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女人会梦到赛博江山吗》无岸河

128、红豆沙（3） 灵异事件呀

　　702老头撕下半个手掌鲜血淋漓地递给梅惑：“小梅，吃啊。”
　　梅惑把702老太太拎到老头面前：“叔叔，阿姨还没吃呢。”
　　702老头看到老太太以后明显害怕了一下，他讪笑着：“哦是啊是啊”，他把手掌递给老太太：“你吃。”
　　梅惑在人群中寻找502男，他很想看看502男到底长什么样子，吃饭总得摘口罩吧。
　　没找到，502男不在这。
　　502男不吃人吗，不够合群啊。
　　连最后一滴血都被舔干净之后，人群渐渐离开，有的乘坐电梯，有的走上楼梯，一脸魇足地退回自己家。
　　楼道恢复宁静，眼前的302窗明几净，邻居们趴在地上舔食的过程把灰尘和污渍也带走了。
　　原来前两次他是这样死的，被邻居一拥而上吃掉了。
　　只要触发死线，就会被邻居分食。
　　302的结构和梅惑的701一样，只是镜像而已，梅惑在餐桌上找到302主人的手机，打开查看，发现四段录像。
　　都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神色慌张惊恐地在对镜头说话：
　　“我似乎进入了一个规则怪谈，现实中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我不敢相信，难道是什么整蛊节目吗？”
　　“我好怕我疯了，我必须录像记一下，我叫陈思远，是来22区旅游的游客。”
　　“中午了，工作人员又给我发消息说让我订饭，我好饿，这里有螺蛳粉，我点了。”
　　“楼下202的邻居过来敲门说我洗澡淹到他家了要到我家来看，但是我没有洗澡，我没让她们进来。”
　　“一楼出不去，我想从天台逃出去，但是那里……那里……”
　　陈思远惊恐极了，“802的邻居是个人很好的阿姨，她告诉我别去天台，楼里的人都知道天台有脏东西，我不敢出去了，我不敢出门。”
　　陈思远不是npc，是外面进来的活人。
　　梅惑皱眉，229园区在混沌地的荒郊野岭，怎么还是把普通人放进来害死了。
　　陈思远的死因是工作人员发在群里的那份订饭记录，梅惑回看记录，陈思远点的是最普通的饭，他看不出什么异常。
　　难道不应该点饭吗？
　　梅惑决定先去天台看看，本栋楼一共八层，梅惑来到八楼，楼梯还能向上，通往一扇生锈铁门，那应该就是天台了，但是门口守着个工作人员。
　　梅惑询问工作人员：“我能进天台吗。”
　　工作人员：“不行的，我们楼暂时封锁了。”
　　梅惑：“我只是进去看一下，难道你觉得我会从天台逃跑吗。”
　　工作人员说：“呃这个呢一般确实是不会，但是今早302的业主想从这里逃走，所以公司就让我过来守着了。”
　　工作人员耸肩，一幅她也无可奈何的样子。
　　梅惑又问：“楼里的人说天台有脏东西，那是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说：“这个啊，就是一些封建迷信吧？我们楼什么也没有，很干净。”
　　怎么和楼内居民说的不一样，谁说的是真的。
　　这时，小区群里又弹出一条消息，是801发的：“谁家饭馊了，楼道里一股味道。”
　　702跟上回复：“我也闻到了。”
　　601说：“感觉是楼上飘进来的。”
　　702@他：“是不是你家什么东西坏了啊。”
　　梅惑上到7楼，702的老头正趴在他家门缝嗅闻，见梅惑来，对梅惑嘿嘿一笑，露出牙齿上沾染的血肉。
　　梅惑怀疑这老登其实知道自己行为很诡异，整这一出是故意吓他呢，梅惑不为所动：
　　“这都中午了，叔叔你怎么还不回家做饭啊，外面的饭再好也不如自己做的，总不能天天让阿姨从物业那订吧，能不能贤惠点。”
　　一提起“阿姨”，老头的气势立刻蔫了，他讪讪退回702去。
　　梅惑进门，他家里确实有一股刺鼻的味道，肉腐烂的气味。
　　他找到来源，早晨702老头送给他的醪糟豆沙汤圆泡发了，汤上浮起一层细密气泡，豆沙馅儿淌出来染红拉丝的碎汤圆皮，像一锅血肉。
　　老登说这是豆沙，但谁知道是什么玩意呢，他们自己都吃人的。
　　梅惑找了个大垃圾袋把这锅东西倒进去密封好，这时候他感到一种强烈的被窥视感，有人在他身后盯着他。
　　他的战斗直觉是顶尖的，他觉得有人在看他那必然不是错觉。
　　他在房间里寻找窥视感的来源，但无论他走到哪里，那道视线始终出现在他身后。
　　先把垃圾丢了再说。
　　垃圾桶在楼外面，大楼封闭人出不去，垃圾扔哪里呢，梅惑给工作人员发消息询问，工作人员回复：
　　“放门口就好，我们会统一收走的。”
　　梅惑照做，不一会儿，他就听到门口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猫眼看不到门框下方的角落，梅惑直接打开防盗门，702老头正蹲在他门口翻他的垃圾袋。
　　他本来密封好的，楼道里那锅坏掉汤圆的味道已散了不少，现在老头撕开垃圾袋，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流淌得到处都是，腐肉的味道爆发开来，梅惑靠在门框边上俯视老头：“你干嘛呢。”
　　702老头毫无被梅惑发现的尴尬，他关心地问梅惑：“小梅，你全扔了你和你女朋友吃什么啊，你们也没订餐，这都中午了，你们不饿吗。”
　　老头怎么知道他没订餐，隐私保护这么差吗。
　　老头往梅惑身后的家中挤，想要进去查看，“你女朋友出差了吗，我看最近垃圾都只有你一个人的啊。”
　　不是，这老登天天翻他垃圾吗？
　　梅惑抓住机会问老头：“大爷啊，你知道天台上的脏东西是怎么回事吗？”
　　老头连连摆手，神神秘秘地说：“诶哟这个你别打听了，别去天台就行了，天台有脏东西，吓人怪道的。”
　　梅惑：“你见过？”
　　老头：“谁没见过，我们这楼里住得久的，都见过。”
　　电梯叮咚，物业带着办案人员上来，现在14：00，搜查开始了，物业和办案人员想进入梅惑家，梅惑拒绝，
　　“先搜其她人家吧，我门口你也看到了，让保洁上来清理一下。”
　　办案人员同意，转身进入702，没检查出什么异常，又去往8楼，梅惑锁上自家门，跟随物业围观搜查。
　　先看下别人家是怎么搜的。
　　等到整栋楼都检查完毕，办案人员回到梅惑家门口要进去。
　　梅惑同意了，他没看出这次搜查有什么异常。
　　办案人员进入梅惑家中，三十秒后，几个办案人员互相对视，又一致看向梅惑。
　　这是一种十分经典的，他们发现了什么线索的神情。
　　梅惑感到不妙，物业的工作人员低下头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梅惑拿出手机想看他在群里发了什么信息，但已经来不及，他的胳膊传来剧痛。
　　整栋楼的邻居涌入701，梅惑被啃食殆尽，视网膜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702老头沾满红色残渣的牙齿上。
　　*
　　梅惑在701地板上醒来，7月24日凌晨5点，时间线又一次重置。
　　他刚才因为什么死的？办案人员在他家里发现了什么？他违反什么规则了，杀人吗，莫非他是602案的凶手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梅惑去302敲门，低声唤陈思远名字。
　　无人应答。
　　如他猜测，陈思远是普通人，幻境只需要她死亡一次就可以吸收同化她，虽然他让时间线重置了，但陈思远死了就是死了，不会再复活。
　　梅惑皱眉，不知道幻境里还有没有其她普通人，他得加快点速度终结幻境。
　　按照幻境时间线，陈思远从天台逃跑这件事现在还没发生过，所以天台此刻没有工作人员看守。
　　梅惑来到顶楼那扇生锈铁门前，没人守，但门上挂着个很大的锁。
　　他倒是会开锁，这属于他的职业常识，不过以常理推测撬锁不是合法行为，可能会违规，他不想再死一次，很烦。
　　他直接抬腿踹门。
　　门锁嘎嘣一声断掉，门晃悠悠打开，露出背后的天台。
　　梅惑来到天台边缘往外看，外面是空气墙，无法出去，从楼的外墙顺下去透过窗户看邻居在做什么的计划实现不了。
　　梅惑收回视线，旁边的墙角杂物堆成小山，黑暗里看，轮廓是圆型——球型，梅惑打开手电筒照亮角落。
　　那是成垛的人头，连着长头发，全是女人的头。
　　感受到光，堆叠的人头动了起来，手电筒直照着的那个头睁开双眼，移动眼珠，看向梅惑，嘴唇快速嗡动，念念有词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其它人头也都慢慢苏醒，几百双眼珠子全都朝梅惑盯来，这些人头蛄涌着从小山上滚落，小山轰然倒塌溃散，人头溢出来，向梅惑滚动过来，因为滚动路线混乱，几个头撞在一起弹起来，在半空中张开嘴，朝梅惑的大腿咬来。
　　梅惑退出天台关上铁门，人头哐哐哐砸门。
　　梅惑产生一丝好奇，把这些人头放进来会怎么样？
　　尤其是，此时此刻，502的“疯狂女人”正在逃生通道里爬来爬去，把这些人头赶到逃生通道里会怎么样？
　　梅惑果断打开铁门，人头涌进楼，当啷啷到处滚，顺着楼梯往下掉，它们窃窃私语，眼珠提溜转看梅惑，梅惑半跪在门的上沿，它们够不到。
　　它们想叠成摞来够梅惑，但人头太圆，每次叠到四五个就垮，梅惑露出一个笑容，指一指逃生通道的门，人头互相看，嗡嗡嗡低语后它们滚进了逃生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