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损美人攻误入修罗场》糖霜橘子皮

79、第 79 章 鱼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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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星辞还好，鱼糖就不行了。

　　在活墙中行走得太久，鱼糖的理智涣散，一直捂住完好的手臂，喃喃说着流血，很渴，脸色和嘴唇都发白发抖。江星辞解释，鱼糖出现幻觉，认为自己在受伤流血，引发了真正的虚弱。果然，鱼糖的呼吸越来越急，不知道幻觉里看到了什么。

　　“我来看一下。”傅绝上前说道。
　　“别动。”鱼糖颤抖。

　　傅绝的掌心朝上，撩起焰火，强行压住鱼糖的手腕。鱼糖的身体震了一下，试图闪躲，不过很快就不躲了，呼吸放松，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他捂住左臂的手放下了，眼神也清明了。

　　“好了吗？”傅绝松开手。
　　“其实，我也知道是幻觉啦。”鱼糖不好意思，“但久了，就分不清了哪一部分是幻觉了。”

　　这很正常，幻觉傅绝继续沿着活墙走。
　　手覆在墙上感知力量。

　　鱼糖跟在后边观察傅绝的动静，要重新估量一个人似的，江星辞悠然地问道：“你恢复了？”
　　“嗯。”鱼糖收回目光，“你们好厉害。”
　　“你想说他厉害吧。”
　　“都厉害，你刚才带着我走了那么久，还一直这么清醒。”鱼糖越发不好意思，“江会长，你这么厉害，为什么对外资料都强调位置是继承来的。”
　　江星辞以手指划过墙壁：
　　“本来就是啊。”
　　“明明实力强大到可怕，说实力得来的也完全没问题啊。”
　　“有背景可炫耀，为什么还要强调实力呢？”
　　“……”鱼糖哑口无言。

　　傅绝走在最前面，指尖的火焰追进活墙里面，四散开来，赫然是迷宫。傅绝凝神，感知着活墙传递出的信息。他的身后，鱼糖快几步跟上。

　　“傅绝也是地脉师吗？你们协会那些出名的人我都知道，没见过他啊。”鱼糖不掩困惑。
　　江星辞弯起笑：
　　“他是协会最新的首席地脉师，还没公开呢。”
　　“哦。”
　　“你很厉害，但天外有天。”
　　“这我当然知道了，我还没那么自大，我谢绝协会的邀请只是……不想被束缚而已。”鱼糖嘀咕声小了，盯紧前方的傅绝，“傅绝这么厉害，是被典赐过吗？”
　　“没有。”

　　傅绝驻足，等二人跟上，解释说这片或墙相当于护城河，被墙里保护的东西才是核心。具体是什么，还是进入下一层地脉。但是以鱼糖的实力，进入深一层地脉很危险，最好还是送回地面。

　　鱼糖的脸一下子红了，从小被众星捧月，什么时候被这么说过：“我也没这么弱。”
　　傅绝：“送你回去之前，还需要回收一段记忆。”

　　傅绝驱出一脉焰火。
　　活墙一瞬消散。

　　眼前，赫然变成了完好的行宫，秋风飒爽，有一树红枫高出宫墙。这，分明是被摧毁前的行宫。鱼糖张大了嘴巴，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鱼糖喃喃。
　　傅绝的火焰燎过：“是你遗落的记忆。”

　　鱼糖看着灰墙红枫，恍恍然想起，是他幼年时迷失在行宫「遇见很多飘忽幻影 」的季节。

　　“稍等，你怎么知道是我的记忆？”鱼糖反问。
　　“这段记忆砌在活墙里。你再往前走走，就明白了。”傅绝回答。

　　不久，三人看见偏殿的墙外一个小孩，正是六七岁的小鱼糖。他穿着一件亮橙色的运动外套，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白色的短袖。仰着脑袋，一边走一边观察宫墙。

　　虽然大人们耳提面命让小孩子们要远离行宫。
　　好奇占了上风。

　　果然，看见一处没来得及修缮的坍塌的墙，小鱼糖搬来石头，踮起脚尖，双手扒墙头，脚一蹬，直接给蹿上去了。在墙头往里望了望，最终还是进了里面。

　　鱼糖恍惚：“原来我是这么进去的。”

　　只是一段记忆。
　　不是忆障，所以不会攻击外来者。

　　三人轻松地跟进去，行宫很大，偏殿很多，每一间都有园林假山和弯曲小路，却没什么人，十分安静。小鱼糖很快就迷失了，走过一间又一间，天色渐晚，他渐生恐惧，小声地喊「有人吗」。

　　小鱼糖带着恐惧走过的地方。
　　渐渐长出活墙。

　　鱼糖惊愕：“是很多人的恐惧筑就的活墙？”
　　傅绝：“只是一小部分，活墙很复杂。”

　　不住人的偏殿没有灯，一入夜，黑漆漆的，小鱼糖再受不了，带着哭腔大声喊「有人吗」。他沿着路跑啊跑，从一个没人的偏殿跑到另一个没人的。

　　鱼糖忽然醒悟：“我这是跑入了地脉里吗？”
　　江星辞：“没错。”

　　从小跳进行宫的那一刻，拥有地脉天赋的鱼糖就误入了地脉。正如江星辞，他年少时也屡屡误入地脉，走入荒芜。再看小鱼糖，他终于见到光亮，穿过园林，是一间挂灯的宫殿。

　　虽然明亮，但看不到人影。
　　他徘徊在殿外。

　　忽然，一个声音幽幽地响起：「你是景家的小孩吗？」
　　从殿里边传来声音。
　　却看不见人。
　　小鱼糖站在门口直哆嗦，颤着声：「我，我是余家的小孩。」
　　声音说：「误入的啊。」

　　小鱼糖想走又不敢走，好歹这里还有大哥哥的声音呢，他悄悄往殿里边看，里面挂着帷幔，一层一层的，看不清。

　　那声音又开口：「这里是地脉，你跟着那些幻影就能出去。」
　　「什么幻影？」
　　话音刚落，小鱼糖就看见了，很多幻影，从园林飘过，排成一列，往另一边走走。他们队伍很长，走得很慢，步子很小，像有形的薄雾飘过空气里。
　　小鱼糖吓得失声喊出：「这些是、是鬼吗？」
　　「是引魂人，记住要跟紧了。」
　　地脉的引魂人是活人。
　　小鱼糖懂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冷静下来：「谢谢哥哥，你不一起走吗？」」小鱼糖一向有礼貌。
　　「不了。」

　　穿越园林的幻影走得很慢队伍很长，小鱼糖想排在最后面，原地等待时，浮想联翩又忍不住问门里的人：「哥哥，你是不是没法走路？要不要我帮你？」

　　「好啊，但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
　　「等我再次回到这里时，为我引路。」
　　「那是什么时候？」
　　对方沉默数秒：「不必记时间，我重回时，你自然会朝我走来。」
　　小鱼糖听不明白。
　　幻影队伍已至尾巴，必须跟上去了，他匆忙地答应：「那，哥哥，到时候见。」怀着惊悸又期望的心情，跟在幻影队伍的后面，听到不明所以的吟诵声。

　　遗失的记忆。
　　化作烟尘。

　　鱼糖睁开眼，这一次真正回到现实，眼前是行宫废墟。他一阵恍惚，扭头，只见江星辞和傅绝要回到地脉，探索里层地脉的真相，搞清楚活墙里护的是什么。

　　鱼糖拦住了两人：“你们要再进地脉？”
　　“嗯。”
　　“别去！你们不能再往前了！”
　　江星辞的态度悠然：“为什么？理由呢？”

　　知道不说清楚，对方不会后退的。鱼糖下定决心，说出自己的身份：“我不是白枢长的人，不属于圣启管理枢。我是机密事务处的人，我们的最高上级，是姚序。”

　　机密事务处，隶属于行宫管理署。
　　姚序是管理署最高官员。

　　江星辞笑了笑，鱼糖反应过来：“你早就知道了？”
　　“猜到了。”
　　“那你还允许我跟着？”
　　“没理由阻止。”江星辞笑吟吟，“毕竟这里是你们的地盘啊。”

　　江星辞早清楚姚序和白栩联手了，原以为，一进宸京就会遭遇层层阻拦。没想到，姚序按兵不动，只派鱼糖一人来试探。江星辞将计就计，让鱼糖跟着，以观察姚序的动机。

　　鱼糖：“……”
　　江星辞终于正色：“不过，里层地脉很危险。我受过流火典赐，傅绝也不是一般人，我俩下去没问题。你呢，实战经历太少，没必要冒险。”
　　鱼糖：“你们比我大不了几岁。”
　　江星辞：“跟年龄无关，跟能力有关。行了，知道你不服气，但真出事了我们腾不出手救你。”
　　鱼糖：“……”

　　两人走了没两步。
　　鱼糖又追上，神情坚决：“别进去！行宫地脉是迷宫，是大陷阱！”

　　治安官实习生才是鱼糖的伪装。
　　由于地脉师天赋，鱼糖年少时就被招进机密事务处且很快成为最年轻的务长，接触到的绝密档案非常多。所以，他很快就了解到，行宫地脉是迷宫，是多重陷阱，重重设障。
　　里面有一份档案。
　　记录的是行宫地脉的改造方案。不是改一次，是改了很多次。每一层都不一样，每一层都在扭曲着地脉。
　　事实上。
　　十几岁迷失的那一次，他正是对档案中的记载好奇，才会走进行宫地脉。他被拦在了第一层，但已证明，记载所言非虚。

　　鱼糖诚恳地说：“相信我，其它佐证我不能告诉你们。”
　　“我相信你。”
　　“诶？那你们还要进地脉？”
　　江星辞捏了捏眉毛：“我现在已经确定，姚序不对我们下手，就是想让我们进入这个陷阱。无所谓，我们终究要面对。鱼糖，你回去吧，就跟姚序说暴露了，他会为难你的。”

　　鱼糖更急：“那里，只有地脉相关天赋根本不够。”
　　江星辞：“没关系我们还有一个人。”

　　鱼糖离开了。
　　但没有真的离开。

　　无论如何，他必须要阻止这两个人进入地脉，不管第三个来人是谁。不久，一个欣长清劲的身影轻步走来，无比挺拔。待走近，鱼糖看清他的脸，竟然是那个俊美烬牙人。
　　是在十几岁的活墙迷宫将自己带出的烬牙人。
　　鱼糖不顾一切地跑过去。

　　烬牙驻足：“嗯？怎么？”
　　鱼糖：“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