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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宸京·行宫(3) 刀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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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入眼,无处不璀璨。
然而地脉不可能如此完美。
傅绝已确定,这是假象,令自己欢喜的地脉光亮并非真实。为何苦难总是真实,而幸福常是虚假或短促呢。原本心存侥幸,宸州会是幸免的乐土。
“稍等,你们要去旧行宫?”鱼糖非常惊讶。
“嗯。”
“别去了。”鱼糖连忙解释说,“那里现在就一堆建筑残渣,没什么好看的,真的。”
江星辞懒懒地:“那也看看,毕竟是至上住过的行宫。”
“远远看一眼就够了,都是废墟,没什么好看。”
“到了再说。”
路越来越荒凉,原野上的青草越来越高,鱼糖的话越来越少。不久,废殿依稀可见。行宫是单独辟出的区域,以前有院墙和路,隔开普通民众的居住区。现在围墙坍塌,换成了青白相间的警戒带,现已泛黄。
鱼糖再次拦住他俩:“前面就是旧行宫,就这里看吧,别去。”
江星辞微笑:“怎么了?”
“你们是外地人,不知道这个地方很邪门。我们本地人从小就被大人告诫,没事别去行宫——有事更别去。”鱼糖看两人不信,索性也不隐瞒,“我五六岁走丢了,误入行宫里,那时行宫还没完好,里面全是飘飘忽忽的白衣鬼魂。”
江星辞:“哦,五六岁还小,当不得真。”
看两人都不以为然,鱼糖再举例力证:“几年前,就是行宫废弃两三年后……”
因为某些原因。
十四五岁的鱼糖再次进入行宫,此时废墟一片。
很快,他迷失了,废墟变成了活墙,他走到哪里墙跟到哪里。不久混沌一片,他不知走了多久,都没力气了,但生的渴望反而迸发到极点,他拼命寻找着出路。终于,他听见了脚步声,连忙循声找过去。
那是一个烬牙人。
烬牙人的脸上有独特纹饰。
鱼糖恨沧澜,恨烬牙人,曾抱着必死的信念去沧澜复仇,可惜无果。无论如何,鱼糖也不想出声求助仇敌。没想到那个人却看着他,有些茫然地说「这里怎么会有人,跟我走吧。」恨是恨,生念更旺盛,鱼糖默默跟在后面,那人个子高挑,背影挺直。
很快就走出活墙。
废墟一片。
那个人反而露出迷惑之色:「这是哪儿?」又认真又茫然,烬牙的艳丽飞纹从眼角斜拉到颧骨。鱼糖的心思复杂:「……我们还在地脉,跟我走。」他最终带着烬牙人走出了行宫。
“你带烬牙人走出了地脉?”江星辞敏锐地指出不对劲。
事已至此。
鱼糖坦白说:“其实我也是地脉师。那个烬牙人迷失在地脉里,但他不被活墙困扰。相当于,他把我带出地脉活墙,我带他最终走出地脉,回到现实。”
江星辞:“哦,你是地脉师呀,鱼糖不是你的真名吧。”
鱼糖:“我叫余既明。”
江星辞露出狐狸的笑:“余既明?我想起来了,年轻一代佼佼者,拒绝过时屿学院的入学邀请。地脉师协会给你先后递过5分邀请函,都被拒绝了。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星辞,地脉师协会松湖分会的会长。”
鱼糖:“我知道,我认识你,未来的地脉师协会总会长。”
寒暄恭维的话以后聊。
江星辞说:“所以,行宫不是什么闹鬼,而是最有天赋的地脉师也很难应付的地脉紊乱。”
鱼糖:“对的。”
鱼糖天资出众,察觉行宫地脉被修复但仍有裂缝。傅绝在废墟上走了几步,碎石、碎砖、碎瓦中长出了长长的草,此地已被荒凉吞噬。他回头说:“鱼糖,你就到这里吧。我们进行宫看看,可能会要进地脉。”
鱼糖瞪大眼睛:“你俩不止进行宫,还要下地脉?”
江星辞:“对。”
鱼糖的目光逡巡在两人身上,难掩惊讶:“江会长下去,我能理解,毕竟曾是时屿学院最出色的破妄师。傅绝,你也要下去吗?行宫下方的地脉,可不是一般人能应付的,你看,就连我都迷失了。”
傅绝:“没事,你留在外面。”
两人走向行宫,傅绝凭记忆寻找偏殿的方向。
也说起偏殿的那段地脉旧忆。
旧忆中,十五岁的徐澈来到行宫偏殿,遇上了另一只血影豹,几日后被引入地脉,见到漫无边际的火焰,不知何故,最终引发徐澈摧毁了行宫。江星辞听完诸多细节:“傅绝,听我说,你不要总想着去寻找那片火焰。那可能是会蛊惑人的什么东西。”
正聊着旧忆。
鱼糖从背后跑过来。
“你们非要进去的话,我带路,里面的路我比你们熟。”鱼糖斗志满满,眼睛里全是无所畏惧,“我也很想再看看那地方,想了解那是怎么回事,还有……”
“还有什么?”江星辞饶有兴致。
“没有了。”鱼糖说。
“如果你想再见到那个长相俊美的烬牙人,那我劝你死心哦。”江星辞戏谑。
“咦?”鱼糖愣了。
江星辞挑一眼傅绝:“傅绝,你说呢。”
傅绝茫然:“哪个烬牙人?”
进入地脉之前,傅绝再次联系了叶见曈。叶见曈已在医院,见到了昏迷的景希言,手机还有讲述病情的陌生声音,叶见曈:“我们在宸州医院,这边的技术设备更好。”
傅绝稍微松一口气。
警戒线形同虚设,他们轻而易举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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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脉,如期望那样悄然而至。
傅绝睁开眼。
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
这是一条宸京的普通小街,两边小店敞开着门,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有小孩骑着滑板车窜过去留下一串笑声。傅绝捻起焰火,心情愉悦,就这样走了很久,一点也不觉得累。
美好是美好。
总有哪里怪怪的。
傅绝信步走进一家小店,货架上摆的是各种刀具和小武器,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好久不见。」店主热情打招呼。
「嗯?」
店主拿起一把折刀,递过来:「新货,单手就能操作。」傅绝用手指一拨,刀啪地弹开,刃口在灯下闪了一下。
「我常来吗?」傅绝问。
「哈,咱们上次见面是一年前吧,你又长高了。」店主看向他身后,“那个男孩怎么不进来啊,嘿,你又偷偷溜进来的。我懂,他不喜欢玩刀,人生乐趣损失一大半啊。」
傅绝顺着目光看过去,三个大男孩站在高大的行道树旁说着笑着。店主看的那男孩身形纤细,戴着眼镜,若有若无看了这边一眼。
「这把也不错。」店主又拿出一把新刀介绍。
每一把都长在傅绝的心尖上。
只是手指拂过刀面时,感觉这动作重复了很多遍。
忽然。
墙面一动,傅绝心生怪异,盯着墙面看:只见墙面上渐渐浮现出两个人影,一个是粉色头发,一个穿卫衣。两人一会儿低头,一会儿摸墙壁,好像在找着什么。
看不清两人的五官。
只能看出其中的卫衣很焦虑,粉发不急不躁还挺悠然。
这两个影子是谁?
傅绝一恍神,脑子记忆空白,仿佛一本没写字的日记。
但粉色头发很重要。
这一念起,粉发的影子立刻清晰起来,凝成年轻男子的模样。男子半蹲在地,一只手撑地面,另一只手摸索墙根,他的轮廓劲瘦,肩胛骨撑起衣服的弧度像鸟的翅膀。
傅绝在心里渐渐描摹出粉发的细节。
心脏忽然跳了一下。
“傅绝。”粉发忽然出声。
傅绝记得这个声音,也记得这个语气,只是脑海还有一点儿混沌:“……”
“听到了吗。”
是的,很重要的人。
「怎么了,这把刀不合心意?」店主殷勤地问。
「唔。」傅绝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有火焰慢慢生起,熟悉的火焰,有点陌生,是太弱了,他慢慢收了火。
「再来看看这把刀。」店主又拿出一把刀具。
「呃。」傅绝又看向树下的少年。
渐渐,三个大男孩的声音清晰起来,聊的是吃什么玩什么的寻常事,其中一人的声音清朗,让傅绝莫名想起垣州。
傅绝沉思:「垣州怎么样了?」
店主闻言茫然:「这我不知道,我一直呆在宸京。不过,别的地儿的地脉,不比宸京,都乱着呢。」
不是有点乱。
少年分明说过垣州的地脉很混乱。
这一瞬。
傅绝想起了一切,这是虚假的一切。他得告别这里了,找到在墙上找路的粉毛影子。
傅绝放下刀具:「在你眼里,我虚弱吗?」
店主眯眼:「怎么会。」
傅绝走出道具店,来到少年们的中间,他们不约而同转向他:「……诶,看完啦?回去吧,快到点了。」阳光暖,风儿轻,地脉还是闪亮。很美好的一切,只可惜,它们都只是在拼命让他感觉到舒适,想让他无视千疮百孔的地脉长留于此。
这强大的地脉伪装。
是怎么实现的,居然能骗过自己。
傅绝闭上眼。
缓缓睁开。
前方出现了一堵墙,这就是鱼糖说的活墙。傅绝往活墙方向走,没几步,街铺变模糊,像有人在用橡皮擦从边角开始擦除。梧桐树的叶子不再晃动,风停了,阳光暗了。他再一恍神,身边只有无限的迷墙。
呵。
这种程度怎么可能拦住他。
傅绝凝视墙壁,许多影子叠在一起,逐个儿看过去,终于……他凝神沉思,身影穿越墙壁,转瞬来到两人跟前。
“呀!”鱼糖惊讶出声。
“呼,来了?”江星辞直起身,偏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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