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6、第 206 章 "我是你的 ...
-
那么问题来了——走去哪儿呢?
黎叙闻大力握住方向盘,瞪着齐寻:“你的意思,你准备让一个记者,去你们方舟那个没人知道的秘密基地猫着?”
“事急从权不懂吗,你现在不是个记者,是有生命危险的平民。”他冲黎叙闻一抬下巴:“放手,安全带。”
黎叙闻嗤笑了声:“弗兰克不撕了你?”
“那也得先让你进去,”他啧了声:“要宵禁了,让我帮你系?”
黎叙闻仍是不动。
这条路琼斯也告诉过她,说如果万不得已,弗兰克那里可以求助,但记住,一定是万不得已,因为弗兰克的人情可没有那么好欠。
她现在被齐寻带着去,用的可就不止是琼斯的人情了。
“你清楚的吧,弗兰克不是能让你事急从权的人。”她从副驾看着齐寻执拗的侧脸,道:“你让我进去,想拿什么来换?”
齐寻打火的动作停下了。
他不知道。
或许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又或许是成为他私人的“助理”。
弗兰克其人之复杂,远不是一句“赤胆忠心的人权斗士”能概括的。
方舟能在一众NGO的夹缝当中走到今天,靠的也绝不是什么人类命运共同体。
但他没有办法,除了方舟的基地,全萨科根本没有一处地方安全。
看他犹疑的表情,黎叙闻就知道,这事没他说得这么简单。
她收回眼神:“我不去,你给我想个别的办法。”
“要不去避难所?”他试探道:“大隐隐于市。”
黎叙闻笑道:“你该不会觉得他们会顾及其他平民,不敢扔炸弹吧?”
“他们不是还没看到我的照片吗,”她转头看向窗外的一片漆黑,背对着他咽了咽,故作轻松道:“从知道长相到对上号,且要忙几天呢。”
齐寻缓慢地眨了下眼,手还放在车钥匙上,却头一次有了一种不知道该往哪里开的迷茫。
夜被倏而蔓延的不安盘绕,比刚刚还要寂静,
“其实我还有一张底牌,”黎叙闻忽然说:“报道已经发出去了,到时候如果人道主义通道能开在萨科,哪怕是一点风声,我想弗兰克应就不会拒绝这天大的人情了。”
这是自然,现在的黎叙闻只是个业务能力顶尖的记者,这对方舟来说风险远大于好处。
但如果她摇身一变,成为一篇报道撤离八万平民的圣人呢?
到时候别说借方舟的地方藏身了,就算大摇大摆跟他们同进同出,弗兰克也会想办法让她“原本就是方舟的一员”的。
可那篇报道的结果如何,现在谁也说不准。
齐寻思索了一下,问:“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在萨科只有你。”
“等红十字会太慢了,来不及,”他摇了下头:“萨科必须知道是谁在救他们。”
她一个人躲,躲不过那么多枪口和炮弹,但如果整个萨科都在帮着她躲呢?
人民的力量是伟大的,这不是早就写在历史课本里了吗。
至于违规……
从拿到飞维里迪亚的机票的那天起,他从来就没想过双手干净地从这离开。
齐寻看了眼时间,道:“今天太晚了,你安全屋有防空洞吗?”
黎叙闻点点头:“有地下室,当初就是看地下室结实才租的。”
“……会怕吗?”
黎叙闻:…………
他还记得她怕黑。
“不怕。”
“行,”他发动了车:“你委屈点,先搬去地下室。这两天我先让哈桑传播一下消息,等弗兰克一听到风声,我就立刻去接你。”
黎叙闻像看一个不认识的人一样,睁大眼睛看了他好几秒,然后慢慢松开了方向盘。
“连自己人都坑啊你……”她叹为观止:“能行吗?”
“能行。”
只要弗兰克是从外面听见的消息,不是从他嘴里,应该就不会起疑。
先抢便宜还是先追责,弗兰克还是分得清的。
齐寻笑了声:“怎么能叫坑呢,这是合理利用战略资源。”
“等会儿,谁是战略资源?”
“……我,我是,我是你的战略资源。”
……
当天晚上,齐寻在收拾厨房的时候,无意间对正在分物资的哈桑提起,自己的那个同胞女记者,似乎在筹备什么系列报道,好像跟红十字会的什么通道有关。
哈桑一秒回头:“什么报道?什么通道?”
“不清楚,”齐寻一耸肩:“我又不是记者。”
身后塑料包装哗啦响了一声。
齐寻无声地一抬唇角:上钩了。
果然,下一秒哈桑就凑过来:“但你好歹是NGO,是不是?你能不能去帮我问问她,到底是什么报道?”
齐寻把生活垃圾归拢到一处:“你自己去问呗,又不是不认识她。”
“齐!停止炫耀!”哈桑叫起来:“她明显更喜欢你!”
听到这句,齐寻才心满意足地停下手上的活计,转头道:“打听这个干什么,弗兰克没教过你离记者远点……他人呢?”
“谁知道,又在跟黑市的什么大佬喝酒谈生意聊女人吧。”
围城不到十天,萨科就出现了以物易物的黑市。
或者说,它从未消失过。
和平时期它是一个水中倒影般的都市传说,而战争时期,它就像嗜血怪物一样挣破水面,来到了人间。
黑市有吃的喝的,有烟有酒,有枪.支武器,还有一些无形无相的交易,这都说明了一件事:即便在围城时期,它依旧有自己的物资通道。
弗兰克成宿成宿跟各种人物磕牙打屁套近乎,为的就是这个。
方舟的救援物资进不来,几百公斤的食品、饮用水、药物被拦在城外,分不到平民手上,他要借黑市的力,把这些东西弄进来。
“哦,我可以帮你问,”齐寻道:“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对方舟有什么用吗?”
哈桑急头白脸的:“你们搞技术的就是不懂!我们信息圈也是有声望的好不?我光跟别人打听消息,不掏点东西出来,人家以为我们方舟是废物!”
到底觉得方舟是废物,还是觉得他哈桑是废物,简直不言自明。
齐寻冲他勾勾手指,把他毛茸茸的卷毛脑袋勾过来:“但我听她的意思,这事好像不能让叛军那边知道。”
哈桑冷笑了一声:“我们圈子不跟狗做生意。”
齐寻揉了一把他的卷毛,在他期待的目光下,装模作样打电话去了。
等待音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起来:“喂?”
齐寻清了下嗓子:“黎记者。”
这时候的黎叙闻刚刚把睡袋和剩下的一点点食水搬进地下室,手摇发电机供的那一点点电,在应急灯里发出微弱的光。
“怎么?”她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常:“跟哈桑说好了?”
“差不多吧,”齐寻抬头,望着封窗木板的缝隙里露出的一点点夜空:“我没说你报道已经发出去了,我说你正在筹备。”
黎叙闻缩在睡袋里,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他的用心。
“我正在救你们”远比“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剩下的听天由命”要更值得萨科人豁出性命去保护。
“明白,咱们统一口径。”她屈指扣了扣话筒:“多谢齐专家。”
齐寻就着这两声笃笃笑了一声,没说话。
该说的今天在车里都说完了,于是两个人一时无话,却都没挂电话。
微弱的杂音混着一点电流声,在听筒之间缓慢地漂流生长。
地下室的声场跟普通室内是不同的,更封闭逼仄,流动性更差,连带着她的呼吸都比平时要压抑。
齐寻握着电话,似乎听见了害怕的声音。
“不客气,但我想兑换个愿望,行吗?”他忽然说。
那边顿了一下,笑骂道:“这就开始挟恩图报了?”
“对,”齐寻也笑:“把你的战略资源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不行吗?”
那头意料之中地陷入了沉默。
黎叙闻怀里抱着小狗杯子,指腹摸着杯底的那一行字,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当初拉黑他,不是因为分手泄愤这么简单。
她拉黑他,是因为不敢看自己最后给他发的消息,也不敢面对他可能的回复。
而她又舍不得删除好友。
那现在呢。
发生了这么多事,当初的一切,她有勇气面对了吗?
黎叙闻自己也没有答案。
所以她熟练地卖了个关子:“哪有这么容易?想要好友位,那得看你的表现。”
“行啊,”齐寻应了声,也不纠缠:“那我再接再厉。”
反正他的目的也不是今天就从黑名单里被释放。
他是想提醒她,如果害怕,可以看看以前的聊天记录。
那里面有他回复的语音,有两人吵架时你来我往的胡言乱语,有热恋时的腻歪,还有不知道多少条“今天吃什么”“我遛过狗了你怎么又遛”“干洗的衣服到底谁去拿”这种日常废话。
只有日常能对抗恐惧和虚无,这是他早在十六岁就明白的道理。
现在是时候教给她了。
卫星电话的话费堪比黄金,两人黏黏糊糊烧掉了快两百刀,才终于挂了电话。
黎叙闻抱着电话闭了会儿眼睛,就着他声音的余温,摸了摸怀里的乖乖,深吸一口气,熄掉了应急灯。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