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局》鹤秋辞

80、黄粱一梦

　　不知不觉……
　　梦兰悠悠转醒，她看着自己桌前上的信件，发现上面有蜡滴在了上面。
　　梦兰拿起来，道：“姐姐和寻访哥哥他们就这么一走六年了，就留我一个人处理绝天宗的事。”
　　竹淑她就陪在梦兰身边三年，然后就嫁给了白青辞，坐上了皇后这个位置。尽管当初太后有多气愤，责怪白青辞就娶了一个没身份没背景的女人当了皇后，差点就气死了。

　　信是竹淑写的，梦兰跟了竹淑多年，对她的字迹熟悉的很。
　　梦兰：
　　我常年在外，已经六年不曾回去了，但我听闻，你将绝天宗治理的很好，我很欣慰。
　　而你又跟在我身后多年，资历也不错，勤加修炼，去试试修炼那长生不老秘籍吧。
　　多年不在，你也应该知道我在做什么，寻访和景谢也并没有长年在我身边，他们有他们的事。我也知道，梦兰你也很想念他们，过几日，不就是你及笄之时了吗，我让他们给你带了东西。
　　你做的很好，你长大了。
　　此。
　　竹淑 示
　　梦兰很快看完了书信的内容。
　　她放在信，扶额道：“我竟然都快忘了，过几日就是我的及笄了，没想到姐姐还一直记得。”
　　这时，门外的门人来道：“少宗主，有人来禀报。”
　　少宗主这个名头，自从她跟在竹淑身后，门人就都知道她将来的身份，地位，只是竹淑不说。没人敢说罢了，如今竹淑也公开的说过了，梦兰就是少宗主，门人都是这么叫她的。
　　梦兰：“叫人进来吧。”
　　那人退出去，另外一个人进来了，行礼道：“少宗主，皇宫那边的人传来消息说。宗主的身份怕是瞒不住了，太后暗中偷偷调查了宗主，顺藤摸瓜……”
　　梦兰打断了他，道：“可以了……你们继续盯着，倘若姐姐那边出了事，记住了，姐姐说什么，你们就怎么配合就行了。”
　　那人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梦兰让人拿来了长生不老秘籍，她摸着那已经尘封了多年的秘籍，道：“长生不老秘籍么……我记得，真正将它修炼到极致的，领悟其间奥秘的，少之又少。”
　　过去的一切历历在目。

　　竹淑婚礼那日……梦兰看着陪伴自己多年的姐姐嫁了人……
　　那天，竹淑穿上了嫁衣，是白青辞让宫里的人，一针一线缝出来的，那个时候的梦兰不懂。
　　直到后来……她长大了，也渐渐的明白了，世间万物，都要遵循他自己的规律，不可强求。
　　其实吧……那个时候，梦兰很想挽留竹淑的，七年的时间里，梦兰早就把竹淑当做了自己的亲姐姐，舍不得……
　　梦兰去找了竹淑，竹淑穿着嫁衣，脸上也没有了在宗门里的那幅冷冰冰的样子，以及她的傲气，这个时候，都察觉不到了。
　　梦兰拉着竹淑的衣角，道：“姐姐，你……什么时候会再回来啊，我怕我见不到你了。”
　　竹淑俯下身，将梦兰抱到自己的腿上，两人面对着镜子，竹淑道：“不会的，梦兰就在宗门里等着我，我到了时候，我一定会回来的，不会抛下你的。”
　　梦兰还是很害怕，毕竟宗门里，她最亲近的就是竹淑了，竹淑这一走，又不知是要多少年。
　　梦兰搂着竹淑的脖子，道：“呜呜呜呜……我不想离开姐姐，我害怕。”
　　竹淑：“梦兰，你要大胆一点，勇敢一点，只要你今后好好的治理好了绝天宗，我一定会回来的，只是要辛苦一下你了。”
　　那个时候，梦兰也仅仅才十岁，怎么可能一个人就担起这个责任，她也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
　　…………
　　梦兰只记得。
　　她是被寻访拉着的，他们看着竹淑上了轿子，一直出了绝天宗的地界。
　　梦兰紧紧的拉着寻访的手，眼睛红红的，寻访似乎都感受到了梦兰在紧紧的握着他的手。低头心疼的看了一眼，随后就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景谢目睹了一切，也没打算说，继续当哑巴。
　　那天整个宗门都在欢祝。
　　唯独梦兰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
　　这一天，她亲眼看着竹淑乘着轿子走了，她想追上去，被寻访拦了下来，对她摇摇头。
　　景谢蹲下身来，擦了擦梦兰眼角的泪水，道：“梦兰听话，宗主会回来的，你还有你的责任啊。你也都知道了，宗主应该都和你说了。”
　　梦兰点了点头，道：“那姐姐走了，哥哥们还会不会留下来陪着我？”她不安的搓了搓手。
　　景谢给了她很明确的回答，道：“抱歉啊，梦兰。我们恐怕要跟着宗主一起过去了，宗主进了宫，身边不可以没人啊。”
　　寻访看着两个人，也没有插话，梦兰声音明显变得呜咽了，道：“……好吧，既然哥哥们还有事要做，那梦兰等你们回来。”
　　竹淑虽然走了，景谢和寻访也跟着走了。
　　但是，竹淑还是想的跟周全的，她把自己身边最得力的人留在了绝天宗里，辅佐着梦兰，同她一起掌管绝天宗。
　　……
　　…………
　　其实那天。
　　风渊也来了，他只是没有现身而已，他看着竹淑，一直到了帝都皇宫前，他才没有前进。

　　梦兰不在往下去想。
　　她叫进来了初月清，道：“月清，替我去给姐姐传封信。”
　　初月清：“是，少宗主。”
　　梦兰拿出纸笔，很快就将信写完了，折叠起来以后，递给了初月清，叮嘱道：“还麻烦你了，记住，若是路上遇到了不测，舍弃一切，保全自己性命即可。”
　　初月清：“是的，少宗主，宗主那边，她自然是有把握的，若是宗主和少宗主有何需求，属下都满足。”
　　初月清跟在竹淑身边时间最长，不是所有人当中，其他人都可能背叛她，而初月清则是唯一一个不会背叛她的人。
　　梦兰催促她尽快，她就当天夜里丑时就出发了。
　　……
　　…………
　　梦兰一夜都没有睡。
　　她看着自己面前的长生不老秘籍，叹了口气，道：“不愧是天下最难修炼的武功了，这上面记载的人……也不过寥寥几个而已。”
　　竹彦平，景澜，竹淑，风渊………许许多多的天才子弟，多数人，都是绝天宗亲自将秘籍交到他手上的。只不过，风渊的名字，被划掉了。
　　梦兰疑惑，但现在也无可奈何，身边能为她解答的人，可算是……个个都在外面。
　　此时天已经微微亮了。
　　已是卯时了。

　　景谢和寻访也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两个人如今在江州的地界里了，寻访看着景谢背着的东西，道：“景谢，你说，宗主到底给梦兰准备了什么及笄礼啊？”
　　景谢：“那你可以打开看看，看看不就明白了，知道了吗？试试？”
　　寻访：“试试就逝世了，你有本事你来啊？你有那个本事吗？”
　　景谢：“……嗯，这要是换做巅峰时期的我，倒是还有能力和宗主打一架，包赢得，如今就算了。”
　　寻访：“那你还让我去，你是不是巴不得我直接嘎巴一下死你面前，好心真是喂狗了。”
　　不知哪里传出了熟悉的声音，道：“二位这话要是让竹淑听到了，会如何呢？”
　　仔细一听这声音，是风渊的，景谢丝毫不惊讶，像是早知道他要来似的。反倒是寻访，到处看，却没看到人。
　　景谢闭了闭眼，道：“风渊大师，都来到这里了，也该出来说说话了吧，我知道您来此的目的。”
　　风渊现身了，道：“不错啊，这下更让我好奇你了，我自从那次大闹了日不落城，我就察觉到了，却没有验证，如今总要验证验证嘛。”
　　景谢看着眼前之人，将自己身前的寻访往后推。毕竟，他自己根本没把握，如今的样子，已经不能和昔日比了。
　　风渊就那样和他们面对面站着，道：“景谢，你的……身份恐怕不简单吧。”
　　景谢很平静，也没什么表情，道：“我本就是一个普通人，哪里身份不简单，我跟在宗主身边多年了，也就是一个侍卫而已。”
　　风渊简简单单分析了一下，道：“你听我说…………
　　在此之前，我确实不知道你的底细，不过，自从那次之后，我就确信了。
　　因为那天，你使用的秘法，是我从未见过的，而那天，也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了，没别人了。
　　而后来，我们在竹薪苑分别的时候，我就是试探一下你，没想到，你比任何人都要平静，这让我更加怀疑了。
　　那天你也应该明白，若是竹淑知道了会怎样，而你却一连用了好几个高阶秘法，身体早就到了极限，好不容易养好了，如今……
　　这两年间，我去了绝天宗，查了不少秘籍，秘术，才找到了那天你使用的那个，而后面，都会写有修炼者的名字，我才终于敢确信，你的身份。”
　　话说完了，景谢道：“大师都说的这么清楚了，也应该猜到了吧，为何还要来问我。”
　　风渊：“有必要，不过我不会为难你，你可以永远做景谢，你也可以选择做回原来的自己，我帮你恢复你那些废掉的经脉，我有把握。”
　　景谢冷笑，道：“什么好的，你想让我再次回到巅峰时期，是想让我再一次做回那个位置吗？”
　　风渊：“你也应该明白吧，如今绝天宗没了长老殿，那是因为竹淑憎恶长老殿做的那些事，而你不一样。”
　　景谢冷眼看着他，道：“好不容易走出来了，还要回去，谁会愿意呢？大师，你也应该明白，做回那个位置，有多难。”
　　风渊走近了说道：“我有办法可以让你再次修行这长生不老秘籍，我能帮你。”
　　景谢毫不犹豫的拒绝，又看向一旁的寻访，道：“不用了，多谢大师，不过，这就不用了，往后余生，能有寻访陪着就行了，没必要想那么长远的东西。”
　　景谢也不废话了，拉起寻访的手，从风渊旁边走了过去了，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风渊。
　　……
　　…………

　　风渊辰时回到了自己曾经的和殊楠在荆州住的小院。
　　他走进了这个几十年来，从未踏足的小院里，看着这什么都没变化的地方，道：“许久未回来了，竟然有些陌生了。”
　　小院一尘不变，就是到处都是厚厚的灰，手一摸，全是灰，没什么地方是干净的。
　　风渊仿佛还看到了殊楠就在自己的面前，道：“殊楠，你看到了吗？这天下，竟然还有这么多的有才华的后辈。”
　　……
　　…………
　　未时。
　　风渊就往山上去了，他慢慢悠悠地来到了山顶，在这里，立着一座孤坟，面朝太阳升起的地方，看的宽，视野开阔。
　　风渊倚靠着墓碑坐下，道：“殊楠，今年我又来陪你了，之前每年都这样，以后每年我都会如此，死之后啊，我也要和你埋在一起。”
　　……一直坐到了酉时。
　　风渊 坐了一整天了，他艰难的站了起来，而此时，双腿早已经麻木了，头也有些晕了。
　　风渊擦了擦墓碑，看了眼日落留下的余晖，道：“殊楠，此次我走啊，又不知要去多久了，你等等我吧……”
　　…………

　　时间不等人。
　　所有人都在回忆过往曾经。
　　却都是……黄粱一梦而已。

作者有话说

　　谢谢观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