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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旧行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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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绝拿起手机:
“白栩。”
那边的白栩沉默片刻轻笑一声:“傅绝,是你啊。”
傅绝懒得寒暄:“希言在哪!”
天色黑了,城市越发璀璨。此地是一处广场,广场上人来人往。白栩走过来,一袭风衣衣着利落,一如既往的风华,助手不离左右,一抬眸与傅绝对视时,下意识抚了抚无名指上的戒指。
“好久不见。”白栩含笑。
傅绝本来带着气,看他这表情更来气:“你把希言带到哪去了。”
“你问我?怎么一个个都问我,垣州地脉中心也来问,合着,我就这么厉害,随随便便能把人拐走?”白栩轻描淡写,“呵,算了,我也懒得计较,刚刚垣州跟我道歉了,说误会我了,希言找到了。”
景希言找到了?江星辞飞快联系,才知大概几分钟前,垣州地脉中心还真找到了景希言,身体无恙,但陷入昏迷,原因不明。两人一听,安下心。
白栩:“这就完了?都不跟我道歉?”
傅绝:“你派人跟踪我?”
白栩笑了笑:“你应该庆幸,我们只是跟踪你。无论谣言如何,我们圣启管理枢最清楚,当今至上在行宫里悠然度日,并无大碍。龙血树,一个不入流的机构,还真会找麻烦,什么焰启归来,不过是妖言惑众的谣言。”
傅绝:“……”
白栩说话步步为营:“你若想证明自己是焰启,你得拿出证据来。”
傅绝气笑了:“我证明什么,再被你们关进行宫吗?”
“那你来宸京干什么?”
“找景希言。”
“那现在人找到了,跟我没关系,满意了吧。”
“……”
白栩抚摩戒指,悠然说道:“所以你说,我为什么派人跟踪你。因为你是谣言的中心,我不看着点,还能让谣言乱窜吗?傅绝,我没有直接动手,已经很克制了。有些事,我需要强调一下:当今至上,就在行宫里,不存在至上归来的任何可能。”
说罢。
白栩转身离开。
傅绝坐在长椅上缓了缓,揉着太阳穴安神。
“哈,你一见他就跟变个人似的。”江星辞递来一颗薄荷糖。
“我一见他就头疼。”
刚才对峙时,傅绝的脑神经就一直突突的,之前跟白栩独处时也出现过这种情况。
“白栩刚才说至上还活着,那么肯定,有一瞬间我都信了。”江星辞笑说,“你有没有记起一些关于焰启的事,给他点意外惊喜。”
“……没有。”
江星辞靠近傅绝,淡淡香水味飘入傅绝的鼻腔:“之前听说你是焰启,我很高兴。现在没那么高兴了,更希望你不是焰启。那样,我们就可以像普通情、普通人一样,全浮州随便走。”
“嗯。”
“我们曲夏也不错,松湖虽比不上宸京繁华,一样太平。”江星辞的脚尖晃动,“所以地脉师的大本营是有好处的,至少自家能料理得干干净净。”
说话间,鱼糖出现了,带着愧疚,吭哧吭哧地解释自己被调到圣启管理枢没几天,接到跟踪的任务,只是跟踪,并不是有意要欺骗两个人。
江星辞却饶有兴致:“现在算任务失败吧,你怎么办?”
“让我在家反省几天。”鱼糖沮丧说。
江星辞了然:“新人啊,正常,还得练,无所谓,我们也不是没被人跟踪过。”
“多谢你谅解。”鱼糖嘟囔。
说完,鱼糖识趣地道别,江星辞却叫住他:“既然你没事,明天也跟着我们呗,我们缺一个导游。”
“啊?”鱼糖都傻了。
“你推荐的店都特别符合傅绝的胃口。”
“诶?饭店吗?”
江星辞点点头:“我们就要这种很地道的宸京味。”
后来傅绝问江星辞干嘛要带着鱼糖,对方就算没坏心思,但立场是白栩那边的。江星辞却神秘兮兮地说,就是想通过鱼糖的汇报,给对方的上司添点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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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傅绝梦醒,看见窗外星空闪烁。真美好,无论白天还是黑夜,这里的地脉都很不错。正欣赏时,听到外边江星辞还在沟通事务,这都凌晨一两点了。
“怎么还不睡?”傅绝问道。
江星辞抬头看一眼:“我在分析白栩的表现,他表现得太松弛了。白栩能说出白栩在新行宫呆着,又说龙血树不入流,看来圣启管理枢准备让至上出面了。”
而至上是真是假。
圣启管理枢作假又不是第一次了,说不定都能来一次典赐仪式以瞒天过海。
“我之前不想去旧行宫,觉得那里对于你肯定很危险。”江星辞凝思,“不过,现在觉得,去哪里都行,反正都是牢笼。”
“所以去吗。”
傅绝有时听不明白那些复杂的事,只关注结果。江星辞笑了,给他看当前调查的资料:是宸京的各管理部门架构,错综复杂,跟蜘蛛网似的。江星辞喝了一口咖啡提神:“多了解一些,知己知彼,你知道行宫管理署吗?”
行宫管理署,是负责至上起居和行宫日常运营的行政机构。实际上,是对至上的全方位管控,历代至上都在这个系统里被一点点磨掉棱角,变得安静顺从不出格。
傅绝:“跟圣启管理枢一样吗?”
江星辞摇头:“不一样,圣启管理枢更偏向于管理典赐和受典赐的天赋者们。”
各司其职。
两者关系很紧密。
江星辞划了一下手指,手机页面出现一个男子:姚序,行宫管理署的最高管理者署长。从影像和照片看来,很年轻,细长的眼睛下压,冷峻而有压迫感,很纯粹的上位管理者。
“跟白栩差不多。”
“不一样,明显比白栩冷酷得多吧。”傅绝质疑,白栩也是精英形象,但更细腻,接触下来还有带一点儿神经质。而姚序,一看就非常理智,感觉完全不一样。
“对,不深入了解,一般人可发现不了白栩的神经质。”江星辞飞了他一眼,“你对他很了解啊。”
“在时州时,接触过很多次。”
时至今日,傅绝对白栩不断抚摩无名指上戒指的动作都难以忘记,尤其提到阿上时,白栩那种脆弱一览无遗——但再深入接触,白栩的莫名其妙就让傅绝更印象深刻了。
江星辞合上手机:“可能白栩太认真,我居然,有点相信至上还在行宫,还活蹦乱跳。。”
“不在的。”傅绝不假思索地回答。
“你怎么知道?”
因为傅绝看到历代至上包括焰启和阿上都变成了横亘野坪的巨大阴影,有些事,无需证明,在看到的一瞬就明白了:“……我猜的。至上不可能在行宫,唯有这一点你无需怀疑。”
次日,鱼糖早早来了。
今天一身运动衣,白色运动鞋上,青葱四溢。
“白栩知道你跟我们出来吧?”江星辞问。
“知道,我肯定是要征询他的同意,才能出来啊。”鱼糖倒是痛痛快快承认了,“他批准得很快,嗯你们想去哪里?”
“你的建议呢?”
“要说最地道的宸京味,肯定是南区了。”鱼糖见两人都很有兴致,越发积极介绍,“南区是宸京的老中心,哪哪都是以前的味道,比西曜区地道多了。”
“我们想去东城。”
“东城?”
“怎么了,那里不行吗?”
鱼糖挠头一笑:“不是不是,东城十几年前被摧毁过一次,快马加鞭地重建,很多地方都新新的,旧地方也破破的,恐怕没有什么地道的宸京味。当然,如果你们想去,我也去。”
“那走吧。”
“不过提前说好,我对东城不太熟哦,被摧毁时我才几岁。”
一路上。
道路极通畅。
江星辞除了好奇宸京的种种,偶尔也冷不丁问一些鱼糖的私人问题,比如圣启管理枢工作忙吗。鱼糖虽然防着,偶尔也透一点信息。
进入东城。
鱼糖就变得沉默了。
“我们想去旧行宫看一看。”江星辞很直接地提要求。
旧行宫。
就是被徐澈摧毁的地方。
鱼糖点点头,领着二人过去。他的步子还是轻快,但肩膀绷着,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背上,话也少了。走到一处十字路口,鱼糖忽然停下来。
他指着左边的巷子:“我家以前在那里。”
被摧毁后,只剩建筑残渣还有垃圾堆,风吹过来,把地上的尘土卷起来。
鱼糖的声音很轻:“当时我不在家,第二天回来什么都没了。大家都说是沧澜人摧毁的,还有对宸京的报复……我恨沧澜人,最恨的时候,偷枪跑去沧澜军区想干掉那个叫徐澈的人……”
江星辞很敏锐:“现在,原谅了吗?”
鱼糖:“没,努力不去想。”
离行宫还远,傅绝站在高处,能看到通往行宫的地脉依然有序灿烂,完全没有被撕裂的痕迹,没有当年那场灾难留下的任何伤,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鱼糖:“那件事后,请了很多地脉师破妄师来修复地脉。”
能修复到如此完美无暇?
傅绝:“不可能。”
不可能,最好的地脉师做不到的。因为傅绝看过记忆里行宫被摧毁的样子,那样的火焰,烬牙一族那么大的能量,就算此处地脉被修复,也需要一长段时间养护,像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