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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留宿 都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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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灯预备铃刚刚响过，雅阙楼的学生显然没有时间的紧迫感，还在慢吞吞地整理。
洗衣服的、洗澡的、刷牙的、聊天的……
“听说了吗，高三和高二只放一天假!”
张一顺趁着熄灯铃还没响，兴致勃勃地说。
东开一中向来会压榨学生的放假时间，国庆节时除了给新鲜感还没过的高一放了七天假，高二和高三都只放了三天。
“那我们呢？”
外面的朱力还在刷牙，听到这话，连忙含口水漱了下口，问道。
“那还用说，肯定是两天！”万岁来有自己的小道消息，“上个高一就是这样放的。”
“哎，原来想着还能放三天好好玩一玩呢。”
张一顺故作哀伤地叹了口气，又说：“我爸刚给我买了一个新手机，我还没摸过。”
说完他眼珠朝四周转了一圈，好像期待着什么。
“手机？”一旁的刘志东提了半桶热水，正准备泡脚，“我也有一个，用了几年了，但我爸说期末考好才肯换新的。”
他撇下嘴巴，他自己知道，就自己那个成绩，没有考好这种说法。
刘志东话一转又说：“不过元旦的作业应该挺多的。”
张一顺朝着刘志东挤眉弄眼：“你担心什么，反正你又不写。”
“说的也对。”刘志东脸色有些洋洋得意，也没有听出藏在话里的轻微的讽刺，“老师不敢管我。”
接着这两个人相互谦虚了几句。
熄灯铃响了，雅阙楼一瞬间被笼罩在黑暗中，只有零星几个宿舍发着微弱的光。
张一顺拿出一个小台灯，成为其中一员。
李轻已经上床，借着光他把被子铺开，然后躺在床上酝酿睡意。
张一顺显然没有歇了聊天的兴致，小声说起了其他话题，其他人也参与进来，时不时笑出声。
李轻没有参与其中，他在被窝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是我有一个台灯，就不用干听他们聊天了。
——
第二天早自习的时候李轻有些疲倦，神色恹恹，一看就知道没有睡好。
“怎么？熬夜学习了？”阳舟见状用手肘碰了下李轻。
短短一个月阳舟自认为已经摸清了李轻的性格，坚定不移地相信这是个爱学习的，所以熄灯后肯定会熬夜。
“哪有。”
李轻小声打了个哈欠，努力睁大眼睛：“就是有点没睡好。”
见李轻没有继续说话的欲望，阳舟说：“你把作业放到我这儿吧，一会下课我帮你交，你趁机眯会儿。”
早自习后会有十分钟的时间拿来收作业，一般犯困都会在这个时间闭眼趴会儿。
李轻弯下腰在课桌里翻找出作业，这几天气温比之前高点，李轻没穿很厚，后背拱起把校服弯成一道曲线。
阳舟在一边看着李轻找，他把作业接过来，和自己的重在一起。
“……蜩与学鸠笑之曰：‘”我决起而飞，抢榆枋而止，时则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
语文老师覃云脾气很好，她喜欢上课前五分钟用来朗读文言文，这个时候一般不会管纪律。
教室里诵读的声音到后面逐渐变得有些嘈杂，某些同学开始眼神乱瞟，逐渐对不上嘴型，小声说话的声音淹没在读书声中。
“你元旦回家吗？”
阳舟把语文书竖起来举在空中，遮住他的大半张脸。
他把头略低下去，然后侧过去问李轻。
他想如果李轻回家的话，正好可以搭个伴。
“不回。”
李轻有些冷淡地说。
阳舟好像没有听出他的语气，泄气似的往桌上一趴，嘴里继续附和着还没读完的《逍遥游》。
看来是搭不成了。
开班会的时候金美福宣布了元旦放两天的好消息，并把留校填写单交给宋筱：“需要留校的同学在班长那儿拿啊。”
“谁会留校啊？”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后，许明扬发出一声疑问，带着真诚的不理解。
他坐在李轻的前面，晃着他那自认为很聪明的脑袋，“老金一点都不了解我们。”
见同桌陈策正痴迷于刚买的一本武侠杂志，没有接他的话，就转过身来，想同阳舟聊天。
至于李轻，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就我知道的，班上最多就四个人留下来，毕竟刚刚考完月考，都想放松一下，是吧舟哥？”
许明扬敲了下盖在阳舟头上的书，他知道阳舟没睡。
“我怎么知道？”阳舟用手飞快地把快倒的书扶起来，继续盖住自己的眼睛，声音泛着倦，在书后显得有点闷。
“据我仔细地观察，从宋筱那里拿留校单的人只有……”
许明扬没说完，得瑟地举起手掌，食指和中指竖起来，比了个二。
同桌陈策把自己的头从书中抬起来，看了一眼，又低下去：“天天盯着班长，你暗恋她啊？”
许明扬耳根子微红，这个时候的他对喜欢的理解突然跟脑海中的一首歌重合，不知道是谁唱的，只知道他倒背如流的几句。
“想你时你在天边”
“想你时你在眼前”
“想你时你在脑海”
“瞎……瞎说什么啊你！”许明扬大声说道，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宋筱的座位。
没人，许明扬轻轻呼口气。
他知道宋筱是个很漂亮的女生，扎着一头干净利落的马尾，整个人显得干干净净。
所以这样漂亮的女生，自己……自己多注意一下也没关系吧……
许明扬说完这句没再说话了，他把身子转回去拿出一本英语练习册，翻开，盯着它。
陈策看着许明扬的动作，心想：切！心虚。
“喂？”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声音。
“爸，是我。”
“啥事儿啊？”
“我元旦不回来。”李轻大拇指用力按了下食指指腹。
“哦，知道了。”
电话那头挂掉，李轻早已习惯这种没什么交流的对话，他把手机还给老金。
“谢谢金老师。”
金美福点点头，从桌底下的柜子里掏出一大沓卷子:“元旦的作业啊，每人三张卷子，最后的附加题不用写。”
李轻抱着卷子，感觉有点呼吸不过来，这感觉把刚刚打电话时的郁闷都盖了下去。
“好。”
他回了金美福一个微笑。
李轻回到教室，把刚刚的作业写在黑板上。
老师布置的作业都会写在黑板上，放假的时候让学生抄下来，以免有人忘记。
李轻把粉笔丢回盒里时，不出意外下面传来一阵哀嚎。
“喂！”
阳舟看着李轻，他扯下一张纸，把手指上的粉笔灰擦干净。
“你真不回家？”他顺手把纸弄成一团丢进垃圾袋里。
“不回。”李轻皱起的眉松了些，带着点无奈。
阳舟“哦”了一声，重新趴回去写题，一只手夹着笔转来转去。
人潮涌动，李轻被挤在楼梯中间，他顺着走下去，想着先去外面买点泡面，再回教室。
东开一中周六下午开始放假，周日下午六点返校，节假日额外安排，其中住校生有两个小时的外出时间。
嗯？谁扯我？
李轻感觉背后有一股阻力，回头一看，果不其然，阳舟手里攥着他的书包拉链。
“你干嘛？”他愣了一下，眼底带着些诧异，转身伸手试图把阳舟手指掰开。
谁知阳舟反过来把他手握住拉下去，然后用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后颈。
“一起走啊。”
阳舟嘴角微微勾起，抬眼望着李轻。
“你不是要回家？”李轻缩了下后颈，把阳舟的手甩开。
“那也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