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重新喜欢我吗》折耳星

9、 绽放 一起看烟花

　　“那拜拜了？”
　　阳舟说完向左走，那是公交车站的位置。

　　学校不远处有一家书店，每周都会有学生去那儿看看有没有新出的小说，以及买点学习资料。

　　“全场八八折！全场八八折！全场八！八！折！”用尽全部气力的撕裂音让金华书店旁的超市顿时充满活力。
　　门外的闲逛高中生也很快被吸引进去。

　　书店外的一条街是每个学校都有的小吃街，每到周六小贩们便会推着三轮车到这儿吆喝。
　　烤肉在铁板上滋滋冒油，辣子香被风携带着飘进每一个路过它的学生，糖炒栗子车"当啷当啷"摇晃着经过。

　　偶尔有几对小情侣，会趁着出校明目张胆地约会。

　　李轻走进书店，买了一些学习资料。
　　他之前没有特意买过，初中做的练习题都是学校统一买的，但到城里才发现班上大部分同学或多或少都有一两本辅导资料，于是也跟着买了几本比较眼熟的。

　　回寝后，他把厚重的外套脱下来，拿上换洗衣服，准备去洗澡。

　　打开淋浴喷头，雾气逐渐弥漫这个狭小的空间。

　　李轻站在雾中，水珠顺着他的脊背滑落，肩胛骨微微凸起，昏黄的灯光洒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泛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清瘦的线条逐渐被勾勒出来，像一幅未完成的素描，带着几分脆弱的美感。

　　从浴室走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发梢还在滴水，凉风从半开的窗户中渗进来，带着一丝寒气。

　　他拿出一条毛巾盖在头上随意揉搓几下，正准备穿衣服。

　　“李轻？”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拿着衣服的手一抖，他朝着声音来源看去，和一个黑框少年对视。

　　“谢焦啊，”李轻笑了下，“你吓我一跳。”

　　谢焦跟他同宿舍，每次回来就捧着小说看，不怎么参与聊天，但人缘很好，因为很多人找他借小说。

　　“我还以为这个宿舍就我一个人留宿。”
　　谢焦从枕头下拿出几颗水果糖，丢给李轻一颗，“早知道你也留校，我就跟你一起出去了。”

　　李轻把衣服往身上一套，接过糖，心想我也不是跟你很熟，嘴上却说：“那下次我们一起。”

　　谢焦看了会儿小说，见李轻把洗好的衣服晾好后，就把小说重新塞回叠好的被子里：“时间差不多了，走吧，自习去。”

　　李轻点点头，谢焦却突然敲了下自己的额头：“差点儿忘了。”

　　说着又从床底下翻翻找找，掏出一本书。

　　李轻看着封面上的“九宗罪”三个字：“你确定要带到教室去看？”

　　“不是我看的。”谢焦摆摆手，“别人要看。”

　　出宿舍楼后，天已近乎全黑，只剩下路灯和远处零散的教室光。
　　离自习时间还剩几分钟，还有一些学生刚进校门口，正往教学楼赶来。

　　17班教室里有十多个人，李轻熟悉的只有和他一起来的谢焦。

　　上课的铃声响起，值班老师打开广播，照常通知各班级进行点名清点人数。

　　“穆清。”生活委员周晓拿着名单点名。

　　“到。”

　　“黄千秋。”

　　“到。”

　　“马观。”

　　……

　　“最后一个，阳舟。”

　　李轻正在写数学作业，听到这儿眼神疑惑地看向周晓：“阳舟不是不留校吗？”

　　周晓闻言摇摇头：“他自己让我把他名字加上去的啊。”

　　接着又问：“谁知道阳舟去哪儿了？”

　　这时候谢焦开口：“应该是出去还没赶回来吧。”

　　周晓点点头：“行，那名单我先放半个小时，再交到年级那儿。”

　　李轻没再说话，注意力又重新放到题上。阳舟留不留校其实跟他关系不大，也没必要太过关注。

　　…………

　　教室安静了好一会儿，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压低的说话声陆陆续续地冒出，李轻的圆珠笔尖顿在作业本上。

　　周围没人关注到阳舟已经回到了教室，除了周晓和李轻。

　　周晓是因为她需要交名单上去，他则是因为……

　　李轻眯了下眼，大概是因为阳舟的存在感对他来说太强烈了。

　　阳舟在教室绕了一圈，坐到李轻旁边时，手里还揣着一本书。

　　原来谢焦的书是给他拿的。

　　“你不怕被老师抓到啊？”李轻小声问道。

　　“没事儿，只看一会儿。”阳舟同样小声回他。

　　李轻没说话，又过了一会儿，他侧头向阳舟望去。

　　阳舟伏在课桌上，小说摊在他大腿上面，再往上看，有几缕头发滑进因校服领口歪斜而露出的后颈里。

　　"不是说回家？"李轻用笔帽轻轻戳他后颈。

　　阳舟脖上一凉，立马把书塞进抽屉里，然后猛一抬头，看清是李轻后，又重新低下去，叹了口气，笑着说：“吓我一跳，我以为老师来了。”

　　“那不是跟你开个玩笑吗？就两天时间我还回家？光坐车都要两个小时。”

　　“也是。”李轻状若恍然似地点点头。

　　对话又结束了，看书的看书，写作业的写作业。

　　临近下课，阳舟抬头看了下黑板上方的时钟。

　　“诶！”阳舟用手肘撞了下李轻。

　　握在手中的笔一滑，在纸上拉出长长一条黑线。

　　“干什么?”李轻微皱着眉，被人打断写字的感觉有点不太好。

　　阳舟先道了个歉，又说：“你知道今晚街阳口有烟花表演吗？”

　　李轻连街阳口在哪儿都不知道，但他不想这么回答：“是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之前也不知道，刚刚在回来的路上听其他人说的。”阳舟把头凑过来一点，“好像街阳口离这儿不远，你想去看吗？”

　　这不是随口一说，他想。

　　“我……”李轻不自觉地按压着食指，他其实不想去的，出去看烟花会浪费很多时间，这些时间他可以把假期作业完成一大半，而且逃晚自习还有被抓住的风险，他之前从来没干过这种事。

　　但他看着阳舟，那双眼睛充满着笑意，嘴角不自觉地轻抿，带着一股认真，李轻垂眸，阳舟的手不停揉搓着纸张，流露出一丝紧张。

　　李轻也跟着有点紧张，话到嘴边突然转了个弯。

　　“我……挺想去的，之前没看过这种，你要去吗？”他知道阳舟会去，但阳舟刚刚的话里没有流露出这个意思。

　　“我肯定啊，不然我问你干嘛？”

　　果不其然。

　　所以李轻也顺着阳舟的话说：“那我们一起去？”

　　阳舟对他眨了下眼。

　　“你知道往哪儿走吗？”李轻站在一面围墙下，时不时往后看远处巡逻的保安。

　　“放心吧，路线下午就探好了。”阳舟蹲在墙上，裤脚还蹭着刚刚碰到的墙灰。

　　接着阳舟一跃而下，墙后传来他的声音：“快点儿翻过来，时间有限。”

　　李轻拍拍手，往后退几步，踩着地上的苔藓一跃而起，没有摔倒。

　　显然经验丰富。

　　“这么多人！”李轻看着前面挤来挤去的人海，有点儿想回校了。

　　阳舟一眼看出他的想法，“哈”了一声：“难道要回去，我可提醒你，你回去，我们逃课的风险就白冒了。”

　　那倒也是。李轻放弃了这个打算，认命地拉着阳舟往人潮中挤去。

　　“不走这边。”阳舟反手握住李轻的手腕，带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有个地方，人不多，看烟花刚刚好。”

　　行吧，跟着走就是了。

　　街阳口是河边的一条商业街，对面是望泉山公园。是东开一中学生第二喜欢去的地方，比起校外的那条小吃街，这里景色更好，况且对面的公园是一中小情侣的约会圣地，被老师抓到的概率极小。

　　李轻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不过他正被阳舟拉着去这个传说中的小情侣聚集地。

　　不远处的灯光闪闪烁烁，五颜六色发着炫彩的光晕，那边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有很多人趴在栏杆上聊着天，等待着零点时分的灿烂。

　　李轻被阳舟拉着从喧哗中离开，进到了公园。手腕处逐渐发热，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提出松开。

　　又走了一小段路，阳舟终于停下，把他的手松开。

　　李轻终于把注意力转移，抬眼看看四周。

　　这是坡上的一条小路，眼前视野宽阔，没有什么遮挡物，正好正对着远处的放烟花的地方。

　　“再等一会儿吧。”阳舟坐在路边的长凳上，借着路灯看了眼手表，“9点的烟花还有几分钟。”

　　李轻走过来靠着阳舟坐下：“虽然不是零点的，但能看到已经很不错了。”

　　况且还不是一个人。

　　他们静静地坐了一会儿，阳舟说：“还有一分钟。”
　　李轻“嗯”了一声。

　　第一朵烟花炸开时，李轻的耳膜跟着震颤。万般绚烂喷涌而出，照亮了整个江面，勾勒出独属于这一时刻的浓墨重彩。人们的欢呼声也随着这般色彩热烈地响起，都在迎接着新的一年的到来。

　　李轻认真的看着这场烟花。他想，看烟花这种仪式感，偶尔注重一下也挺不错的。

　　回校路上阳舟走在前面，哼着走调的歌，李轻在后面吃着刚刚买的烤串，谁也没想过该怎么解释这消失的两小时。

　　当然，谁也不知道，那是他们仅有几次的短暂的可以相处的时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