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局》鹤秋辞

79、孔明灯

　　梦兰悠悠睁眼，看着身边坐着的竹淑，揉了揉眼，道：“竹淑姐姐，我们今晚是不是可以去放孔明灯了，今天中秋。”
　　竹淑看着靠在自己腿上的梦兰，道：“是，今晚我们下山去放孔明灯。”
　　梦兰：“姐姐，那长老他们那边，该怎么说呢？”
　　梦兰时时刻刻都在担心长老殿那边该怎么说，却没有为自己想过，小孩子天性纯真。
　　竹淑：“不用说了，今后长老殿的长老也不再管宗门的事了，一切只有我说了算。”
　　梦兰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了，道：“那太好了，每天都可以和姐姐呆在一起了。”
　　竹淑：“…………”她就是微微一笑。
　　一人来扣门，竹淑道：“进来吧。”
　　门人进来，行了礼，道：“宗主，我们发现了‘青龙’水若寒的踪迹，特地前来禀报。”
　　竹淑：“说。”
　　门人：“她近日出现在了魔教的地带附近，我们还看见了是上次在日不落城的四面虎，灵云峰送她出来的。”
　　竹淑：“不管那么多，随她去吧，她也不成什么气候，经脉尽断，武功废了，没什么威胁。”
　　门人：“是，宗主。”
　　竹淑挥了挥手。
　　梦兰坐起身，道：“姐姐，那我们什么时候下山去，去集市上，我想早点去看别人放孔明灯。”
　　竹淑：“我们晚点去，我们在山上看孔明灯，这里视野开阔，到时候，一眼望去，那才是真正好看的孔明灯，整片天空都是明亮的。”
　　梦兰很听竹淑的话，她是很想早点去，但是竹淑都那么说了，她还是很期待的。
　　梦兰：“那好吧，都听姐姐的。”
　　……
　　…………

　　巳时。
　　竹淑拉着梦兰的手，景谢和寻访跟在后边。
　　梦兰换了身衣裳，是竹淑最近才让人按照梦兰的身材制作的，穿起来合身，晚上穿着暖和。
　　寻访平时和景谢在一起，都是肆无忌惮的，不管不顾，景谢也不说他，惯着他。
　　梦兰紧紧牵着竹淑的手，竹淑明显感受到了梦兰的手抓的更紧了，她低头看了一眼她，眼里都是对她的心疼。
　　竹淑：“那梦兰还想去哪里玩啊？在这里不觉得无聊吗？”
　　梦兰：“梦兰想啊，但是为了宗门，我不觉得无聊，倒是觉得有趣，有景谢哥哥和寻访哥哥，还有姐姐，就不无聊了。”
　　竹淑都看在眼里，道：“梦兰且等等，到了时候，姐姐一定带你出去玩，去更远的地方玩。”
　　梦兰：“好呀好呀，姐姐最好了。”
　　下山的途中。
　　天空中，渐渐明亮起来，仔细一看，这是有人在放孔明灯了，整个天都被照亮了。
　　梦兰：“姐姐，你看，孔明灯好美丽啊，在山上看，可真好看，集市上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竹淑：“姐姐又不会骗你，你就不相信姐姐吗？”
　　梦兰：“姐姐最好了。”
　　…………

　　梦兰没出过江州这里，她就只在山里和周围的镇上活动，还每天都要回宗门，对外界了解太少了。
　　小时候的她。
　　她原本是一个小村子里的人，却因为匪徒纵火，烧了一整个村子，竹淑刚好撞见，便去看了，从里面带出来了她，小小的竹淑。
　　转眼间，竹淑已经把她养在宗门里三年了，从梦兰四岁起，她就一直在竹淑身边，直到竹淑出门历练，直至今日才回来，已经过了两年了。
　　她如今七岁，是宗门里最年轻的人了，也是竹淑最看重，最偏爱的人了，人人都认为梦兰是下一代宗主。
　　事实也正是如此，梦兰一直被当做下一代宗主来培养的，竹淑从小亲自培养她。
　　……
　　…………

　　孔明灯。
　　来到集市上，这时是晚上，况且是中秋，人很多，满大街都是人。
　　街上的小摊上，也还有人卖着各式各样的月饼，竹淑看了一眼四周，确认了足够安全。
　　梦兰抓着竹淑的手在街上到处跑。
　　竹淑也不说什么，由着她胡来，她对身后的景谢和寻访道：“你们俩也自己去逛逛吧，跟着我们也怪累的。”
　　景谢和寻访行礼谢过她，景谢道：“那宗主和梦兰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放信号。”
　　竹淑：“嗯，你们去吧。”
　　景谢和寻访转身离开。
　　梦兰拉着竹淑过去，却没看到一直跟在身后的两人，问道：“姐姐，景谢哥哥和寻访哥哥呢？”
　　竹淑：“他们也一起下来玩，去别处玩去了，大家都要开心啊，梦兰想要干什么，今晚随便玩，姐姐陪你一起。”
　　梦兰高兴的蹦蹦跳跳的，生龙活虎的，道：“哇！！好开心啊，好惬意。”
　　竹淑没有过小孩子，她自己其实也喜欢小孩子的，只是自己没有过。也没有爱恋之人，直到天下将要大乱，她才想坐上那个位置，看一看。
　　竹淑看着满天的孔明灯，自言自语道：“白青辞，做一个傀儡皇帝，任太后摆布，竟然先娶了其他妃子。还是八大世家的凤氏长女，凤禾云，那就再等等吧。”
　　梦兰跑过来，扯了扯她的衣角，指了指道边，道：“姐姐，我想要那个布娃娃，但要射箭，我不会，姐姐你帮我。”
　　竹淑：“好，梦兰我们过去，姐姐给你拿好多好多的布娃娃，整个房间都堆不下的。”
　　梦兰高兴的绕着竹淑转，天真无邪道：“姐姐真好，只不过，我好想爹爹和阿娘啊。”
　　竹淑之前一直谎称梦兰事父母送来学习的，一直不敢告诉她真相，一个小孩子，承受能力太弱了，还是不要刺激为好。
　　况且竹淑也是为了梦兰好。
　　两人走到摊贩前，竹淑道：“老板，着布娃娃中了多少可以拿走？”
　　摊贩老板：“小姐，这射箭您真的可以吗？这射箭十次中了五次就可以拿走一个布娃娃，若是中了五个以上，可以自己选两个拿走。”
　　竹淑：“好，那老板给我来二十次吧，谢谢。”
　　竹淑掏钱摆在桌上，道：“老板给钱。”
　　老板看着桌上的钱，都忙不急去找箭了，道：“小姐啊，您给多了，我这小生意不值这么多钱。”
　　竹淑：“您收着吧，一点钱而已。”
　　老板也不好再推脱，赶忙收好了，将弓箭和箭递给了竹淑，道：“小姐，给，不够再拿。”
　　竹淑拿着箭在手里掂量掂量，就搭弓射箭了，她几下就射完了，次次中靶心。十次的机会，她一次都没脱靶。
　　给一旁的梦兰高兴的直拍手，笑呵呵的道：“姐姐好厉害，每一次都中靶心呢！”
　　竹淑放下了手里的弓箭，道：“老板，这下可以了吧，按照你的规则，我们可以自己选了吧，四个布娃娃。”
　　老板笑呵呵的道：“可以了，小姐你们自己拿，喜欢什么挑什么，这里的都可以随意拿走四个。”
　　竹淑推了推梦兰，示意她自己过去选，喜欢什么拿什么。
　　梦兰蹦蹦跳跳的走进了布娃娃堆里，左挑右选，最终选定了四个符合她心意的四个布娃娃。
　　梦兰一只手拿着两个布娃娃，她来到竹淑面前站定了，道：“姐姐，我们可以走了。”
　　竹淑接过了两个布娃娃拿着，梦兰手里拿着两个。出了小摊，竹淑问：“梦兰，那么多布娃娃，有许多分明比这些还要好看，为什么偏偏选了这四个。”
　　梦兰一本正经的说：“姐姐，你看，这个布娃娃，像不像你？”她拿出自己怀里抱着的布娃娃，放在竹淑面前。
　　竹淑仔细看了看，这个布娃娃，和她没有半点是相似的，可以说是毫不相干的。
　　竹淑：“像，真像。”竹淑从自己怀里拿出一个小一点的布娃娃，对梦兰道：“那你看看这个，像不像你，我看着可太像了。”
　　梦兰看了一眼，道：“像，哪里不像了，这个可是我翻了一大堆布娃娃，我才找出来的。”
　　竹淑：“是是是。”
　　梦兰依次给竹淑介绍了四个布娃娃。
　　竹淑这才明白，四个布娃娃，对应着他们四个人：自己，梦兰，景谢，寻访。
　　小孩子心性，果然纯真，没什么多的顾虑，她只会觉得自己现在很幸福，而那些不好的，也记不得那么多，她只会觉得那些对自己好的人，是好人。
　　竹淑拉着梦兰来到河边，在路边的摊上买了孔明灯。
　　她对梦兰道：“梦兰，你来写吧，写好了，将带有你祝福的孔明灯放飞吧。”
　　梦兰看着竹淑，她不敢写，毕竟有的不能写。
　　竹淑：“你写吧，没事的，该写什么写什么，不重要的，因为这是你的意愿。”
　　梦兰终于肯拿起笔了，她落下自己的字，她年纪虽小，但字写的不错，刚劲有力，抑扬顿挫。
　　这个字，是竹淑教的，她从来没有忽视过对梦兰的教育。
　　梦兰写完了，将笔递给竹淑，道：“姐姐，到你写了，我们一起放孔明灯。”
　　梦兰写的好多，都是对所有人的祝福，对世间的祝愿，只是外界与她想的不一样而已。
　　竹淑接过笔，道：“好，姐姐写。”
　　竹淑题词：
　　静亦安，乱亦忧
　　安能如愿天下事
　　只愿安好便是天
　　无事生非莫去听
　　良辰美景奈何天
　　如今荡乱己不安
　　不愿天下战乱起
　　这是竹淑的题词，亦是为天下题，亦是为自己题。活了上百年的人，什么都见过，就是不希望战乱起，生灵涂炭。
　　梦兰专注的看着，道：“姐姐……你在为天下题词吗？好悲凉的感觉。”她紧紧捏着自己的拳头。
　　竹淑：“是。”
　　她不可能告诉梦兰外界怎么了，她不希望梦兰被卷入，只希望她能平安顺遂一辈子。可是绝天宗又不可以后继无人，而梦兰就是最好的选择了，培养她，让她接管绝天宗。
　　竹淑见证过无数个王朝的更迭败落。
　　梦兰抱着竹淑，道：“没事的，姐姐。”
　　……
　　…………
　　两个人拿着孔明灯。
　　站在河边，竹淑和梦兰手里各自拿着一个孔明灯。
　　竹淑将孔明灯举高，然后又轻轻放手，孔明灯便向高处飞去了。梦兰有模有样的学起来，孔明灯同样也飞了出去。
　　漫天光明，照亮了整片天，也照亮了那些一生黑暗的人。
　　竹淑盯着那漫天的孔明灯，以往一切历历在目。时间一转眼就过了，从不等人，自竹淑有记忆起，到现在，已经一百多年了。
　　梦兰不懂什么，只懂得现在的竹淑有些失落了，有些悲伤了。
　　……

　　两个人走在集市上。
　　远远的，竹淑就看到了不远处黑暗里站着的“青龙”水若寒，她看起来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竹淑警惕起来，虽然说“青龙”失了武功，可又联想到人来报的消息，还是警惕点好。
　　……走近了。
　　“青龙”开口：“好久不见，竹淑。”
　　竹淑：“‘青龙’，你都没了武功了，不好好呆在魔教，瞎出来晃悠什么？不怕我杀了你。”
　　“青龙”嗤笑，道：“无所谓了，如今我什么也不剩了，没必要在意了。”
　　竹淑：“那你来找我作甚？”
　　“青龙”：“来告诉你一个内幕，魔教不会出山，现在暂时不出山，但说不准时间，你自己注意点。”
　　竹淑：“没那么简单吧，你想做什么？”
　　“青龙”：“我知道你们不会相信我，可你自己想清楚了，是拉着所有人陪葬，还是等着时机。”
　　“你自己想想。”
　　“青龙”丢下一句话，便扬长而去了，竹淑也搞不懂。曾经那么招人恨的“四象”，如今为什么会如此。
　　放飞了孔明灯，那是带有祝福的，也带有欲的。
　　孔明灯，梦兰希望人人平安，而竹淑却道尽了世间万物万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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