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女人会梦到赛博江山吗》无岸河

112、贝壳（5） 侦探查案i

　　大雪四天，山庄里接连死人，受害者按顺序分别是家族的家庭教师、两位佣人、花匠、先任领主老爷即梅惑的父亲——没错领主老爷也是最近才继任的领主位置，以及先任领主夫人即梅惑的母亲。
　　其中家庭教师与其中一位佣人死在同一天，领主老爷的父亲与花匠死在同一天。
　　除了其中一位佣人和花匠之外，剩下的人都是死在自己房间里，管家对梅开阳探长说：“依您交代，犯罪现场依然保留，我直接带您去看。”
　　山庄并没有收走死者的尸体，现在天冷，足够撑到探长到来。
　　家庭教师死在窗边的桌案前，是从背后被利器一下刺死的，李三检查尸体，尸体表情宁静专注，死前正在备课，并未察觉凶手到来。
　　梅开阳并没有任何查案的意思，因为她是幻境的编写发起人，她知道凶手是谁，她只是起到一个cue流程的作用，李三拥有私家侦探人设，自然而然地担起了调查与提问责任。
　　李三检查房间，询问管家：“你们发现死者的时候，房门是什么状态？”
　　管家：“紧锁。”
　　门窗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密室杀人吗。
　　死在自己房间里的那位佣人也差不多如此，领主老爷的父亲和母亲则有所不同。
　　领主老爷的父亲是死在床上，死前看样子像在睡觉，睡梦中被凶手惊醒、坐起来，此时凶手已到床前，他看到凶手以后满脸惊恐，被凶手杀死，他的卧室门窗同样没有被破坏痕迹。
　　先领主夫人则是在卧室中央被杀，神情同样惊慌，被凶手从正面刺死，倒地的时候头朝门的反方向，脚朝着门。
　　李三：“夫人的卧室门钥匙都有谁有？”
　　管家：“夫人的贴身女仆，领主老爷，夫人自己。”
　　李三：“夫人的贴身女仆？”
　　管家：“也已经死去，正是死亡的两位佣人之一，等会我会带您过去。”
　　李三：“你没有□□吗？”
　　管家：“……有倒是有，我作为管家有山庄里大部分房间门的钥匙，但夫人是女眷，女眷房门的钥匙锁在抽屉里，非紧急情况下我不能打开那个抽屉。”
　　李三：“那你打开了吗？”
　　管家：“没有。”
　　那谁能证实呢？
　　这管家不老实啊，问一句才往外蹦一句。
　　李三在夫人的房间里踱步，还原夫人遇刺前的动线与凶手的行为：不难推测，凶手是直接从门进来的，夫人原本在洗脸，听到门的位置有动静，才走过来查看，直接与凶手面对面碰上，吓了一跳，随后被刺死。
　　李三：“假设房间就是正常房间，只有门和窗户可以作为入口，如果没有意外，所有凶手都是从门进入房间的。”
　　证据有二。
　　第一，家庭教师死之前正在窗前备课，但她没看到凶手，凶手只能是从门进来的。
　　李三：“第二，凶手在进入房间之前并不知道房间里的死者在做什么，在哪里，凶手显然有一个进来以后在房间里找受害人的动作，如果是从窗户进来的就不会这样，因为窗户是透明的，进入房间之前就可以查看受害人的位置了。”
　　管家：“您如何断定凶手不知道死者在做什么呢？”
　　李三：“家庭教师和佣人都是从背后□□脆利落地刺死，可以看出凶手没有惊吓、恐吓死者的意图，唯一目标就是杀人，那么请问如果你是凶手，你在能看到死者在做什么在哪里的情况下，你为了保证百分之百可以杀死受害人你会怎么做。”
　　管家：“从背后杀？”
　　李三：“正是这样，你必须避免死者发出叫声惊动别人，但先领主夫人和领主老爷的父亲都是从正面被刺死的，这种情况只能是凶手进门以后到处寻找死者——与死者相遇——死者被害。”
　　李三：“领主老爷的父亲与先领主夫人的死状与家庭教师和佣人不同，是因为家庭教师和佣人住的房间很小，凶手一进门就能看到她们俩在哪，直接走过去一下刺死就结束了，但领主老爷的父亲与母亲的房间不仅大，还有屏风、嵌套结构等，各种遮挡与曲线，凶手在房间里找被害人的过程必然惊动被害人，所以这两个人都看到凶手了。”
　　李三：“带我们去看贴身女仆与花匠的死亡现场吧。”
　　这两个人并不是在房间里被杀，花匠死在花池里，他死之前在工作，工具还放在一边，贴身女仆死在走廊里，尸体旁边掉落手一盏灯，是她死之前提着的。
　　李三：“花匠怎么会在晚上工作？他什么时候死的？”
　　其余五位死者都能从现场直接看出是晚上死的，只有花匠的死亡时间信息比较模糊。
　　管家：“是晚上……这恐怕是个意外，大雪连着下了几天，压垮了园中的一株梨树，花匠非常热爱他的工作，他等不到第二天，当晚就去查看那株梨树的状况了。”
　　也就是花匠的死是个意外？否则按照凶手的行凶习惯，应该等他回到房间里再杀他，在庭院里杀人风险太高，容易被别人看到。
　　那凶手为什么会意外地杀死花匠呢？
　　因为花匠看到什么了？
　　梅惑蹲下查看贴身女仆的尸体：“她应该也是死于意外。”
　　贴身女仆额头有一处钝器伤，尸斑沉积呈现鲜红色，其余皮肤异常苍白，有大理石质地。
　　梅惑在廊下的水里捡起一块碎瓦，瓦上的血迹已被水冲刷干净，他拿着瓦指向房檐的一处缺口：
　　“暴风吹落房上一片瓦，砸中女仆的头，她被砸晕以后倒在走廊里，因为此处一夜无人经过，没人发现晕倒的她，最终，她在昏迷状态下冻死，她的尸斑鲜红，皮肤上有鸡皮疙瘩，呈蜡样，这正是被冻死的经典特征。”
　　李三惋惜贴身女仆：“有点倒霉。”
　　李三：“总结一下目前的发现，凶手先后杀死了家庭教师、一位佣人、花匠、先任领主老爷、先任领主夫人。贴身女仆则完全是意外死亡。”
　　按照管家提供的信息，贴身女仆和家庭教师是同一夜死的，花匠与领主老爷的父亲是同一夜死的，贴身女仆和花匠的死都是意外，那也就是凶手目前基本状态是一晚上杀一个人，凶手真正想杀的是家庭教师、佣人、先领主老爷、先领主夫人。
　　家庭教师、佣人、夫人都是女人，父亲是老年男性，较体弱，花匠是强壮的男性，但花匠这里没有搏斗痕迹，看起来更像是和凶手攀谈了几句以后猝不及防被凶手刺死的。
　　梅开阳：“也就是凶手的强壮程度有待发掘，山庄里所有人都可能是凶手，无法排除。”
　　李三：“家里死了这么多人，你们自己没有排查过吗？谁有不在场证明？谁没有？”
　　管家：“排查过，但这恐怕很困难，我们家族是虔诚的信徒，家规森严，有宵禁，所有人十点以后都不能出门。”
　　管家：“死者都是在宵禁之后死去的，除了凶手……和花匠偷偷跑出去以外，晚上十点以后没有人出门，更没人看到凶手，而且所有人都是单独一个房间自己住，也无法互相作证。”
　　李三：“替身抚子与嫡子也是分开住的吗？”
　　她俩是夫妻来着。
　　管家：“我们山庄里所有人夜晚都必须独自居住，我们家族世代是虔诚的信徒，夜晚应当留给自己不是吗，寂静的深夜与独处可以帮助我们反思、忏悔、祷告，这是优良的传统。”
　　李三：“如果不独自居住会发生什么事？”
　　管家：“恐怕会被祖先诅咒。”
　　那就是会发生不好的事了？
　　管家这是宣告了一条规则？夜晚必须独住。
　　管家：“宵禁时间快到了，各位要不要先休息，明日再查？”
　　李三：“啊？你们这个宵禁时间就不能破例一下吗，万一今晚还死人怎么办？”
　　管家：“这是我们家族的规定，恐怕不能破例，更何况……探长大人已经到来，我相信不会有人敢在探长大人的眼皮子底下行凶。”
　　啊对对，明知道有人在杀人，但固执地要分房间单独住，这就是暴风雪山庄模式的基操。
　　管家为李三、李还湄和梅开阳分配了房间，分别居于山庄的三个角落，相距甚远，并且专门挨个送她们进入房间，不给她们单独相处的机会。
　　李三与梅惑和李还湄眼神约定宵禁以后在梅惑的居所见面，梅惑是领主老爷，住在山庄中心的位置，比较方便。
　　管家督促李三进房间，离开之前叮嘱李三：“现在已经接近十点，您最好不要再离开房间了，因为如果十点之前您还没回到房间，可能会遇到不好的事。”
　　管家都明牌说了，她也不打算去违抗规则，她锁上门等待十点到来。
　　李三检查自己居住的房间，拥有华丽的帷幔和精致的家具，没有暗门，就是一间正常的招待贵人用的客房。
　　李三注意到，衣柜里挂了一件华丽的套装，制式为十九世纪的女童装，大概十岁左右的孩子穿的。
　　这件小小的衣服放在这里很有诡异气息，李三一瞬间联想出二十个不同的鬼故事。
　　这明显暗示着什么，能是什么呢？
　　宵禁时间一到，李三就离开了房间，规则说了不让她出门不假，但趁着黑夜狠狠违反规则以调查真相也是这一类副本的潜规则，她必须遵守。
　　外面一片漆黑，今天天气不好，没有月亮，而且所有灯笼都处于熄灭状态，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这里但凡稍微有点亮都很显眼，因此李三也没点亮提灯，直接摸黑往梅惑那走了。
　　到达梅惑的房间，李还湄和梅惑都不在这里，房间里亮灯，她敲门，门里无应答，她又来到李还湄这里，李还湄的房间也亮灯，也是敲门以后无人应答。
　　奇怪。
　　李三抬脚踹李还湄的门，纹丝不动。
　　李三直接把李还湄这附近所有空房间的房门挨个踹了一边，全部纹丝不动。
　　这是力量问题还是有某种限制？
　　她贴着墙壁缓慢前进，打算把山庄里所有门都开一遍，耳边只有风的呼啸与水流的细细簌簌，没有一扇门是可以打开的，就好像，这山庄里只有她一个人一样。
　　忽然，她听到前方走廊传来一点呼吸声。
　　现在情况未知，最好还是不要贸然和人打照面吧。
　　她闪身躲进庭院石景后面，刚藏好，她刚才站的位置就窜过去一个黑影。
　　太黑了，她甚至看不清那是个啥，只是感觉那一块有个东西过去了。
　　她又等待片刻，无异样以后才出来，她走到刚才的位置，闻到一股极其细微的烟味，这是刚才没有的，是那个黑影残留在空气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