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中心机构洗牌（5）他姓梅 只不过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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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平彰开车很稳，李三靠在窗边迷迷糊糊真的入睡。
李三做梦了。
惨白灯光照在她脸上，她四下环望，发现自己蜷缩在地上，四面墙，天花板和地面全部是白色的，整个空间大概也就刚够她伸直腿。
这是中心机构的禁闭室。
她摸了下脖子，那里套了一个金属环，上面有微弱的蓝光一闪一闪，李三知道，她一旦发动异能，这个东西就会要了她的命。
门被推开，有人把她架出去，摁在椅子上，李三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滋——电流声过后，机械电子声响起，“第八次聆讯”。
对面的人问：“你的任务数据表明，你有严重的反自然人倾向，请问你是否支持人造人平等运动？”
李三眼睛疼，长时间灯光照射的结果。
多次重复的审讯让她变得暴躁，她整个人非常萎靡地缩在椅子上，说：
“为什么不让梅惑来审我，他不是会读心吗，他一读心不就什么都清楚了？他敢抓我，他不敢审我吗？”
“长官正在外执行任务。”
对面的人又问：“你是否与目前爆发在1区，2区，13区的人造人叛乱有关，请回答是，或者否。”
梦的画面断断续续，对面好像还说了什么，审讯室的门突然打开，进来一个男人，桌子对面的人和警卫全部站起来向他问好：“长官。”
李三恍恍惚惚地抬头看，进来的人竟然长着M89107的脸，不过他不是M89107，他的头发是黑的，他比M89107更年轻，凌厉，肃杀。
他进门的时候身上还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和凛然威压，让人觉得审讯室气温都降低三度。
李三说：“梅惑，你来干什么。”
梅惑低头弯腰，靠近李三，视线从李三的嘴移到李三的额头，才说：
“你不是让我来吗，我来了你又不高兴了？小水。”
他称呼她为小水，这的确是她的名字。
李三很烦躁，“你什么都知道，又何必把我关在这里折磨呢，快点杀了我。”
梅惑答应过她，绝不在不经过她同意的情况下对她发动异能，读她的心，然而事到如今梅惑无需遵守承诺。
梅惑轻轻笑了声：“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
这时候负责审讯的人和警卫都直愣愣朝后摔过去晕倒在地，李三看了眼梅惑，显然他发动了精神控制。
梅惑关掉监控，勾住李三脖颈上的金属环把她拽到自己面前来，他身上穿的还是中心机构高级军官的黑色制服，他盯着李三，眼神深不可测，
“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没有。”
李三斩钉截铁。
说什么，说她是卧底吗，说她在中心机构的这些年都是为了颠覆中心机构？中心机构现阶段还只是怀疑她，她怎么可能自己承认。
李三的视线落在梅惑的袖口，他制服里面穿的是一件白衬衣，袖口上沾了一点红色。
不知道是哪个人造人的血，李三感到一阵冷意。
梅惑的眼睛很漂亮，清透纯澈，他看了李三好久，打开了李三脖颈上的金属环，
“你走吧。”
李三推开审讯室的门，整条走廊上所有的警卫和工作人员已经全部失去意识晕倒在地，李三诧异地回头看了梅惑一眼。
梅惑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李三回过头，往前迈出第一步。
听审讯的同事说，领袖让梅惑去逮捕她的时候，费了好大功夫才联系到梅惑，梅惑正在1区见一位有名的珠宝设计师。
李三戏谑发问：“是吗，他在那干嘛呢。”
同事的表情还是平静的，但李三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不平与愤怒，
“他在选你们结婚用的戒指。”
一滴泪自李三眼角落下，她大步离开，走得越来越快，头也不回地朝外面冲了出去。
楚平彰的车中，李三直接坐了起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眼泪竟然流了满面，她梦到……她梦到……
……
她不记得了，她的脑子像被大水冲过一样的干净。
她就记得她好像梦到M89107了，还有情绪，所有的情绪，她都还记得，她身体前探，问M89107：
“你对我做什么了。”
如果不是M89107发动了异能，她怎么会梦到一个陌生人。
连楚平彰回过头来看到她满脸的泪痕都吃了一惊，M89107的声音平静极了，
“你的精神力很强，如果我对你发动异能，你一定会有感觉，如果你没感觉，说明我什么也没做。”
真的吗，他怎么知道。
李三坐回原位开始联系林家傲，她不敢再入睡，M89107太古怪了。
*
今天镇压组难得人这么全，因为组长孟迎之给全组人发通知让她们回中心机构，镇压组有新成员加入。
大家进会议室的时候全部都不同程度卡顿一帧。
因为早已在会议室的M89107外形实在是太过出众，不太像人，更像一只美艳修长的精灵，但精灵通常与脆弱美好挂钩，他可没有，他散发足以扭转空间的邪恶气场。
更重要的一点，M89107坐在江渡的位置上，而他的腿交叠在一起搭在桌子上。
江渡是最后一个来的，他进门看到M89107的时候脸就已经开始黑了，他随便拉张椅子坐下，让孟迎之快点开始。
孟迎之只能挤出微笑，向大家介绍M89107，又介绍他的异能。
提到异能的时候所有人都非常惊讶，时隔多年，镇压组终于又迎来另一位精神系异能的人，而且这项异能和那项异能被一起列为最危险的两种。
孟迎之说：“M89107，你现在加入了中心机构，得给自己起一个自然人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M89107问，“不改行吗。”
孟迎之说：“不行。”
“好吧”，M89107的目光扫过大家，落在坐他正对面的梅逾脸上，梅逾长了一张娃娃脸，看起来最多16岁，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M89107看着梅逾的工牌，说：“跟她姓好了，叫梅——七，啊对，七。”
这话一出，会议室氛围凝滞起来。
人造人的名字不是随便起的，尤其不能和中心机构的重要成员撞姓氏，如果要获得这些人的姓氏，必须要经过对方同意，直接宣誓加入对方的家族。
姓氏对于中心机构来说特别重要。
梅逾是人造人，没有家族，但M89107故意找个人造人跟她姓，还起一个这么敷衍难听的数字名似乎是在挑事。
他表达了一种“我这个人造人不屑与你们自然人为伍，更不想改名字融入自然人”的意思。
而且，七和三存在某种程度的对仗，孟迎之很难不想起温明水。
会议桌边，一个女孩开口说，“你这么想保留人造人的名字，是对自然人不满吗？”
这个女孩长着一双圆圆杏眼，面部线条柔和清润，但她神情有一丝跋扈，M89107的视线落到她工牌：温明勋。
M89107问：“看你名字，你和温明水什么关系啊。”
……不是，孟迎之和众人都瞠目结舌，无法自控地望向M89107。
温明勋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M89107又问：“她真是你姐？你俩亲生姐妹吗。”
温明勋站了起来，怒视M89107，她坐得离M89107不远，气氛剑拔弩张。
M89107只微笑地看着温明勋不讲话，楚平彰突然意识到，M89107在读温明勋的脑子。
不止楚平彰一个人发现了。
会议室沉重的巨型圆桌从M89107搭着腿的地方弹震一下，将M89107搭在上面的腿甩了下去，江渡收回按桌子的手，警告M89107：“你最好适可而止。”
为什么，为什么，孟迎之疑问，温明勋和江渡关系非常差，江渡为什么回护温明勋。
M89107露出灿烂笑容：
“哇哦江指挥，你都跟温明水分手了还这么护着她妹妹。”
孟迎之愣住，一口咖啡卡住喉咙不敢咽，如此对江渡骑脸输出，今天难以善了。
梅逾放肆大笑一声，中心机构内部，自然人和人造人的矛盾已经很尖锐。
楚平彰默然，领袖说M89107可以制约江渡，成效显著。
大家都在低头摆弄自己手上的传讯带，很怕谁先抬头被卷进去。
孟迎之是组长，不能装没事发生，她想开口劝一句，但是她：“呃……呃……”
江渡的眼睛不算特别大，有点丹凤眼那种，孟迎之清晰看到江渡刚才有一瞬间把眼睛瞪成杏眼了都，瞳孔都放大了。
江渡极度厌恶别人提起温明水，尤其M89107如此挑衅，孟迎之想不到可以缓和气氛的词。
江渡的脸尖瘦尖瘦的，五官线条很薄，气质特别冷冽，而且他只有一八七，在一众身体超强的异能人类里不算特别高，但他眉压眼比较严重，盯着别人的时候极具压迫感。
M89107似无所觉，一点都没有自己在死线上反复横跳的自觉。
M89107把温明勋的记忆翻了一遍，再次确定，李三不是那个人，他失去兴趣，直接起身离开，留下一句：
“就叫梅七，公布的时候选一张好看的照片。”
温明勋也站起来走了，路过江渡，她对江渡翻了一个微小的白眼。
一直到所有人都走完，江渡也没动，他背对众人坐着，不知在想什么。
孟迎之和楚平彰一起离开，小声问楚平彰：“江指挥为什么，没反应？”
她不能理解为什么梅七一上来就故意挑衅江渡，而且，温明水这三个字不止江渡不想听，更是中心机构的禁词，M89107如此公开谈论她，令人骇异。
楚平彰说：“梅七是人造人，如果江渡对他动手，他无法反抗。”
人造人面对自然人只会爆炸，不能还手。
孟迎之：“所以江指挥觉得胜之不武吗？”
“嗯”，楚平彰说。
其中一部分是这样吧。
其它的，只不过是这么多年孤灯挑尽，江渡的心始终无法停止为温明水这三个字疼痛。
楚平彰回头远远看了眼江渡，江渡仍未起身，他的背影非常寂寥。
楚平彰在心中叹息。
*
林家傲急匆匆离开学校，非常尖锐的女声由远及近响起：“听说你姐出事了，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难过？”
林家傲去路被堵住，两个女孩站在他面前，问他的这位是梁翊坤，梁翊坤是他的同学，而梁翊坤旁边则是温明勋，她俩关系很好，经常在一起。
林家傲很茫然地想，他看起来一点都不难过吗。
梁翊坤的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不屑地问，“听说你爸跟记者讲这事是意外？”
林家傲有点无措。
梁翊坤很讨厌他，从入学的第一天就是这样，那天她拖长声音阴阳怪气地管他叫太子哥，引得大家哄堂大笑，导致他从此失去自己的大名，在整个中心大学。
林家傲家里确实有皇位要继承不错，但梁翊坤家也有皇位要继承。
梁翊坤是2区领袖唯一的女儿，她除了是公主还是2区的王储。
政治军事经济，2区都是22个区里最强的，梁翊坤异能强大，长相出众，从小就在2区的军队接受军事训练，所以她管林家傲叫太子哥，那林家傲就是太子哥。
林家傲并不怪梁翊坤，他理解她们为什么这么对他。
林家傲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这么多天过去了，林娣的死讯就如同一滴水落进池塘，无人在意，居然只有梁翊坤关心。
于是林家傲对梁翊坤说，“谢谢你。”
梁翊坤愣了下，林家傲的表情让她咽下另一句嘲讽的话，犹豫一秒以后，她拉着身边的温明勋走开了。
梁翊坤问温明勋：“镇压组真的不能为我破例吗，真的不能要我吗。”
温明勋：“我回组里的时候帮你问问。”
梁翊坤路过江渡的巨幅海报，白了海报一眼：“我觉得这男的可能装了。”
上次面试的时候就是江渡刷的她。
温明勋呵呵两声：“死人一个罢了，我看中心大学也是要完了，这么晦气的东西放得到处都是。”
林家傲不敢再听温明勋和梁翊坤的对话。
要杀头的，姐姐们。
林家傲发动他的车前往1区，他要去找李三。
人类全部迁徙空中，土地资源宝贵，增高建筑比扩大土地面积更经济，因此人类大多数都住在像蜂巢一样的高层中，而李三不同。
她竟然在1区拥有一栋庄园。
林家傲每次进门的时候都会注意到庄园门前的金属牌上写着“温”，林家傲很迷惑，李三又不姓温，咋不改呢。
哦，又走错了，林家傲绕到后门去，他总忘记李三家前门通往房间的走廊是用保护罩封起来的。
他在李三家时不时就能发现几个被保护罩封住的地方，保护罩是黑色的，感觉是玻璃材质，有大有小，大到整个走廊，小到拇指那么大，好像是中心机构出产的用来保护犯罪现场的装置，这么多年他从没见过李三打开这些保护罩。
李三为林家傲倒一杯咖啡，林家傲已经看过了李三传给他的视频。
中心机构每次出任务都会记录战斗的每个细节，没有死角，楚平彰给她的录像清晰地记录了林枉如何杀害林娣又将她扔下楼的全经过。
林家傲的愤怒在来的路上已经压下去不少，他对李三说：“我已经联系过我爸了，他不同意我继续追究这件事。”
李三明白林铎的想法，中心机构禁止22个区插手中心机构的事务，各区政要家族的孩子，林家傲之类的，绝不可能进入像镇压组这样的中心机构高层。
但各区又绝不可能放过任何往中心机构塞人的机会，像林枉这样与林家沾亲带故又加入了镇压组的，对林铎来说，是不可多得的黄金人脉，他绝不会轻易放弃。
林家傲问：“姐姐，中心机构有可能直接处理林枉吗。”
李三摇头。
镇压组的每个成员，都在民间具有相当的人气，一举一动会上新闻，中心机构处理林枉势必要给大家一个理由，到时候万一有人将林枉和林娣的事联系起来，那对中心机构来说完全得不偿失。
林家傲垂头丧气，过了会，他突然想到了办法：“我去把林枉抓过来杀了好了。”
话出口他自觉天真，杀害镇压组成员，被中心机构盯上就是死路一条，到时候连他爸都救不了他，说不定还会连累整个家族。
“我去抓”，李三很好奇，林枉与林娣没有仇，为什么要如此突兀地冒着被拍到的风险残忍地杀害林娣，这里面还有别的内情值得挖掘。
*
李三把被她打晕的林枉塞进保洁的小推车，慢悠悠地往楼下走，迎面走过来孟迎之和一个她不认识的人，她戴着易容设备，孟迎之没注意她，她听见孟迎之抱怨：
“江渡一直想接管镇压组，但镇压组很多人当年跟过那个谁，你知道的，她们不服他。”
另一个问：“谁？”
孟迎之杵了一下旁边的人：“温啊。”
“哦！”
“楚平彰和江渡争权，现在又弄回来一个事儿精，你不知道那男的，他把江渡气得呀。”
李三赞同，梅七确实是个事儿精。
她推着车继续往前走，忽然，她停住了脚步，她转头，身旁这间办公室门上写着两个字：江褪。
李三推开门，走了进去。
*
李三把林枉扔到林家傲面前的时候，林枉已经醒了，他在地上打滚，“你们是谁，你们疯了，你们敢抓我？林家傲？”
林家傲问林枉：“你为什么杀我姐。”
“你姐是哪个？”林枉打了个哈欠，他昨晚玩太晚了这会儿还没醒过来。
林家傲把林娣血迹斑斑的工牌递到林枉面前，林枉看了会儿，爆发一阵笑：“长得不行啊。”
林家傲扇了林枉一巴掌，林枉吐血，“你疯了吧，你打我干什么，你给你姐报仇吗，有必要吗，你那么多姐姐，哈哈哈，我从来都分不清她们，难道你能分清。”
林家傲把楚平彰给的录像拿出来让林枉看，“这是你吗。”
林枉看了会，“可能是吧，我不记得了，打起来顾不上那么多。”
李三感觉她家门口有人，她示意林家傲继续，她朝大门走了过去。
拉开门，是梅七。
他的金发在晚风里飘扬，他对李三微笑：“晚上好。”
李三问梅七，“你怎么在这。”
梅七指指李三身后，“不是他哦，我读了他的脑子，没找到他杀林娣的画面。”
李三：“你确定吗？”
李三领口处别着一个黑色装置，梅七的视线落在这上面，他慢悠悠地说：
“确定，也许他自己记不住，但他的脑子里有这些事的记忆，我可以看到。”
远处的林家傲听见梅七的话以后尖叫：“你说什么？”
梅七的视线又转回李三领口上，“那个是什么。”
李三低头看了眼这个黑色的装置，“反精神控制装置。”
她今天从江褪办公室里顺的。
这是江褪很多年前研究出来的，专门针对精神控制这种异能的，全世界就这一个，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东西还放在那。
真神奇，江褪就像未卜先知一样。
戴上这个，梅七就无法对她发动异能，她的大脑在梅七面前固若金汤。
这时候庄园上空传来一声经过扩音的男声：
“里面的人听着，中心机构办案。”
“立刻释放中心机构成员林枉，立刻释放，不要心存侥幸，放弃抵抗。”
李三的视线落在林枉手腕上，林枉的传讯带亮着，林枉：“镇压组来救我了，哈哈哈哈哈。”
李三看了眼监控，庄园上空围了六辆车，有十台重武器对着他们，离他们最近的那辆车的车门被推开，江渡从里面抓着车的上缘跳到了车顶上，他迎风在车顶上站直，接过扩音器，对庄园里面的人说，
“所有人听着，放下武器慢慢走出来，我数十个数。”
不是，江渡这么闲吗，为了一个林枉大张旗鼓地这么远跑到1区来。
林家傲快哭了，“怎么办，江渡来了，啊啊啊啊啊江渡——”
江渡倒数到3了。
一支战术小队正蹲在李三家门外，等江渡发令冲进屋子。
李三看了看六神无主的林家傲，又看了眼地上躺着的林枉，陷入彻底的沉默。
自十年前一别，这么多年就没再见过江渡，今时今日，江渡就站在她家门外，她怎么还真有点怵。
李三对梅七说：“救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中心机构洗牌（5）他姓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