们赶紧回吧，也别在这添乱了。”
　　“好的，好的，我这就跟我妈说。”
　　*
　　李三决定夜闯难民营。
　　她真是守法公民，但最近她偷偷潜入这里那里的频次是不是有点高。
　　主要是走正常程序进难民营那势必要跟军队这边上报，到时候再捅到江渡那里去……哦对，火盆！
　　忘了跨火盆了，李三马上买一个盆，又搞点燃烧物放进去，点燃以后扔在地上，她从上面跨过去了。
　　林家傲震惊，这场景属实有点诡异吧，“姐你干啥呢。”
　　有点像请神上身了。
　　李三：你以为我就想这样吗，这也是没招了好吗。
　　江渡这个点就在12区，千万别再碰到了，李三双手合十，感谢天，感谢地。
　　临时搭建的大棚中紧密摆放许多张床，这就是难民营，处处有人巡逻，李三让梅七带着林家傲分成两路去找F3509。
　　林家傲有治愈异能，他跟着梅七，梅七不至于伤成前几天那样……她突然发现，她总是在担心梅七会受伤，她一见到梅七，就有一种对于他受伤死亡的隐忧。
　　这仿佛是一种久远的习惯。
　　可是她认识梅七还没有这么久。
　　几座营地如工厂的集装箱一样整齐排列，之间是错综复杂的深窄小道。
　　李三直接走进管理办公室翻名册，办公室有个隔间，资料放在里面，人在外面。
　　她正低头看屏幕，听到外面的人说：“F3509，地扫干净门窗都擦一遍再走。”
　　这么巧。
　　李三抬头，听到外面的门响一声，说话的人离开了，李三给梅七和林家傲发了坐标。
　　李三推开门，隔间里只有一个女孩在低头扫地，正是F3509，女孩朝她看过来。
　　李三竖起手指，“嘘。”
　　女孩没说话，安静地看着她，李三慢慢朝她靠过去，“你是F3509吗。”
　　女孩点了点头。
　　女孩看起来很戒备，精神状况不是特别稳定，李三尽量放缓声音说：“我有事想问你。”
　　李三走到女孩面前的这个瞬间，女孩的手中出现一道细微闪光，她的手照着李三的脖子划了过来。
　　李三看到，女孩手里捏着一块碎玻璃。
　　李三看着自己的血呈现喷射状溅到天花板上，她后知后觉地去摸脖子，F3509精准地割开了她的喉咙。
　　李三捂住脖子，踉跄地朝墙退了两步，她想说话，但她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因为血混合着空气呛进了喉咙，她扶着墙慢慢往下滑，感觉眼前的一切渐渐失去了颜色。
　　李三的视线移向她刚才翻阅资料的隔间，里面多出一个穿一身黑带着黑色面具的人，隔间里没有开灯，李三死死盯着这个人，而这个人也朝她走了过来。
　　李三看到，黑衣人手中捏着一把黑色的匕首一样的武器。
　　是那天，李三在混沌地遇到的那个追杀梅七的盲女。
　　行，今天要死在这了。
　　李三觉得有点好笑。
　　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是小时候，还是在中心机构的十年，她一直觉得她的心好像缺了一角，阮曲文曾说她就是太强了所以才总感觉无聊，她不知道，好像并不完全是这样。
　　别人的遗憾是落满南山的梅花，而她遗憾于南山对她来说终年空无一物。
　　从她有记忆以来，她就一直无喜无悲，波澜不惊，她从未真心爱过这个世界。
　　直到死，她都没找到生的意义，她与世界之间有道无论如何也跨不过去的透明幕墙，一切都只是隔水花月如虚似幻。
　　只是，她还没找到杀害她全家的凶手。
　　要是没了她，温明勋怎么办。
　　她突然开始后悔，确实应该在小时候对温明勋稍加约束，温明勋现在的性格以后不知道要怎么吃亏，温明勋又单纯，又倨傲，还没有办法彻底离开她独自生活。
　　她在法律上已经不再是温明勋的姐姐，温明勋要继承她的遗产还得走手续，太麻烦，不知道温明勋能不能猜出她的银行密码。
　　还是比较简单的，就是温明勋的生日。
　　这么多年她来往于战场在全世界种种危险场合出入，早就料定会有今天死于非命的这下场，拿温明勋的生日当密码本来也是为了方便温明勋处理她的遗产。
　　不知道她能不能猜到密码。
　　不知道她能不能猜到密码。
　　李三恍恍惚惚，视线隐隐绰绰，黑衣女人在她面前停下脚步止住了杀她的动作，有人破窗而入，李三视网膜上最后一个画面是梅七惊慌失措的脸。
　　李三失去意识。
　　林家傲匆忙捡起碎玻璃划破自己手腕，把他的血往李三伤口上挤。
　　林家傲忽然感觉眼前黑一个瞬间，再亮起来的时候，整间屋子所有东西都碎成了零散的块状，墙壁和天花板全部裂开了。
　　林家傲抬头去看，梅七缚手挡在她们面前，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堪称邪佞的冷笑来，他的金发被倒灌进来的风吹得浮起，明明其实很整齐，林家傲却觉得，那些发丝，像金色的蛇一样在空中狂舞。
　　梅七正在看那个黑衣女人，表情竟像恶佛凝望世人。
　　黑衣女人脸上的面具碎掉了，露出一双毫无神采的眼睛来，她擦拭了一下嘴角的鲜血，也笑起来，她说，
　　“梅惑，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