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乌托邦赌场4 老板娘,祖 ...
-
一阵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断了酒鬼的动作。
只见一根细长的权杖点在乌托邦赌场光滑到反光的大理石地板上,权杖的主人身着繁复奢丽的金色丝绸长裙,身材丰腴高挑,握着权杖的手上戴满了各式各样的金银饰品,只一眼便觉此人身份尊贵。
那双纤纤玉手往前伸,女人如默剧演员一般绕着权杖转到桌边,随即轻盈地跳上桌沿,金饰随着手的动作停在X的脸颊边。
“我可爱的预言家,抬脚齐怎么可以忘了还有我呢?”女人的眉心有着一点妖冶的红痣。
许衿感到了一丝诡异的熟悉感,但又直觉这女人很危险,相当危险。
下一秒,女人竟直接将目光扫了过来,对着许衿妩媚一笑。
夏莉自看到这女人便泛起一股恶寒,她自顾自道:“我就知道这疯女人会来。”
闻言女人才将目光转向夏莉。
许衿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居然松了一口气。
“我当然会来啊,”女人丝毫不介意夏莉嫌恶的表情和称呼,像是早已习惯她的性格,“让我看看,一桌四个前十玩家,一个炙手可热的预言家,还有……这位可爱的神选者。”
“玩这么大,怎么可以没有我呢?”她露出一个稍显诡异的笑来。
见女人是真的想来,X赶紧给易往使了使眼色。
易往不慌不忙地哦了一声:“老板娘。”
许衿看向老板娘,心道,果不其然,这人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老板娘下半张脸隐在丝质的金色面帘下,她转向易往,露出一个坦然的笑,答道:“你是来要那东西的吧?可以,只要你能赢过我。”
两人之间的交易早已熟稔,易往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权衡利弊。
“我今天不上桌。”
老板娘仍旧看着他,似是在辨认易往话中的真伪。
“那你要干什么?”
易往毫不避讳,直截了当地说:“坐许衿旁边看就行。”
“咳咳咳咳——”X倏地爆发出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猛咳。
夏莉则是啧了一声。
席尔维斯的目光不断在易往和许衿之间流连,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老板娘侧身,她看着一脸尴尬的许衿,微微抬头,计上心来:“你叫许衿?我想想,既然你是神为审判者选中的命定之人,那这样吧。”
“你替审判者跟我玩一局,只要你能赢,我就把他要的东西给他,”老板娘眼尾一挑,循循善诱道,“当然了,不论输赢,只要你肯来,我都会答应你一个条件,怎么样?”
来自乌托邦赌场老板娘本人许诺的一个条件,相当令人心动。
许衿不假思索,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他回:“成交。”
有老板娘本人亲临的赌局显得格外热闹,一行人坐在赌场专门为排行榜前十玩家设置的长桌边,两头各没有坐人。
长桌位于整个赌池的最中心处,最大的一盏水晶吊灯悬在其上方,这也是整个被黑暗笼罩的赌池里唯一能让人看清的一方天地。
老板娘是庄家,因此游戏由她摇骰子决定。
祖谷牌。
荷官带着符合人数的扑克牌笔直地站回桌边,他略微欠身,以一种极其僵硬但速度完全均匀的动作分发手牌。
许衿只是一开始向书页询问了一些基础游戏的规则,实际上几乎一个也没实操过。
包括祖谷牌,这个名字奇怪但和现实里骗子牌相似的心理博弈游戏。
但这还不是目前看来最大的麻烦,许衿低头,看向自己仍然冻结着的双手,目光晦涩。
他不可能直接向其他人解释这是他天赋的副作用。
此时荷官在老板娘耳边低声询问了一句,随后站到主位,宣布道:
“长桌仅支持统一初始积分下注,本场庄家设置——一万积分。”
在座玩家基本都是常客,对此习以为常,这个初始值已经相当低了——当然,除了许衿。
乍然听到这个从未听闻的概念,许衿在脑海里猛cue书页:“快出来快出来!积分是什么东西!”
书灵不知道又在开哪门子小差,没有一丝一毫回应。
和其他玩家不一样的是,许衿身旁还有一张椅子,易往就坐在他右侧。
“许衿积分不够,他用我的。”易往的声音蓦地从耳边传来,没有什么情绪,他举手示意老板娘。
“啊……你瞧我这记性,”老板娘扶了扶额,也不知道是真忘了还是故意想让许衿难堪,“一万积分是长桌的最低标准,但你是新人吧?”
许衿坐在长桌最后一位,只有左侧有参局者,也就是接下来他的上家,席尔维斯。
席尔维斯优雅地抖了抖自己的兜帽,大发慈悲为桌上唯一的新人解释道:“积分是决定排行榜排名的主要因素,受通关故事难度和评价的影响,一万积分——大约是通关一个S级故事的初始积分。”
许衿换算了一下,一个超稀有结局的E级,一个完美结局的A级,应该只能勉强碰到一万积分的边。
还不算后续加注。
许衿这被遗产压到花不完的人生中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名为贫穷的挫败感。
见许衿的表情变得有些许奇怪,席尔维斯调侃道:“没关系,虽然你没有这么多,但你已经有了一张无限额黑卡。”
排行榜第一有多少积分?
就这么说,哪怕许衿一直输,也得在这儿输个几个月才能花完这笔积分。
许衿下意识侧身,回答易往:“算我借的你的,以后还你。”
易往对此不置可否,他说:“本来就是你替我和老板娘赌,再说了,你还没输。”
等所有人都下好注,荷官也刚好分发完所有手牌。
赌局正式开始。
陆陆续续有人开始拿牌,只有许衿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右手的冰晶已经化开许多,但要让五指彻底分开还差得远,而目前来说唯一能快速消除它们的办法……就在身侧那个人身上。
许衿想了想,反正易往都看见了,不如直接去借他的手,毕竟故事里的时候他似乎并不介意。
再说,万事开头难,这头已经开了,现在还有什么顾忌的呢?
一只手隐秘地从桌下穿过,向唯一那个局外人的方向探去。
……操。
冰凉的,有什么东西半路包裹住许衿的手。
啪!许衿心中有根弦随着一声轻哑的低笑应声断开。
他能感受到右手的冰晶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手心流过,天赋的副作用在那熟悉的温度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许衿立马心虚地抽离,剩余的水晶即刻凝固,但供五指活动已经绰绰有余。
他匆忙拿回手牌,目光全然放在牌面上。
易往在一旁垂眸,残留的晶蓝色液体在他手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温度尤其滚烫——这是许衿身体的一部分。
下一秒,他做了个出乎意料的举动。
易往一挥手,液体被悉数装进一个凭空出现的小瓶子里,他慢条斯理地拉开外套,将瓶子贴着怀表放在胸口处。
见所有人看完手牌,荷官上前一步,翻开了这一轮的“红鬼”牌。
是K。
祖谷牌的规则很简单,每人手中会有不同的字母牌面作为基础牌,荷官会从一组同花色的Q、K中抽出一张作为“红鬼”,其余字母都是“青鬼”,A牌固定作为“妖”,能够幻化为红鬼,大小王则被称之为“祖谷”。
所有人都是捉鬼师,每次出牌都要说出自己捉了几只红鬼,下家捉鬼师可以质疑上家抓到的数量,若属实,下家需献祭同样数量的鬼给上家,反之,则上家献祭公开出的鬼;当然,非下家也可以进行质疑,但献祭数量会增至手中所有的鬼。
“祖谷”作为全场唯一的牌面,只能单独出现,它一旦被质疑,会污染所有捉鬼师,使其进行献祭。
这是四人局的玩法,而现在长桌上有六人,也就是说,会有四个祖谷。
许衿这一轮的五张手牌分别是一只红、两只妖,两只青鬼。
相当普通,甚至可以说运气很烂。
老板娘作为庄家,先是将所有人扫了一眼,再将三张牌缓缓推至赌桌中央。
“三只红鬼。”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没料到这位老板娘一上来就打出了过半数的牌。
但没有人敢轻易质疑。
刚开局,要么她真的有三只红鬼或者妖,在赌有人不信;要么她趁此机会打出青鬼,赌没有人敢质疑她的底气。
众人沉默之时,许衿忽感觉有一片阴影笼罩住他,从头顶挡住了多数光线,赌场嘈杂的声音也仿佛被虚空吞噬,整个世界如同按下暂停键。
下一秒,阴影彻底埋了下来,他感到那诡状形殊的东西似乎正紧贴着他的颈窝,冰冷的气息环绕着他。
许衿偏头一看,正对上两道目光。
许衿呼吸一滞,他无法形容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他只知道他的肾上腺素正在不断飙升,四肢完全定住,刺骨的寒意一路窜上脊背。
面前有一道通体红得发黑的影子几乎贴在他脸颊边。
翻涌着无尽雾气的虚影中,是两只带有眼眶的、猩红的巨眼。
而在影子的遮挡后,透出的是易往泛着一丝怜意的笑眼。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两双眼睛一模一样,连眨眼的频率都分毫不差。
看着许衿,易往指尖微微一动。
一双凝出实体的大手从影子开始延伸,试探着攀上许衿仍被冰晶覆盖着的左手。
冷意蔓延,但奇迹的是冰晶即刻融化,影子如一头不知餍足的小兽,源源不断地汲取着那些许衿避之不及的蓝色晶体。
听说老板娘时隔数日又出现在了赌桌上,不少原本坐在外围的赌客都纷纷朝着中央涌来,想观摩这是怎样大的阵仗居然能引来这尊大佛。
人潮袭来的那刻,暗红色的影子瞬间化为虚幻的雾气,从许衿身后撤去。
“全是前十的大佬啊……还有预言家!怪不得……”
周围传来细微的讨论声。
“不对吧,魔法师旁边那个好像没见过啊,这是有新人上榜了?”
老板娘丝毫没被周围的人影响,她看向自己的下家,出声提醒:“预言家,你确定要在赌场戴着你的墨镜?”
原来不知何时X已经将墨镜戴了回去。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得先说明,我呢不屑于为了单单一万积分出手。”
X略显心虚地摘下墨镜,露出海蓝色的眼眸。
“一只红鬼。”X扔出一张牌,不知为何没有选择质疑。
简单过了半轮,除老板娘和酒鬼几乎每个人都只报了一两只,值得一提的是酒鬼报了三只,席尔维斯毫不犹豫质疑了他,并获得两只红鬼和一只青鬼。
席尔维斯看起来很想摆烂,他直接将刚赔偿来的两只红鬼扔到桌上,等着下一轮。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轮会就这样结束时,许衿抬手向荷官示意:“我质疑。”
席尔维斯明显有些惊讶,看向许衿的目光多了些别的什么东西。
“好吧,那只能让大家看看,上帝的眼睛究竟能看多远了。”他调侃。
众人的炯炯目光下,席尔维斯相当坦然地翻开牌:
两只青鬼。
以超凡视力将一切收尽眼底的易往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了然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