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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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阵，佟月儿觉得站在回廊里夜风渐凉，她便进屋在玄烨的书桌前摆弄些什么，平时玄烨从不让别人动他的书桌，几个太监在角落里面面相觑也不敢上前说什么。索性佟月儿没在书桌前逗留太久，她又在书架上翻出一本书，靠在软榻上胡乱翻了起来，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等佟月儿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发现自己躺在玄烨的床上，听见外殿传来玄烨呵斥众人的声音。曹寅的话没错，佟月儿一听这样的声音就知道玄烨的心情差到了极点。是南方的战事很糟糕吧，佟月儿并不清楚作乱的“三藩”到底与朝廷交战到何种程度了，她并不关心。但昨天早上在慈宁宫用早膳的时候，从太皇太后，太后，和卓甚至其他的妃嫔的语气里，听出她们对朝廷与三藩开战展透出不小的担忧。的确如此，这一场战事的输赢关乎的大清国的命运。但佟月儿不关心的原因是她觉得玄烨绝不会输，因为玄烨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何况“撤藩”这种关乎国运的大事。她根本不用担心玄烨做的任何决定。
佟月儿正下床准备出去的时候，玄烨正好进来了。他依然黑着脸，见佟月儿醒了便道：“你又开始任性了，随便就跑到乾清宫来，还在软榻上就睡着了，成什么体统？你以为还是以前的小孩子吗？一点规矩都没有，你••••”玄烨本来想继续说下去，可是他被佟月儿用一种冷冷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好了好了，你快回景仁宫梳洗下，别误了时辰去慈宁宫请安。”玄烨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些。
佟月儿慢慢靠近玄烨身边，跟他面对面的站着，一字一句的道：“你不会输的，因为你从来不做那些不被人们原谅的事情。”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玄烨呆住了，他认为前半句他是明白了，他不会输，他也不能输。战事出现僵局，他只是心烦意乱，但不至于乱了阵脚。原来佟月儿早就这么认定了，所以她不会向其他女人一样喋喋不休的跟他倾诉自己是多么担忧南方的战事。可是后半句是什么意思，什么是不被原谅的事？
玄烨觉得这一整天他都有些心不在焉，佟月儿的话，让他再一次觉得可能他并不是很了解她——他竟然要用这么久的时间来思考，她话里的含义。也许正如他们在教堂相遇的时候，佟月儿说的，在离开他之后，她已经有了另外一个世界，一个玄烨并不了解的世界。为了对未知世界的追求，佟月儿竟然敢抛下所有出走，是玄烨始料未及的。或许又让佟月儿说中了，在国家治理上他从来不会输，只有可以预知的事情他才会放手去做。但是当听到佟月儿要出走的时候，他第一次觉得结局不能预测。他派了曹寅去堵上了通往运河码头唯一的路，他觉得她会轻易退缩。但他又失算了，他想不到佟月儿还是有勇气赶去码头，虽然佟月儿最终没能离开，但玄烨感觉他心中那个“怎样留住她”的结还没有打开。他甚至在一个人发呆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留住她，那是一种习惯吗？生活里必须有佟月儿存在。还是只在满足他自己的某种控制欲望，在他身边等着他做救世主的人不计其数，但他觉得自己只在佟月儿那里找到最好的满足感。就像今天早上，他本来想象对她说教完以后，她会眼泪汪汪的跟他顶嘴，然后玄烨又去把她从哭哄到笑。可是，早上她竟然用那么一种让他心里发毛的眼神盯着他，仿佛在等着他把该说的话说完，最后又甩下一句听不懂的话，简直是对他的“挑衅”。
更鼓敲过了三下，玄烨才回到乾清宫。他整个人脱力一样坐到书桌前，随手翻着桌上的批阅过的、没批阅过奏折。刚刚翻开一摞，里面掉出一张纸，上面用他批折子的朱砂写着几行字：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那字迹在熟悉不过，是佟月儿写的，是《长恨歌》最后的几句，她的字写得不算好，但也不难看，前几句都比较顺畅，但在最后一句“恨”字上，似乎明显是停顿了，后面的字有些不整齐。
此时，玄烨恍然大悟，不禁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这就是不被原谅的事，是倾国倾城的帝妃恋？”然后他忽然提高的声调，看向站在旁边的太监问：“今天是初几？”
“回皇上，今天是七月初七，正是七夕节。”太监答到
“难怪她会突然跑来，等着不走，她想和我说什么？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玄烨又开始喃喃自语，他不禁摇头苦笑，“你说得对，我从不做这种不被原谅的事，可是你要我拿你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