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女人会梦到赛博江山吗》无岸河

127、红豆沙（2） 梅惑小哥哥

　　梅惑把新的规则写下来：
　　【 22905社区生活指南
　　1、每户不能多于一人居住。
　　2、男的晚上不能一个人出门。】
　　他想了一下，又更改记录：
　　【 22905社区生活指南
　　1、每户不能多于一人居住。
　　2、男的不能被发现晚上一个人出门。】
　　只是晚上出门应该没事，有问题的是被发现并且发在群里，现在他知道他第一次怎么死的了，搞半天，502的奇行种女士急着回家是到小区群里挂他去了。
　　其实要是小心一点应该可以不被发现，但他打算推进剧情，看看天亮以后有什么。
　　天刚亮。
　　咚咚咚。
　　梅惑的家门被敲响了。
　　透过猫眼看，门外站着一个老年男性，男性手里端着一个锅。
　　这老头气质略奸猾，有两撇山羊胡子，眼神闪烁，但看起来蛮正常的就是个普通人而已，秉承不给陌生人开门的良好习惯，梅惑问：“谁啊？”
　　老年男性回答：“小梅哇，我煮了些醪糟豆沙汤圆，拿过来给你们尝尝。”
　　这人知道他名字——而且根据502女士的表现，这栋楼里的邻居们可能都互相认识，算熟人。
　　梅惑把门打开狭窄的三十度，老头儿眼神贼光闪烁地朝他身后的房间看，但梅惑很高，老头越过他只能看天花板，老头放弃窥探的行为，把锅递给梅惑。
　　满满一锅汤圆，飘出香甜气息，闻起来很可口。
　　老头叮嘱梅惑：“刚煮好的，你们趁热吃啊，醪糟放久了要发的，汤圆坨了就不好吃了。"
　　梅惑嗯了声，老头又说：“小梅，昨晚和女朋友吵架了？我和我爱人年纪大了，瞌睡轻。”
　　他房间里没女人啊，梅惑先认下：“抱歉，我会注意的。”
　　老头转身离开，梅惑叫住他，露出笑容：“叔叔，能不能拉我进业主群呀。”
　　老头一愣，好像梅惑提出了很无理的要求，老头说：“这个群只有一家之主才能进。”
　　老头问：“你们家没女人吗？”
　　“那能拉我女朋友进群吗？”梅惑放低声音一幅怕吵到家里人的样子，“她好像现在还没醒，我想帮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老头说：“你要学会体谅女人，她们上班够辛苦的了，把她手机拿来吧。”
　　梅惑回屋绕一圈再次返回门口，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到老头：“唉我太不懂事了。”
　　老头一脸欣慰地把梅惑的手机接过去拉他进了业主群，老头离开，进入对门702，老头就住他隔壁。
　　关上门，梅惑翻看群聊，现在时间太早，还没人说话。
　　群里有三条物业发的公告。
　　第一条【封锁大楼通知】
　　【昨日，本楼602发生恶性案件，为安全考虑，办案人员现将本楼封锁，住户暂时不能外出，如有紧急事件或其它需求请联系小区工作人员，我们会尽全力满足住户的需求，不便之处请谅解。】
　　也就是现在出不去楼，22905的幻境范围可能就这栋楼。
　　第二条公告【协查通知】
　　【办案人员将于7月24日下午14：00开始对本楼所有房屋进行搜查，请各位住户配合开门。
　　特此通告】
　　第三条是【送餐服务】
　　【大门开放之前，物业提供一日三餐，菜单每日更新，每天早晨8点、中午12点，下午6点之前将需要的餐品发给工作人员，我们会送餐上门。】
　　手机表明今天就是7月24日，搜查就在今天下午。
　　梅惑手机响一声，他收到工作人员发来的消息：
　　“您好，早餐需要什么。”
　　订餐应该是个重要的环节，需要谨慎，梅惑思考后回复：“我邻居给我送了汤圆。”
　　工作人员回答：“好的，那您需要订餐再告诉我。”
　　梅惑进入电梯，里面有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这男人个子不高，略谢顶，肚子很大，肉撑开睡衣最下方几个扣子挤出来，灰色棉睡裤松松垮垮，气质麻木，他对电梯的角落说：“热水器又坏了。”
　　梅惑：？
　　他是在跟他说话吗？电梯里只有他俩。
　　男人又说：“是呀，每次她们就糊弄一下，还那么高物业费，下次等你在家的时候再叫她们来，她们就是欺负我一个男人在家。”
　　梅惑观察男人，确认他没戴耳机，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聊天界面，没打电话，这人就是对着电梯的角落在自言自语。
　　跟他装神弄鬼是吧。
　　梅惑十分自然地搭话：“这位是？没怎么见过。”
　　男人惊讶地看了梅惑一眼，随后很快抚平表情自如回答：“这是我妻子。”
　　梅惑不搭理男人，微笑着盯住空无一人的角落，“没想到你已经结婚了。”
　　梅惑本人自带侵略感，说话间又有一种为情黯然神伤之姿态，十分落寞风流。
　　中年男人看梅惑的眼神从莫名其妙到产生狐疑，在梅惑与电梯角落之间来回瞟：“你们认识？”
　　梅惑这才把注意力转到男人身上，梅惑上下打量男人的睡衣：“叔叔我好羡慕你啊，我不打扮都不敢出门的。”
　　男人表情开始生气，梅惑眼神一转流露三分无辜，向电梯角落求救：“我就随口一说，叔叔不会生气了吧？”
　　男人瞪了电梯角落的空气一眼，按下离当前楼层最近的3楼，电梯门一开就生气地冲出去了，梅惑等男人走进楼梯间，也出电梯跟了上去。
　　男人在楼梯上大声吵架：“你跟那个701的小白脸怎么回事——嫌我是黄脸公了是吧，想找年轻的！”
　　男人对着空气手舞足蹈，“不认识？不认识他会那样吗？你少在这装！”
　　吵架的内容有来有回，非常完整，梅惑不解，难道男人真的有妻子，只是他看不见而已？
　　刚才他对门的老头也问了他昨晚是不是在和他女朋友吵架，他房间里也有一个看不见的“女朋友”？
　　22905社区居住指南的第一条就是【每户不能多于一个人居住】，老头言语中提到“我爱人”是怎么回事，难道老头的爱人也是这样看不见的存在？
　　梅惑决定先下楼，楼门处站着一男一女两名工作人员，梅惑询问工作人员：
　　“602到底发生什么事。”
　　男性工作人员问梅惑：“请问您是？”
　　梅惑说：“701，就在602楼上。”
　　男性工作人员向梅惑简述602的案件，602住了一对母女，母亲是70多岁的老太太，女儿正值壮年，现在房间里只发现老太太的尸体，女儿下落不明，不能确定是否死亡，暂时被定性为失踪。
　　这名男性工作人员挺年轻的，戴着耳钉，看起来吊儿郎当，站在这一直没停过地在晃，他嚼着口香糖对梅惑说：
　　“家里没发现她女儿的任何血迹，就是说……她女儿也有可能是凶手，如果您有她的消息，一定要告诉我们。”
　　一楼的楼道由于结构原因，没有窗户，再加上楼门关闭，现在虽然白天，这里却几乎是黑的。
　　有人握住梅惑的胳膊，梅惑低头，看到是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年女性，她年纪很大了，一头白发，佝偻着身体，同他搭话：
　　“小梅哇，汤圆味道怎么样，糖是不是放少了，我是年龄大了吃不得甜的，尝不来了，你女朋友喜欢吗。”
　　梅惑：“阿姨吵到你了很抱歉。”
　　女人摆摆手：“哎呀没事，我们年纪大了瞌睡少。”
　　梅惑确认这是702的女主人，住在他对门的，现在推翻了702老头的爱人也是看不见的这个猜测，但是规则明确提到每户只能住一个人，难道npc不用遵守社区居住指南吗。
　　702老奶奶又追问：“汤圆味道怎么样啊，要是不合适我让他改改。”
　　梅惑如实回答：“我还没吃。”
　　702老奶奶颇有些失望，“你女朋友喜欢吗？”
　　梅惑：“我女朋友最喜欢吃甜的了，阿姨您知道502的女主人怎么回事吗？”
　　702老奶奶答：“别提了呀，那个女人疯掉了呀，你也碰到过吧？她这里有问题的呀。”
　　是这样吗？
　　他怎么觉得那女人神智正常的很呢，还会玩手机的。
　　702老奶奶指自己太阳穴，说502的女人是神经病：“有时候晚上碰到吓一跳，她老公也是的，有病也不赶紧领着去看，这不耽误人吗，欸他来了——”
　　顺着老奶奶的视线看过去，不知何时楼道黑暗的角落里多出一个带着口罩的年轻瘦弱男人，此人气质颓丧，精气神十分萎靡，黑眼圈很重，可能经常熬夜。
　　这是502的男业主，他看起来有事找工作人员，但见梅惑在这里就没过来。
　　702老奶奶低声跟梅惑说：“他也是个怪人，他从来不跟我们说话，他说他有什么，呃，社交恐惧症，不敢和人说话，平时也不出门，就偶尔出来拿下外卖。”
　　梅惑审视藏在阴影里的502男，觉得哪里有问题。
　　梅惑问702老奶奶：“502的两位怎么称呼呢？”
　　702奶奶回：“吴太太，吴先生。”
　　梅惑走过去想和吴先生搭话，吴先生立刻转身进了电梯。
　　这时候梅惑手机响了声，梅惑点开看，22905小区业主群发来一条消息，801的业主@他，发了条语音过来，他点开，说话的是刚才电梯里那个男人：
　　“管好你男朋友行不行！！！不要破坏别人家庭。”
　　刚才电梯里那自言自语的男人住801啊，就在他楼上。
　　群里热闹起来，洋溢着欢乐的八卦氛围。
　　群里又弹出消息，是工作人员发的：“这是302这两天的订饭记录。”
　　【7月23日
　　早餐无，中午一碗粉，下午一份炒饭。
　　7月24日
　　早餐一份豆浆，两个包子。】
　　这条消息一出现，群里立刻噤声，站在梅惑面前的702老太太也在看手机，梅惑观察到，她脸上浮出诡异的喜悦，她舔了一下嘴唇，饥肠辘辘地吞咽口水。
　　吱呀两声，一楼两户同时开门，走出来三个人，朝楼上飞奔而去，不止一楼，梅惑可以听到，整栋楼响起此起彼伏的开门声和脚步声，所有邻居都出来了。
　　刚才还颤颤巍巍的702老太太瞬间健步如飞地佝偻着身子朝楼梯上跑去，梅惑跟随她，到达302门口。
　　302房门大敞，空气中传来浓重的血腥味，房间里塞满人，所有人围拢在一个点周围，趴在地上大口啃食、咀嚼着，这些人嘴角脸颊还有双手都沾满鲜血。
　　梅惑看到，他们围着的是一具残缺的尸体，仅剩上半身和一条腿，能看出是人的残躯。
　　702老太太也冲进人群，但人太多她挤不到中间，她懊恼地舔舐墙壁残余的肉渣和血迹，801的男人和702的老头也在人群中。
　　702老头正抱着一只手大快朵颐，他咬下半根手指，抬头看到梅惑，对梅惑露出笑容，
　　“小梅，你怎么不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