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女人会梦到赛博江山吗》无岸河

130、红豆沙（5） 大家拿到的

　　虚影回放到此戛然而止，全部消失，701恢复如初。
　　吴先生指着写满规则的A4纸告诉梅惑：
　　“我是在废纸箱里找到这沓纸的，他打算扔了，我想，他已经不需要这本东西了。”
　　吴先生说：“但是他说的有点问题，规则其实只有两条。”
　　第一，不要让别人发现你是独居。
　　第二，男的晚上不能一个人出门。
　　就这样。
　　所有的一切都源于这两点，吴先生为什么要穿女装，因为他要假装家里住了两个人，陈思远为什么死，因为她点的饭只有一人份。
　　规则里写的什么所谓的去超市买东西要多买点，一天洗两次澡，也都是独居的人伪装自己非独居的手段。
　　这栋楼的居民像食人鱼群一样嗅闻着别人违规的痕迹，它们会抓住各种机会不放过任何线索，一旦发现独居的人就一拥而上将对方吃干净。
　　这时，梅惑又察觉到一阵窥视感，有东西在看着他。
　　梅惑回头，背后是墙，什么也没有，他问吴先生：“你会觉得有人在看你吗。”
　　吴先生：“天一黑我觉得哪儿哪儿都是人在看我。”
　　梅惑：“现在呢。”
　　吴先生摇头。
　　吴先生纯胆子小，并不是真能感觉到别人的视线。
　　虽说现在摸清楚了规则，但这个楼里还存在一些不能解释的事，比如602的凶杀案，比如这窥视感。
　　楼里大多数怪事确实是心理作用，但并不是完全没东西。
　　梅惑思考，所以他上一轮死，也是因为办案人员发现了他独居的痕迹吗？还是有别的什么事？
　　梅惑问吴先生：“你还知道什么。”
　　701的前任业主不是已经发现规则了吗，在虚影回放的最后，701的前业主看起来精神挺好的心情也很放松，他最后又为什么自杀？
　　“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吴先生小心翼翼：“你这房子是买的还是租的啊。”
　　梅惑：“怎么了？”
　　吴先生敲敲墙壁，检测墙壁是否结实：“要是买的，你可能有点亏了，这房子是物业找人重建的，我估计这结构吧，没那么牢。”
　　吴先生把手机递给梅惑，让梅惑看他拍摄的照片：“这是他自杀以后，我来701拍的房子照片。”
　　梅惑滑动屏幕，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这栋楼所有房子的户型都是相同的，三室一厅，但图上的701却没有任何“室”和“厅”。
　　房间的墙壁全部被打掉了，包括卫生间和厨房，整个701是一个没有任何隔断，可以一览无余的空旷大方盒子。
　　吴先生说：“他把承重墙都拆了，楼要是塌了我真的会崩溃。”
　　梅惑放大图片看，太奇怪了。
　　自杀的人能量通常处于坍塌和收缩态，没什么力气收拾东西，房间会比较乱，但图片上的701超乎寻常的整洁。
　　房子里东西其实不少，但是归置的人好像在玩俄罗斯方块，把所有物品都打包成立方体，不留任何空隙地靠墙堆叠在一起。
　　房间没放床，角落有个床垫。
　　刚才他们在虚影回放里也见到701从前的样子了，墙壁贴满便利贴，储物间挂着裙子和假发，有墙，是正常三室一厅，并非图上这样。
　　究竟发生什么事，让701的上一任业主把房子拆成这样？
　　吴先生说：“他也许患上什么整理癖，他所有衣服都是叠起来装进压缩袋抽成真空储存的，假发也是。”
　　梅惑没作声，图上这种情况其实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这位前业主害怕有东西藏在他家里，他需要无论处在房间的任何地方都能一眼看清家中所有角落。
　　*
　　下午两点，办案人员准时上门搜查，梅惑从吴先生那里借来一些女性的衣物摆在家里，调整房间细节，让701看起来有两个人居住。
　　办案人员搜查一圈后没再说什么，看来上一轮死亡的确是因为被发现独居了。
　　梅惑追问：“案子有进展吗？”
　　办案人员透露：“22905小区最近一年发生四起同类案件，我们认为是连环杀手，在针对这个小区的人，你平时出入也要注意安全，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及时跟我们联系。”
　　物业的工作人员跑来找办案人员，这人梅惑见过，上轮守天台的那个女性工作人员，她说：“楼道里有一具尸体，逃生通道，是202的业主。”
　　怎么回事，上次同一时间并没有这个情节啊。
　　梅惑和办案人员一起进入逃生通道，2楼的楼梯上确实放着一具男尸，办案人员检查，快速得出简单结论：
　　“死亡时间在今天早晨，没有伤痕，死因心脏骤停，像是猝死的，死者有心脏病史吗？可能是意外。”
　　梅惑看着尸体不语。
　　不是意外，死者是被别人杀的。
　　凶手勒住死者脖子的合适点位，引发死者身体的复杂反应，造成心脏骤停，粗看确实很像是心脏病发。
　　凶手非常专业。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和习惯的杀人方式，如果是梅惑做，他会选择拧断死者的脖子或者把死者扔下楼。
　　那又是谁特别喜欢勒别人？
　　“hello啊，这么热闹”，一道玫红色的人影出现在三楼的楼梯口，吊儿郎当同大家打招呼，他抱臂往下看，见梅惑复杂表情，他笑嘻嘻地说：
　　“别生气了呗，看在你爹都给我打碎了的份上。”
　　*
　　301内，
　　“什么叫不能杀人打人，把这些拿掉，我这个人也不剩啥了”，李还湄阅读梅惑给他的【22901市生活法则】。
　　李还湄进入幻境的时候刷新在301，他房间里没有22901这份规则。
　　每个人进入幻境的时候得到的线索还不太一样。
　　梅惑问：“那你有什么。”
　　李还湄打开手机找出那份长达2000条的共享文档【22905社区生活指南】给梅惑看：“就这，太长了看的我眼睛疼。”
　　梅惑：……
　　这公平吗。
　　人设正确，李还湄讨人喜欢，邻里关系估计处得特别好，大家偷偷做避雷文档都带上他。
　　李还湄看着梅惑给他的22901规则感到疑惑：“不是，我一早晨全违反了啊，怎么没死”，
　　“不知道，22901和22905是两个幻境，虽然融合了，但是机制不一样吧可能，你为什么杀202的住户”，梅惑问。
　　李还湄看了眼对门的302，那里面住着一个跟他差不多同时进幻境的姑娘，
　　“我问了下，她叫周璟，她精神状态不太好。”
　　李还湄露出一种“你明白的”表情，正常人突然进到这么诡异的地方不疯已经算坚强了。
　　今天早晨，202的人前往302敲门，说302的人洗澡漏水淹到他家了，想进去看看。
　　梅惑点头，这是一个固定会发生在302业主身上的情节，陈思远也在录像里提到过。
　　但是周璟特别害怕和茫然，有人敲门她就给开了，她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干啥，就是下意识反应。
　　李还湄手里有【22905社区生活指南】，他大概知道规则是怎么个事，他听到对门敲门开门的动静，从猫眼里看了下，感觉周璟的样子不像npc，他就也跟过来了。
　　果然202的人说漏水只是个借口，那人就是想进入周璟家揭发周璟是独居的事实，李还湄看周璟触发了死线，就勒着202住户的脖子给他带出来了。
　　梅惑感到奇怪，李还湄违规没受惩罚，难道他们此刻不在22901范围内？不应该啊。
　　如果真的不限制暴力，他三分钟内能把这栋楼推平，邻居都死了当然不会再有人来吃他，那他将短暂处于不死状态，这太简单了，不符合幻境的平衡策略。
　　李还湄收到条物业的工作人员发来的语音，李还湄点开听：“*&#%%$*&@……R#*”
　　语音的背景音太嘈杂了，好像是广播之类的东西，完全把人声给盖过去了，对面可能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又发了条文字消息过来：
　　“您好，您点的套餐A里的豆沙饼没了，给您换成套餐B带一个豆沙蛋黄酥行吗。”
　　不一会儿，上一轮梅惑见过的那个戴着耳钉的年轻男性工作人员送了两份餐上来，他和梅惑打招呼：“您也在。”
　　梅惑：？这人认识他吗。
　　梅惑对工作人员说：“我要两份套餐B帮我送到我家。”
　　工作人员：“好的。”
　　工作人员离开后李还湄端着饭去对门关怀周璟。
　　周璟二十出头，扎低马尾、戴眼镜，神态很清澈，有点呆呆的，看起来还在读大学或者刚毕业的样子。
　　周璟现在状态要比早晨刚进来那会儿好多了，她还是不敢出门，但是能正常和李还湄说话了。
　　李还湄：“你好点没，吃点东西。”
　　梅惑一脸担忧地拆台：“……它们给的饭真的能吃吗？”
　　李还湄：“我试了，是挺正常的饭，你不要在这里吓人家姑娘。”
　　李还湄担任起心理导师的责任，安慰劝说周璟，李还湄把梅惑放在周璟面前：
　　“这你认识吧，通天代，这把稳了，必然给你带出去，放心。”
　　周璟还真被安慰到了，她调整一下状态问：“我和我朋友走散了，她可能也在这，你们见过她吗，她叫陈思远，大概长这样。”
　　周璟比划，梅惑问：“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会走到混沌地。”
　　周璟：“我们在混沌地攀岩，忽然没信号了我们找不到回去的路，看到这里有烟，我们觉得这里应该有人，就过来求助了。”
　　那是229园区爆炸升起的烟，这俩女孩会进这里，他和李还湄各占百分之五十责任。
　　梅惑没再说什么，他刚才订了饭，他要回自己家去接一下，他让李还湄留在302陪伴周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