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萦绕》宝宝0106

2、旧事

　　杭州的丹翠坊是我不大喜欢的地方。莺莺燕燕的声色场所却要冠以丹的高贵，翠的冷傲，总觉得是故弄玄虚的风情与矜持。丹翠坊唯一值得回忆的是荷枫，我温柔贤良而红颜薄命的荷枫。
　　我十六岁的时候在杭州，那时我还不是舞姬，我是游手好闲的浪子，也是劫富济贫的侠士，甚至是腰缠万贯的富商，当然，在那个年纪我不喜欢这个角色。我也会易容，会变化成我喜欢的模样。对于我来说，金钱不是问题，因为我同时是最好的飞贼，可以在那些所谓的富人沉迷酒色时轻而易举在他们自以为铜墙铁壁的金库中得到我想要的财富。
　　我来到杭州有两个任务，其中一个是保护荷枫。是师傅派我来到杭州的。在外人眼中，师傅是名门正派的嫡传子弟，是江湖最有威严的霸主，她的一点小小的举动都会带给江湖腥风血雨。只有我，以及另外少数几个人知道，师傅是各大城镇赌场、酒坊、妓院的主人。
　　这种身份和她的威严很不相配。师傅有庄园，会光明正大地招收弟子，他们中有不少人已经在江湖中小有名气。比如快剑肖诚达，我在杭州的时候他正巧也在，还帮助城里缉捕大盗飞贼——就是我。我很得意，师傅的正式弟子在杭州吃了我不少苦头。如果师傅知道他在丹翠坊垂涎欲滴的丑态，会懊恼地发现，她的正式弟子又一次被她不入流的手下打败了。
　　这些赌坊、妓院或者许也不知道最大的东家是师傅。我也搞不清楚师傅为什么要接管这些场所。听说师傅年轻的时候感情受过打击，曾经一度有些放纵，江湖上对她的评价很轻蔑。后来师父平定了江湖中几大派的纷争，揭穿了苗疆巫蛊的毒计，剿杀了秘密杀手组织梅花帮，整个江湖对她臣服了。江湖，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可是我知道，师傅还会每年训练一些色艺双绝的女子送到各大妓院，这与她的身份完全不符合。她还是相信女人的魅力可以动摇江湖的走向。其实这些可怜的女孩子甚至不知道师傅的身份，师傅有完善的体系保证她的名望。师傅年轻的时候是有名的美女，除了武功与智谋，江湖上传言，她还用了些特别的手段登上了今天的高位。师傅同时会训练一些少年，一些没有名字，没有身份的人，来为她保护她的头牌。我，就是其中之一。
　　在师傅的弟子中没有我们的名字，在江湖上没有我们的诨号，甚至我们的容貌，声音，体态都会根据特定环境的需要而改变。师傅需要我们保护这些女子，保护她们的安全，来让她们帮助她完成今后重要的任务。这次，我的任务就是保护荷枫的安全。
　　每夜我都会化妆成不同的身份，来欣赏荷枫的舞蹈。荷枫是最有名的舞姬，也仅仅是舞姬。荷枫的舞蹈大器、潇洒，同之前我见过的娇姿媚态很不相同。如果她有机会再跳几年舞蹈，很可能超过我姐姐，我曾经有个姐姐是舞姬。
　　临出发时，师傅看着我即将发育成熟的身体和清瘦的骨骼，感慨道我不但适合练武，也适合学习跳舞。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师傅不会是舞姬缺了人手？师傅的话我不会违抗，而且我也乐意学习跳舞，到外面的世界随便找个身份交交朋友。做隐身人好孤独，就算我们这些人也常有任务在身，很多时候不能见面，只能晚上自己喝喝酒，练练剑。
　　于是我来到了杭州，见到了荷枫，开始我的第二个任务——学习舞蹈，平时偶尔打发骚扰荷枫的客人。本以为生活会像流水般平静走掉，直到有一天，欣赏了荷枫的舞蹈准备最后一个走掉，荷枫的侍婢云儿找到我，说道：“荷枫小姐邀请公子内阁小酌。”那天我尝试了屡试不中的秀才身份，又老又丑，怎能被称为公子？莫非我的易容没有瞒过荷枫的眼睛？那我的女儿身份……不过我还是欣然接受了荷枫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