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损美人攻误入修罗场》糖霜橘子皮

80、第 80 章 试炼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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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反应过来，鱼糖已经站在烬牙人的面前了。对方没绘脸饰，但这眉眼和身姿，鱼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不对不对视角好像有点，哦，自己长高了。

　　鱼糖又惊又喜：“五年前，我们在地脉里遇见。”
　　“嗯？”对方沉思。
　　“行宫地下的活墙迷宫，记得吗？”鱼糖粲然一笑，“那个时候我还是学生，个子比较矮，迷路了。”
　　“想起了。”
　　“我叫余既明……”
　　“嗯，我现在有点事，回头再聊。”烬牙人举步要离开。

　　不行不行，上次就因为犹豫几秒，错失认识的机会。鱼糖已经想通了，不该把那个错误盖在所有烬牙人的头上，他拦住对方：“我现在也有事，这样，我们交换联系方式吧？你叫什么名字？”飞快掏出手机。
　　“抱歉，我现在有事要处理。”

　　傅绝站的高看见这一幕，招手喊道：“徐澈，这一边。”
　　旁边的江星辞：“你，唉，完了。”

　　鱼糖才意识到这人是他俩等的人，反应过来烬牙人是徐澈时，脸色一下子苍白。徐澈一颔首，快步走向傅绝二人的偏殿，几年不见，建筑成了瓦砾，但树木和草却依旧，甚至更茂密了。

　　徐澈：“久等了。”
　　傅绝先询问景希言的情况：“他醒了吗？”徐澈说还没醒，但宸京医生的检查结果也说问题不大，醒来只是时间问题。
　　江星辞：“你过来一路还顺利吧？”
　　徐澈：“我伪装了。”

　　伪装加上身手好，加上东城本就是半荒半新建的样子，很轻松就过来了。江星辞唯一沉吟，抬起下巴朝向前方：“麻烦来了，你不该叫徐澈名字的。”
　　傅绝：“为什么？”

　　说话间，鱼糖走过来，脸色已恢复了寻常。
　　三人同时停下。

　　徐澈正要拒绝。
　　鱼糖却说：“我带你们进入地脉里层。”

　　鱼糖作为机密事务处的核心人员，天赋又强，虽未实践，掌握的信息远比大家都多，可以提供参考。

　　江星辞拒绝：“不行，太危险。”
　　鱼糖：“我完全能胜任！”

　　态度远比刚才固执，一改之前有点软糯的青春随和，无论如何都一定要跟去。

　　鱼糖激动：“没错我没被典赐，但是，这个行宫地脉是由很多没被典赐过的地脉师打造的。既然如此，我进去也完全没有问题！”
　　傅绝：“……”

　　江星辞知道不把话说明白，解决不了这问题。

　　江星辞：“非要我车顶挑明吗？我不是质疑你的能力，我质疑的是姚序。姚序会派你来，并非你的能力，而是他预料到徐澈会来。而你，对烬牙人充满仇恨，你会带着把我们引向行宫的大陷阱。”

　　鱼糖颤抖：“怎么会。”
　　江星辞冷静看着他，继续说：“你既不擅伪装，也不擅跟踪，心还软，很容易就跟我们成了朋友，姚序那种老狐狸怎么会派你来跟踪我们。姚序知道徐澈会来，知道你会失控。你的恨、你的不甘、你想证明自己的冲动，他全都算到了。”
　　鱼糖：“不是的。”
　　江星辞叹一口气：“鱼糖，那年摧城的事太复杂。你深入接触过，应该也有所察觉，真相绝不是官方公布的那样。但真实情况如何，我们也还不清楚。只能说，徐澈背负了太多不太背负的东西。”

　　徐澈冷不防被点名，迟疑说：
　　“呃，其实我……”
　　江星辞打断他：“我知道你一直想给自己一个清白，今天就进地脉看看，肯定能把当年事差个明白的。好了，再聊下去，不知道又会生出什么变数，傅绝走吧。”
　　鱼糖：“等等！”
　　鱼糖像倒豆子一样说：“没错，我恨烬牙，但我早就想通了，烬牙人只是执行者，就算有错也是最小的错。让我一起进去吧，我，我自己想进去！”
　　江星辞：“嗯？”
　　鱼糖平复语气：“不为别的，只为我自己。作为地脉师我很好奇，行宫地脉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没有同伴，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请让我一起进入地脉。”
　　言辞极恳切。
　　江星辞沉思：“我们几个在明，你们管理署在暗。我不能轻信，除非你能说出更让我们信服的真相。”

　　知道江星辞不肯松口，鱼糖必须得证明诚心：
　　“宸京的地脉分阴阳两层。”

　　阳脉，是地上的地脉：表面繁华稳固，用来麻痹至上之力，同时会让至上感到舒适放松。阴脉，是地下的地脉：阴脉才是真正的地脉，阴脉号称有七重，活墙仅仅是最外层。这个说法，跟傅绝感知到的相符，至少伪装的阳脉确实让傅绝很留恋。

　　江星辞转向傅绝：“让他下去吗？”

　　傅绝正认真琢磨江星辞怎么三言两语就把话都勾出来，冷不丁被问一下子：“啊？那就一起下去，大不了，他不行了我送他上来。”鱼糖闻言一喜，浑身轻松，看向徐澈，却见徐澈很自然地靠近傅绝抬手捻去他肩上的叶子。

　　之后徐澈悄悄问过江星辞：“为什么要让这个大男孩跟过来。”
　　江星辞微笑：“鱼糖是引路人。”

　　江星辞说起那段小鱼糖的回忆里，「等我再次回到这里时，为我引路。」「那是什么时候？」「不必记时间，我重回时，你自然会朝我走来。」徐澈听完，认真想了想：“所以，当时的我们也不是巧合，而是同样，很自然地走向了他？”

　　-

　　风雨交加。
　　长风在原野肆虐。

　　刺骨的寒风，从领口灌进去，傅绝打了个寒战，裹紧衣服。这是第二层地脉的境界，进来后又是他一个人，用焰火感知到大家都很平安，他放下心来。

　　好冷。
　　为什么这么冷。

　　天和地都像漏了一样，无处不再冒水。他的鞋子湿了，低头，水影中的自己戴着很大的帽子。他凝视着，很快，无数的人走过水面，有的年轻，有的苍老。

　　「别害怕。」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傅绝回头，是一个白发的老者。老者的打扮像从远古而来的，粗麻缝制的衣服，腰间扎一根草绳，绳头垂下来。裤腿卷到小腿，脚上蹬一双草鞋，踩在水里不怕冷似的。

　　老者慈祥地说：「你只需时刻记住，这是行宫地脉试炼场。」
　　傅绝：「我们？是谁？」
　　老者：「你还得练啊，我们当然是修炼天赋的人。人类若也有地脉天赋，就也能修复地脉了。至上说，这个试炼，能让咱们生出地脉天赋。」
　　傅绝：「地脉天赋。」

　　天地一片苍茫，彼时的人并无地脉天赋。
　　原来是通过这样试炼修炼出的。

　　说来也是，至上的典赐能让天赋加强，却无法让天赋无中生有。傅绝正想着，忽然听见惨叫声，眼前，如走马灯似的闪过无数人影，他们或惊恐，或绝望，或愤怒大喊大叫，总之全都不正常。在他们的精神最最崩溃时，影子忽然就消散。

　　老者指着影子说：「大部分人无法通过试炼，那些是过去的影子。」
　　傅绝：「影子的恐惧，又变成了新的试炼？」

　　某一位至上，筑起修炼场。

　　每一个走进来的试炼者，都会留下一些东西：疑惑、恐惧、哭泣、崩溃，这些情绪像沙子一样落下形成了新的试炼。另一个人走进来，在这里受伤，在这里流血，在这里倒下又爬起来。
　　前赴后继的试炼者们用这些夜以继日浇灌并加固着修炼场。
　　修炼场就是这样长起来的。
　　不只是至上筑起。
　　更是无数人用他们的疑惑、恐惧、崩溃，一层一层铺上去的。铺了不知道多少年，铺成了墙，迷宫，以及这些踩不完的碎石和走不出去的岔路，无数的风雨交加。
　　它们本意是为了让人变得强大，而非想困住谁。

　　老者：「对，你很聪明啊。」
　　傅绝：「那些无法承受试炼的人，最后被至上救走了吗？」
　　老者：「大部分是。」
　　还有小部分人命丧于此，即使如此，人们仍前赴后继地进来。
　　傅绝：「你也是这样过来的？」
　　老者笑出豁牙：「是的。我比别人迟钝一些，又或许，年幼经历让我坚韧一些。现在的我已能识破这些忆障，至上说，我已是合格的破妄师了。我们那里，已三十余年没有地脉异常了。」

　　原来这一位是自行修炼成功的破妄师。
　　虽然功力远不如叶见曈。

　　傅绝转向老者：「那你为什么还要来修炼？」
　　老者：「我活着，尚能尽力，我死之后怎么办？至上说要将天赋刻入血脉，我的后代，哪怕有一个人遗传到这份血脉，也好啊，至少能护一方平安。」
　　傅绝：「嗯。」
　　老者：「快走吧。」
　　傅绝：「多谢。只是，您在这里太久了，该休息了。」
　　老者慢慢停下步子：「什么？」
　　傅绝摘下帽子，直视老者双眸：「天赋已经刻入基因，一代一代，长在了后人骨血里。这个试炼场以及试炼场所有魂魄，都可以安息了。」

　　手心有焰火生出。

　　老者忽然双眸盈满眼泪，嘴唇抖了几下：「你、您是后代某一位至上吗？如此有幸，我竟能见到后世的至上啊。如此，我便放心了，归去，愿能永归地脉。」老者的身体碎成光点，是像雾被风吹散，一点一点，飘进土地中形成光脉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