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损美人攻误入修罗场》糖霜橘子皮

84、宸京·行宫（9） 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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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栩。」

　　闪回的记忆里，白栩像一只小白猫。
　　从白家，扔到行宫，再从行宫扔进风雨里摧残，等他近乎崩溃时再送回行宫，反反复复。被遗弃过的猫，再次被人捡回家后会变得异常乖巧黏人。
　　就像白栩最终无法离开阿上的庇佑。
　　阿上知道白栩是弃猫。
　　猫并非依恋自己。
　　猫只是，在寻觅一个安身之所。祂知道这不是办法，期间，也想让白猫独立，去向更广阔的天地。然而，小白猫本就是棋子，被安排让祂怜悯的小物件，怎可能会有天地。
　　最后在行宫里互相舔舐伤口。

　　“白栩？”

　　傅绝最终停下奔跑。
　　因为，火焰中的白栩始终那么远，根本接近不了。他这一停下，火中的白栩也不见了，正思索时，无数火焰忽然燎成铁链，将他锁死。
　　他一惊，试图甩开，但越甩越被束缚得严实。
　　他被火焰锁链死死束缚。
　　灼烧入骨。
　　那些信手拈来的焰火竟将他炙烤，他拼命地挣扎，腿却越来越离开地面悬向虚空。

　　「阿上！」
　　熟悉的声音。

　　傅绝豁然睁开眼，一张放大了的脸：是少年景希言，头发蓬乱，额前的碎发被汗黏在皮肤上，嘴角磕破了一道口子，血已干，凝成暗红色的痂。他的眼睛红红，几天几夜没睡熬红的。

　　「可算找到你了，呼，松手松手。」景希言的嗓音都哑了。

　　傅绝才注意到五指死死攥着景希言的手腕，都掐出血痕。他松开，景希言顾不上手疼，将他从地上拽起来。傅绝眩晕，被拉得踉跄了一步撞在景希言的肩上。两个少年短暂地依靠了一下。

　　傅绝：「我做梦吗？」
　　「不，你迷失在地脉。多亏老爷子提醒，不然我肯定回宸京找呢。」景希言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爽朗地笑，「哈，我是第一个找到你的。」

　　原来半个月前，阿上忽然失踪。
　　行宫和管理枢全员出动，找了小半个月没有下落。白栩彻底急了，告知还在垣州过暑假的景希言。
　　景希言跟家主告别。
　　家主却东拉西扯，询问至上为什么只典赐一两个人、是不是被典赐的人都天赋暴涨，又说：「你还没被典赐呢。」
　　「不急，我才十三岁，不说了我得走了。」景希言急死了。
　　「你要争取典赐，你的天赋不行。」
　　「是是是我走了啊。」
　　景家家主连忙叫住他，语焉不详地点拨：「傻孩子你急什么。至上失踪，肯定是跟地脉……你先顺着景家地脉找找，记住别声张。找见后，也别说是我提醒的。」

　　景希言依言寻找。
　　磕磕绊绊，真的在地脉寻回了阿上。

　　「地脉里好多火焰。」傅绝听见自己说。
　　景希言拨着溪水洗脸：「是幻境吧，我只看到连绵的山脉，有草，有瀑布，唯独没见火焰。谁说我天赋不够，我这不是把你找回来了嘛。管理枢真是大笑话，旗下那么多地脉师破妄师都没找见你。」
　　山脉？
　　那些大人们这时已经动手了吗？此时少年们才十三四岁。
　　「希言。」
　　景希言洗完脸，抬头一讶：「不用这么感动吧，哈哈，开玩笑的，我好歹是引魂人嘛，引你回来轻轻松松啦，嘶。」他将膏药抹在擦破的脸颊，嘶嘶的疼，嘴角上翘。
　　笑容明亮。
　　像夏天的气泡水被拧开那一瞬间冒出来的清爽味道，是橘子柠檬和薄荷。
　　傅绝的心中一跳。
　　不确定是阿上的心，还是自己的心。
　　「希言！」
　　景希言蹙眉又笑，纯粹的阳光落在脸上：「干嘛呀，总叫我名字，又不说话。我知道了，你这叫什么综合征，就是迷路之后会提心吊胆的反复确认。」
　　「我不想回行宫。」阿上说。
　　「呃。」
　　景希言也明白，行宫是束缚地。但他从小就被大人们告知：[至上必须呆在行宫，听从管理枢的安排巡回浮州，带来安宁；若完全依照至上自己的心愿，祂们会毫不犹豫地回归地脉。]至上一旦消失，地脉就动荡了，这对整个浮州是大灾难。
　　景希言一跺脚：「算了，你想去哪里，我帮你！」

　　可惜两个少年没能逃多久。
　　就被发现了。

　　景希言被训斥处罚，差点从伴读除名，景家人过来将他狠狠教训了一番。后来，阿上松口，进行下一批典赐，算是交换，让景希言能继续留下来。

　　后来又有过几次逃离。
　　都失败了。

　　少年们意识到，在地面上他们始终都被监控着，逃哪里都没用；在地脉里，阿上又非常容易迷失，一旦迷失就会陷入沉睡，这更麻烦，好在景希言能娴熟地找到祂。

　　有一次两人从地脉出来，看着前方等待的大人们。
　　全副武装，为首的人表面态度极恭敬。

　　景希言忽然跟阿上说：「我想回垣州。」
　　「为什么？」
　　「垣州是我们景家的地盘。」
　　「……」
　　「阿上，只要等我能掌权了，你来垣州，就自由了。」景希言的眼睛亮如星辰，「只需要一点点时间，你再忍耐忍耐。果然，引魂天赋的作用有限，我应该……」

　　应该成为能掌控权力的人。
　　两人都清楚。

　　回来之后，白栩悄悄跟阿上说：「下一波，你就典赐希言吧，他找你就不费劲了。」
　　「不行。」
　　「为什么？」
　　「能引魂者就能安魂。」阿上回答。

　　景希言正在处理伤口，探头喊道：「你俩谁过来一下，给我的后背上药，地脉里的环境越来越恶劣了。真是奇怪了，同一个地脉也会进化吗？」

　　傅绝忽然明白：

　　阿上早已意识到那些大人们的险恶用心。好友，亦是大人用来束缚自己的绳索。
　　白栩是绳索，景希言也是。

　　阿上不是不愿意典赐好友，而是不能。景希言能引魂，就能安魂。一旦典赐了，引魂天赋突破边界，就会被大人们利用。此时的阿上权能已被大大削弱，根本无法抗拒那么强大的安魂力量。

　　阿上清楚焰启的命运。
　　阿上也清楚，自己一步步走上焰启的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