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臆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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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佟月儿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傍晚与玄烨相遇着实很意外，没想到他们的重遇竟然是这样的。于是，她想起很多幼时的情景，其实她骨子里是一个不愿意被束缚的人，很小的时候被送进宫养在姑姑身边，周围的人会对她很多要求，不可以这样，不可以那样。因此她不自觉的会表现出很无理的小姐脾气，她曾经认为这样会被讨厌之后打发她回家。但是她也发现虽然跟她在一起的表哥很喜欢说教，平时对她诸多限制，但只要她发起小姐脾气，甚至有时候连姑姑都会生气，表哥始终都是那个会妥协的人，久而久之她好像真的变成了被宠坏的大小姐，开始越来越依赖玄烨。在宫里生活没什么不好，只要有表哥，说不定她要天上的星星，表哥也会去摘下来。所以她问表哥，怎么样才能跟着他一辈子，表哥说娶她做妻子。于是她就傻傻的把“妻子”当成了一个许诺，她自信满满的等着做表哥的皇后，因为宫里的太妃说皇帝的妻子就是皇后，她坚信表哥对她从不食言。可是这一次表哥食言了，他要娶另外一个女人做“妻子”。想到这里，佟月儿自己都露出自嘲的微笑，嘲笑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那时候的她还认为只要她继续在表哥面前又哭又闹，就会如愿以偿，谁知道这次她的表哥拒绝了她的要求。所以她理所当然的负气出宫了，没想到一别竟是八年之久。开始的时候，她自以为她的脾气发得很大了，表哥会像以前一样迁就她，把她找回来，满足她的要求。可是等过了一年两年，没有等到表哥的任何表示。原来，她高估了自己，仅仅是她需要玄烨，而不是玄烨需要她。等她懂事之后想来，那些“许诺”不过是儿时的戏言，怎么可能当真。
她永远都记得，父亲第一次带着她去教堂的情景，晨光里的教堂安静肃穆，管风琴的声音环绕其间，神父诵读圣经的声音友善慈爱。那一瞬间，她哭了，好像积压在心中的委屈和不快乐，可以随着管风琴的旋律慢慢倾泻而出，她感受到阳光透过彩色玻璃折射在自己身上暖暖的。该是长大的时候了，也该是梦醒的时候了。
自那之后，她得到父亲的允许，每天去教堂跟神父学习管风琴，耶林神父除了教她演奏管风琴，还会给她讲讲圣经，说说他们国家的风土人情。她发现，原来她身边的世界不是咫尺见方，只要她愿意关注，这个世界很大很大。当她把注意力放在那些新奇的事物上时，她会暂时忘记玄烨。甚至，有时候她会觉得以前在玄烨的身边，她觉得自己很卑微，她必须听从玄烨或者姑姑的安排，在她是在不想忍受的时候也只能是耍耍大小姐脾气等玄烨来迁就她。而在教堂里，她有一个新名字Monica，她可以有自己的时间，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自己去思考，她得到了尊重和自由。于是她决定让自己暂时从玄烨的世界里消失，既然表哥不需要她了，她也应该学会不去依赖
当耶林神父，告诉她如果想进一步的学习管风琴演奏，可以进宫向从澳门来的徐日昇神父学习，佟月儿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因为她还没有准备好再次面对玄烨，耶林神父又可以去欧罗巴。于是她开始萌发一个念头，在她的眼中神父给她描述的另外一个国度是另一个世界，那里对她来说是陌生的，可以不受到任何的束缚，她可以在那个世界不去依赖任何人。但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有这样的勇气，于是他试探性的向神父提出带她一同返回罗马，神父还没有来得及回应她。她就在教堂与玄烨毫无征兆的相遇了。
当她转过身看见玄烨凝视着她的时候，没想到自己的内心依然不平静，看到玄烨那张有些冷漠的脸，她莫名的很生气，所以她忍不住向他“挑衅”，告诉他离开之后她一样过得很快乐。而这一刻，她内心更有一种离开玄烨的冲动，只有离开这个地方，才能离开玄烨。
一夜未眠，翌日清晨，佟月儿来到教堂，她站在教堂的中央，仰视着圣像发呆，如果这个世界真有救世主，也许能把她带到罗马就是一种拯救。
“Monica小姐，找我有事吗？”耶林神父温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神父，您早！我想来和您谈谈去罗马的事！”佟月儿向神父报以微笑。
“我亲爱的小姐，您认为您的想法是正确的吗？”神父做到身边的长椅上，并示意佟月儿坐下。
“难道神父认为有什么不妥？”佟月儿坐到神父的身边。
“当然，我的孩子。你要知道这是一个漫长又危险的旅程，我们从京城的运河出发，在由杭州驶向大海，到达欧罗巴的任何一个港口，我们需要至少一年或者更长的时间。在茫茫的大海上航行，我们可能遇到很多未知的危险，风暴、海盗，任何一样可能会让我们丢了性命。如果上帝保佑，我们顺利的返回罗马，你可能要在哪里呆上三五年或者十几年也未必能返回家乡。你必须做好准备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吃当地的食物，说当地的语言，穿当地的衣服，你还需要自己独立生活，你认为你可以做的到吗？”
“这些危险我清楚，至于到了新的地方，神父您会帮助我的是吗？”
“我当然会帮助你孩子，上帝会帮助每一个迷途的人，就像这些年，你在这个教堂里得到启示。但那仅仅是启示，我知道你并不是真正的信仰上帝•••”
“神父，”佟月儿打断了耶林神父的话，“如果您认为我是没有入教，而不适合去罗马，那么我现在就可以接受洗礼成为教徒。”
“不不，Monica，没有必要。我的意思是你应该问问你的内心，你想离开现在的生活，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理由，如果你是抱着一颗求知的心，我会很乐意带你同行，并且会无私的给你帮助。但如果你是仅仅是为了逃避现在的生活，我认为当你踏上陌生的土地时你一定会后悔的，要知道抛弃你现在所有的一切不是冲动，而是真正的勇气，你有吗，孩子？”
“我•••，”佟月儿有些犹豫 “神父，虽然我知道我可能没有足够的勇气，但是我有对音乐的热忱，我觉得勇气是可以磨练的，希望您能同意带我走。”
“Monica，我很乐意带你去了解我的国家，你的音乐天赋能让你成为优秀的管风琴演奏家，但是我希望这是你自己内心的声音，”神父的声音依然温和“我的船将会在三天之后的未时从京城的运河码头离开，如果到时候你考虑清楚了，我会欢迎你上船！”
“谢谢您，神父！我想我会准时到的。”
“好吧，你也该回去好好考虑一下，”神父从长椅上起身要离开，又忽然转身说道，“啊，有一件事情，差点忘记说了，昨天陛下来这里的时候，我把你的事情告诉了他，我想他可能会找时间和你谈谈的。”
佟月儿一脸惊异，只是低头喃喃自语，“他已经知道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臆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