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女人会梦到赛博江山吗》无岸河

120、贝壳（13） 说句话吧，

　　“跟我说句话吧？”白月光抱着孩子小小的身体，颤声祈求着。
　　“跟小姨说句话吧，求你了”，白月光手足无措地抬起孩子的头，“醒一醒。”
　　李还湄进入嫡孙女房间的时候，正听到这句话，李还湄：“小姨？”
　　李还湄的视线落在空了的药皿上，他大步走过去检查白月光怀中嫡孙女的状况。
　　一靠近白月光，柳树皮的苦涩味道冲到李还湄天灵盖，嫡孙女的嘴角和衣领处有残留的药液，白月光双手也沾染着褐色的药。
　　昨夜如此六神无主，慌乱揪心，孩子吃一口药吐半口，走投无路地恨不得将一锅药都喂给孩子。
　　李还湄探嫡孙女颈动脉，又翻开嫡孙女眼皮检查。
　　可惜无力回天。
　　李还湄轻声劝说白月光：“她已经去世了。”
　　白月光痛哭不已。
　　房门敞开着，梅惑直接走进来拉了张椅子坐下，几乎没发出任何动静，李还湄回头被房间里突然多出个人惊到，“梅惑？你进门怎么不出声啊。”
　　梅惑抬头，他脸色差到极点，李还湄被吓了一跳，他心里产生不妙的预感，他问：“……怎么了，没找到？”
　　天一亮，梅惑和李还湄就碰头，但李三始终没出现，李还湄过来看望嫡孙女，梅惑则在山庄中继续寻找李三。
　　梅惑神情恍惚，无力组织完整语言，勉强抬手指了个方向：“你房间后面的玻璃温室。”
　　一瞬间李还湄觉得自己胸口有东西炸开，山庄的长廊在视野里被拉成一条模糊的直线，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到达玻璃温室前。
　　温室里面躺着一个人。
　　他的神智自我拉扯，想快速上前的同时脚步又无比迟缓。
　　温室的地板上躺着的是一具女人的尸体，看起来像被野兽撕扯啃食过，面容和肢体都不太完整。
　　这具尸体穿着李三昨晚和他们分开前的衣物。
　　李还湄缓了一会儿，忍着严重的耳鸣站起来检查现场，她为什么会死在离他房间这么近的地方，她昨晚是来找他了吗，有什么事要告诉他吗。
　　温室角落的育苗盆架上有一抹血迹，李还湄推开育苗盆架露出背后墙壁，上面有几个用血写的字：【我衣十】
　　这个“十”比较窄，看着是偏旁不是完整的字。
　　衣后面能连什么字呢？李还湄比划了一圈，猜测，衣柜吧？
　　李还湄来到李三房间直奔衣柜，拨开层叠衣物，在衣柜底层的抽屉里找到一个信封，他毫不犹豫撕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
　　他展开信纸阅读，上面空无一字，这是一张白纸。
　　空气不大对劲，李还湄停住检查纸的动作，缓缓回身。
　　梅惑靠在床的帷幔框架上，抱臂看着他。
　　坏了，李还湄猛地清醒过来，他翻车了。
　　梅惑说：“解释一下。”
　　解释一下为什么明明梅惑才是李三男友，但是听到李三出事，他的反应比梅惑还激烈，解释一下为什么他发现李三留下可能是遗言的内容以后没通知梅惑，而是直接出现在这里，默认遗言是留给他的。
　　梅惑这种心事不挂脸的人现在脸上带着一丝震怒，李还湄毫不怀疑梅惑会杀了他。
　　李还湄说：“所以……”
　　梅惑掀开床的帷幕，李三躺在被子里，看起来像睡着了，李还湄绕过来用手探了一下李三颈动脉，确认李三还活着以后李还湄脱力地窝进沙发，大喘两分钟气以后开始发笑。
　　“我心脏病要被你搞犯了……你演技真的好啊，我觉得你应该至少去拍一两部电影，不要浪费天赋。”
　　李还湄：“所以那尸体是谁的。”
　　梅惑：“大小姐。”
　　“早晨这么短的时间，你把大小姐的尸体从锅炉房移到温室，还伪造一个假现场，你真的很有能力”，李还湄咬着牙说。
　　李还湄深吸一口气，一幅非常疲惫且不情愿的样子说：
　　“我是她哥来着，亲生的。”
　　梅惑哈了一声，他调查过，李还湄和李三的家庭背景和生活轨迹没有重合，除了她俩都是1区人。
　　李还湄解释：“哦我跟她同父异母，我跟我妈生活，我妈不让我跟她接触，但是毕竟是我妹还是认识了，反正就——呃，老辈子玩得花是他的问题，我妹挺可爱的。”
　　李还湄暗示上代人的纠葛不大光彩，所以她俩才假装不认识。
　　梅惑停顿片刻，“哈？”
　　梅惑思考，精神系异能非常稀缺，李三和李还湄这么巧都有精神系异能，她俩确实有可能存在血缘关系。
　　梅惑弯腰凑近李三观察她的五官顺带亲了她一口，又回头瞟李还湄一眼：“长得一点都不像啊。”
　　梅惑这算是暂时接受了李还湄的说法，李还湄：“我眼睛比她大，欸嘿嘿。”
　　李还湄的胸口轻微舒展，达摩克里斯之剑暂时落地。
　　自从上一次梅惑看见他的狗扑进李三怀里以后，他就一直在等梅惑发难，可算是来了。
　　他和李三早已编好这套说辞，并向江褪传讯让江褪帮她们伪造假的背景资料，哈哈，等到离开幻境，梅惑一定会去查，让妈妈和梅惑battle去吧。
　　但还是太惊险了，梅惑的阴招一向是零帧起手，时机的衔接如此自然，防不胜防，幸亏有准备，不然今天得凉在这.
　　如果他没猜错，李三此刻的晕倒状态不是梅惑搞的，梅惑顺水推舟而已，李还湄问：“她怎么了？”
　　梅惑说：“我发现她的时候她就是这样，有人将她打晕，给她喂了迷药，昨晚，她也许发现了什么。”
　　李还湄：“昨晚死人了吗，除了大小姐。”
　　梅惑：“厨娘。”
　　厨娘到底有什么特别的，为什么白狼王栽赃厨娘、狼连续两夜杀厨娘。
　　*
　　会客厅聚集梅开阳，梅惑，李还湄，庶二叔和白月光五人，李还湄对于梅开阳设置嫡孙女死亡的情节感到不解，“怎么写了这么残酷的情节。”
　　梅开阳：“不得已而为之，我非常抱歉。”
　　不用说，白月光昨夜出门了——她用来救嫡孙女的那锅药在宵禁前是放在厨房的，不出门拿不到，而且嫡孙女的死亡时间在早晨六点之前，所以白月光大概率是狼。
　　梅惑很好奇昨晚发生什么事，但是白月光一副视死如归不愿多说的样子，梅惑猜测白月光身份牌：“她是隐狼还是？”
　　梅开阳耐心为梅惑解答：“野孩子。”
　　狼人杀中，野孩子隶属村民阵营，被预言家查验时无异样，野孩子在第一夜选择一人作为榜样，榜样死亡之后会黑化变成狼。
　　梅惑回想过去的细节，
　　“但是她其实从一开始就自己加入了狼的阵营吧？她一直在充当一个深水倒钩狼，第一天替身抚子和庶子打她是为了做高她的身份，嫡子又验过她身份，那时候她身份还是村民，给她发金水以后没有人再会怀疑她。”
　　白月光颇为嘲讽地说：
　　“大家见到我与姐姐长得一样，第一反应不都应该是认为我们是双胞胎吗？结果就因为一个男的，大家忽略了如此显而易见的事实。”
　　李还湄：“你看我说啥来着，替身抚子是她姐，她俩就是双胞胎。”
　　人第一反应果然容易蒙对，他当时脱口而出的话才指向真相。
　　看到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正常人的反应都应该是去追寻她俩有啥关系才对，但是因为嫡子的存在，大家自然而然就绕着嫡子去想问题，完全被误导，连写在谜面上的谜底都没探寻。
　　白月光说：“不论我的身份是什么，我的心都只会和姐姐在一起，从一开始，我就告诉姐姐我的身份，姐姐让我选择大小姐作为榜样，她会保证大小姐最后一个死去。”
　　提起替身抚子，白月光用扇子掩面，挡住眼泪。
　　李还湄长长哦了一声：实际上替身抚子和白月光的关系是铁板一块，所有的不和都是演戏假装。
　　梅惑：“所以那夜，替身抚子假装刺杀你，是因为她发现有人监视你，想为你做高身份。”
　　白月光的面容停留在扇子之后：“我对不起姐姐，没有照顾好她的女儿，无需多说，送我去锅炉房吧。”
　　梅惑和李还湄交换眼神，梅惑说：“这么简单吗。”
　　李还湄说：“要不是为了救嫡孙女暴露身份，我们还真不一定能抓出她，她有金水，我们抿不到她，其实也不是特别简单吧，硬要说。”
　　梅惑问白月光：“为什么一直杀厨娘？”
　　白月光：“一开始就是随便挑的，结果没杀死，感觉像是什么命运的考验，就选择她了。”
　　梅惑唔了一声。
　　梅开阳：“没意见了？那送白月光去锅炉房吧。”
　　锅炉房前，白月光正要进门，远处忽然传来喊声：“白月光！不要……进去……白月光——”
　　所有人回头，见李三跌跌撞撞从远处跑了过来，她药效还没过，走路东倒西歪，不稳定，梅惑和李还湄赶忙去扶她。
　　药物作用让李三无法利落地说话，她舌头转不过弯，用力说着：
　　“白月光，我见到……替身抚子在你门前……看，雪和月亮，我感到抱歉……如果不是因为她发现我，她可能……本打算多看你一会儿……也许她能与你多呆一会儿。”
　　李三磕磕巴巴又着急地朝梅惑挥手：别过来，别过来，李三：“别让……她进去……”
　　梅惑与李还湄刚走出一小段，见到李三动作，又折返回去阻拦白月光。
　　李三的话有作用，白月光被打动了，她喉咙微动，想要回答李三，与李三对话一句。
　　梅开阳立即伸出手，从背后把白月光推进锅炉房，迅速关上锅炉房的门。
　　李还湄从背后勒住梅开阳控制她的动作，梅惑狠压门把手，门纹丝不动，锅炉房是具备特殊机制的房间，一旦进去人，等第二天人死了才能再打开。
　　李三扶着墙壁踉踉跄跄地走到梅惑面前，“我们……输了，你看《暴风雪山庄杀人案》”
　　李还湄放开梅开阳，梅开阳从容递出《暴风雪山庄杀人案》，梅惑翻开，故事的记录到达99页：
　　【侦探们侦破了暴风雪山庄杀人案，最后一个凶手也被找到，这个案件就此圆满地告一段落。】
　　暴风雪山庄杀人案已经被侦破，为何进度只有99%，缺的那百分之一是什么。
　　李三：“这个……故事……无法，通过，贝氏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