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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今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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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从窗外灌进来,吵得人头疼。傅绝睁开眼,晨曦正从稀疏树影漏下来,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
「阿上,醒了?」
傅绝下意识应一声,张开的嘴唇被塞进一勺子冰淇淋,好甜,带着浓浓的果味:“唔,太甜了,希言他们什么时候回家。”
「云驰明天,希言后天。」
又要在冷清的行宫度过一个无聊的暑假啊,傅绝将书盖回脸上,即将再度睡去。又一声尖锐的蝉鸣将他惊醒,他猛然想起:这是哪里?不对,这是记忆,我还在第三层地脉。
他豁然起身,冷汗涔涔。
不知不觉他已走过三四年的记忆。
少年们也十五六岁了。
这期间阿上和好友们尝试过很多种抗争,最终都失败了。更糟糕的是,那些能让祂清静舒适的小地方,全部都是陷阱,在不断削弱祂的权能。
随着权能的虚弱。
阿上变得嗜睡,的斗志也在无形中丧失。
傅绝附身阿上的时间太久。
也意识朦胧。
最近多次梦醒,他都将自己当成阿上了,有一天直到晚上才想起自己是傅绝。原本,他打算尽可能了解阿上的执念以更巧妙地破除,而现在他已经陷进去出不来了。
傅绝起身:“我要出去看看。”
不能这么沉睡下去,否则他走不出这第三层地脉。
「你去哪里呀?」
郑云驰爽朗的声音响起。
十六岁的郑云驰当然没有胡渣,深邃五官轮廓已显,长手长脚,穿一身运动服,大喇喇地走过来:「明天我回时州呀,跟你们打声招呼。还有,想找一件东西。」
白栩:「什么东西?」
郑云驰挠头:「一艘手工小船,说是在行宫哪座假山下边,我得找找才知道。」
白栩好奇:「这么说,谁拜托你来找的吗?」
郑云驰连连挥手:「不不不,是我自个儿以前放的,今天才想起,啊,特别重要必须找到。」一副必须找到的样子。
闲着也是闲着。
傅绝帮忙找了起来。
幸好郑云驰只记得「假山旁边有棵紫薇花」。三人一找,却发现行宫都没有紫薇树,有个老护卫的记性好:「有一年,行宫大翻新,花啊树啊换了好多。那年,你们也就四五岁吧。」
行宫偏殿多,假山更多。
那恐怕是找不着了。
郑云驰转身打了个电话,嘟囔解释翻新过:「……好吧好吧,我再努力努力,找不到不怪我啊。」郑云驰是个实在人,说到做到,还真一个个假山地看过去,大热天的一身汗。
傅绝站在高处,俯瞰整个行宫的园林,忽然电光一闪,他径直跑到莲花池旁的假山,手伸进石缝里,果然摸到一个东西:
一个结实的塑料盒子。
打开,是一艘防腐木制作的手工小船,船下压着一张彩纸:
可爱的小上,诞辰快乐。
今朝、白震义。
傅绝的脑海闪过许多画面,但都很模糊,无法想起这两人的模样。不过,「今朝」这个名字,傅绝倒有印象:郑云驰来找自己联盟时,提过,霄鹄的信息网是由今朝建立起来的。
「哇,你找到啦!」郑云驰大喜。
白栩探头一看:「啊,这明明是给阿上的生日礼物嘛……白震义?」
「你认识?」
「算是堂兄,十年多前就去世了。」彼时白震义才十几岁,白栩才四五岁,对这位兄长没有任何印象,「哦,他好像是第一批伴读。」
「难怪今朝让我来找,原来是怀念好朋友了。」郑云驰没什么心眼,
傅绝还在琢磨怎么回事。
就听自己说:「我想见一见这位,今朝。」
今朝。
是个有腿疾的年轻人。
今朝不知为何坚持不拄拐,右腿拖半步,来到桌子跟前,朝傅绝微微一笑:「好久不见,至上。」
「好久,不见。」
「你不记得我了?」今朝的眼皮薄,一笑起涟漪,「我是你的第一批伴读。」
「啊,抱歉。」
阿上的手指收紧了,记忆复苏,依稀想起了一些往事,但不多。郑云驰及时热场,互相介绍了一番,气氛热闹起来。不久,今朝提醒郑云驰给家人捎点宸京特产,郑云驰赶紧拉着白栩去物色礼物了。
只留下今朝和阿上。
今朝开门见山:「小上,你在变得虚弱。」
阿上:「你怎么知道?」
今朝笑了笑,眸光变得深沉:「你果然都忘了,也难怪,你那时还小……」在今朝的讲述中,傅绝得知了过去发生的事。
大人们试图延续焰启至上的养成模式。
安排的第一批伴读均十五六岁。
这些伴读少年来自世家,带着各自的立场和利益,心智又未完全成熟,比较好操控。但大人们没料到,众多少年中,阿上精准地选中了立场偏向祂的几个少年。
其中就有今朝和白震义。
白震义,应是受到小叔叔白行的影响,非常同情焰启至上,这种怜悯心很自然地承继到阿上的身上,并预言如果不加以干涉,阿上会成为第二个焰启。
今朝:「震义教了你很多办法,你记得吗?」
阿上:「我不记得。」
「难怪了,我就说你怎么越陷越深,也没有什么动作。」今朝微微靠近阿上,小声说,「你去行宫地脉里回忆回忆,以及,听说那里还有焰启和前代至上们的尝试,应该有用。」
今朝说完起身,去续咖啡。
有熟人跟他打招呼。
熟人的声音超大:「这不是今朝吗?我记得你在时州吧,什么时候回的宸京。」
今朝:「昨天。」
熟人:「打算呆多久?」
今朝轻笑:「陪郑家的小公子买点土特产,明天就回时州。呵,好久不见,你在哪里高就?我猜猜,行宫管理枢吗?」
熟人:「哈,哈哈,没错,跟你们霄鹄是老对家了。」
今朝:「那你别让我抓到把柄啊。」
熟人浮夸地大笑:「哎呀怎么可能有哦,我们清闲得很,你知道的,至上不爱典赐我们底下人都没什么活干——哪来的把柄给你抓啊。今朝,你的腿是彻底不行了?」
今朝:「呵。」
熟人露出耐人寻味的神情:「不过怎么说都比白震义好一点,他其实是死于……呵,算了算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你肯定比我更明白,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你想喝什么,我请你。」
今朝:「那就来一杯最贵的吧。」
今朝和熟人靠着吧台慢慢喝着,再没说话。
郑云驰和白栩回来了。
今朝跟这几人告别。
阿上叫住他:「我想典赐你,但需要你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