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萦绕》宝宝0106

3、荷枫

　　因为年纪小，我很少出来替师傅工作。我们是一群可以自由消费，自由享受而且偶尔打人出气的闲人。不过师傅对我们管理还是很严格的，她不允许我们在声色场所有更多的停留，她的人不是用来腐蚀我们的。曾经有一个师兄同一位头牌相恋，准备私奔的时候被某个客人发现了，后来头牌被卖给了一个小官做妾，郁郁而终，师兄的武功被师傅废掉，也就销声匿迹了。我们总觉得那是师傅的人，否则以师兄的武功，江湖经验怎么能被一个客人发现。师傅的人很多，她需要各种角色的手下为她工作，互相扶持，互相监督。
　　所以师傅对我很放心，相信这种风流韵事怎么也不会发生在我头上。
　　荷枫的莲阁布置很雅致，不像舞姬的住处，更像是大家小姐的闺房。我总怀疑，荷枫出身名门，因为生活得窘迫不得已才入了这行，还好有师傅的青睐，她得到了很高的待遇，有人保护。想到师傅今后托付的重任，我还是为她惋惜。
　　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荷枫，其实第一次看见她我就喜欢上她了。她很漂亮，在丹翠坊的群芳中，只需一眼就可以脱颖而出，如果想到她华丽的舞蹈，我相信如果我是男人，肯定要为她发疯了。她让我想起我的姐姐，同样是美人多娇，红颜薄命。
　　她示意我坐下，请我喝酒，席间没有什么交流。平时没有任务的时候，除了习武练剑，我们几个师兄弟就会喝喝酒。我们兄弟中只有我一个女孩子，大家平时很随意，我十几岁开始喝酒，现在的酒量可谓千杯不醉。可是在荷枫这里，我第一次觉得自己不会喝酒。
　　荷枫用了各式各样的小酒杯，同我，甚至是教我一一品尝各种美酒。她也是喝酒的行家。如果不是命运捉弄，她此时或者正在父母身边撒娇，或者早已许了婆家，和丈夫卿卿我我吧。我自来颇同情这些风尘女子，或者是和姐姐有关。
　　各种酒下肚，觉得很温暖。和女人喝酒就是不一样，很细致，很温柔。不用担心和人家拼酒量，也不用担心有人酒后撒泼，可是今天喝酒后，我有点晕乎乎地醉了。其实我的酒量好是天生的，我从前喝酒没有醉过，几位师兄都很诧异，不敢轻易找我拼酒。我几乎没有醉酒，只是荷枫离开的那一天，我第一次醉得天昏地暗。
　　临走的时候，荷枫冲我笑笑，说：“这个不适合你。”我很诧异，虽然我年纪不大，但是在师傅的调教下，我的易容术还是很好的。见我惊诧，荷枫转了头，轻轻说道：“每天都会有一双眼睛注视着我，很清澈，很温暖。我希望他天天会来。”之后就吩咐云儿把惊讶得目瞪口呆的我送走了。
　　后来我才明白，再好的易容高手，如果不在易容时付出感情，把自己想象成真正模仿的人，不管化妆多么精良，眼睛永远是自己的。师傅之前没有讲过，或者她自己也觉得很难。既然荷枫有要求，我就懒得刻意注意我的眼睛了。对我喜欢的人，我会很迁就，很驯服，争取实现他们的任何要求。就像大伯，姐姐，师傅——看见师傅的第一眼，我就好喜欢——现在是荷枫。
　　师傅的人都好厉害，就算是这些不入流的小角色（荷枫可能根本没见过师傅）都有这么惊人的见识。或者只是荷枫有这种见识。像我们这些任人摆布的棋子，终究还是孤单的，我们刻意注意身边来去匆匆的人，也是对自己命运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