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损美人攻误入修罗场》糖霜橘子皮

7、雀城·出世（7） 江星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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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说傅绝。
　　他刚垫了一片面包，江星辞来电了。

　　“什么干嘛，我关心一下自己的得力员工啊。”江星辞遇上一场地裂，费老大劲绕路，打电话确定自家员工还活蹦乱跳。他的声音里透出旅途奔波的疲乏，不耽误调侃的劲儿，“叶见曈没有刁难你吧。”

　　聊了几句。
　　傅绝问起叶见曈的眼睛。

　　江星辞沉了沉，语气随即轻扬：“对，当场失明。你这么关心就直接问他嘛，他这个人不经缠，你多问两次他就交底了；你要是不问，他能把自己憋死。”

　　傅绝：“流火缺失有什么解决办法？”
　　江星辞笑笑：“你这话题转得……要知道就不会缺失了。”

　　受赐者都是顶尖天赋的人。
　　要地位有地位，要钱也能凑出钱。

　　可见，流火不是地位和金钱能解决的问题。说话间，江星辞那边的引擎声轰鸣骤大，车陷下去了，司机急得骂骂咧咧的，说怎么走哪都不对劲。

　　江星辞：“不多说了，我下去看看。”
　　看来这一路走得很坎坷。

　　-

　　傅绝又在书店呆了半小时。
　　更多了解浮州。

　　就在老头吹嘘他年轻时旁观上一代至上的典赐，说那时风云际会，百鸟来朝。

　　“呵。”
　　一声轻笑打断。

　　叶见曈书停在店门口，风衣下，是一件骨瓷青高领薄衫，脖颈修长，锁骨凹陷的阴影清晰。卷发漆黑，显得俊脸尤白。

　　老头惊喜：“叶首席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找傅绝吃饭，叶见曈问想吃什么。傅绝刚说随便，老头立刻教训：“什么就随便啊，每一餐都不能随便。你看你，身体差成这样，得补，大补。下楼左拐一直走，有一条水巷，好几家饭馆都不错，高档的也有。”

　　那就走吧。
　　傅绝走了两步，听身后没动静。

　　回头，叶见曈还立在原处。傅绝意会，折回去伸出胳膊肘：“走吧”叶见曈满意地搭上来。

　　小雀儿城杂乱又忙碌。

　　仓促地容纳太多人，导致街道和建筑都因过度使用而迅速陈旧。主街破烂又拥挤，商铺一间挨一间，加之吃饭的点，人挤人，空气都黏稠起来。两人矮个子中拔将军，进了一家看着不错的馆子。

　　包间不大，装饰清幽。

　　“你的眼睛……”
　　傅绝最终还是直接问出来了。

　　叶见曈脱下外套放椅子上，淡然说：“没错，被至上典赐过的人多少要付出代价。有的是外表缺陷，一眼就能看出来，比如我。也有看不出来的，比如江星辞，他从没透露过代价是什么。”

　　江星辞也被典赐过？
　　叶见曈：“他不是选拔，是通过江家的世家途径。”

　　江家在一两百年前创立了地脉师协会，分会遍布全浮州，称世家不为过。此时，服务员进来点菜。

　　“冰镇杨梅酿是招牌，很受欢迎。”服务员推销道。
　　“来一坛。”叶见曈欣然接受。

　　冰镇杨梅酿先端上来了，盛在圆肚小坛里，坛壁凝着一层细密水珠。酒液倾入杯中，是通透的绛紫色，在灯下泛着清润的光。

　　傅绝倒了一杯。
　　推给叶见曈。

　　叶见曈低头一嗅，清甜的果香混着极淡的酒气。他啜饮一口，液体沾在唇上，亮晶晶。他一抿，那点水光消失，抿完轻叹一声，露出惬意的神情。

　　“好喝吗？”
　　“凉。”叶见曈答非所问。

　　傅绝看得心尖莫名发痒，也倒了一小杯，浅尝一口，确实甜，甜里裹着微涩的酸味。

　　“还有吗？”叶见曈问。
　　“没了。”

　　叶见曈不信，手往这边摸，一摸就摸到傅绝的手，飞快缩回去。

　　傅绝：……
　　接过杯子给他倒上。

　　坛子小，也就两大杯的量。

　　“付出了眼睛，代价是不是太大。”傅绝重提话题。
　　“什么事能没有代价。能以眼睛换取天赋能力的突破，我非常乐意。”叶见曈将杯中的杨梅酿一饮而尽，“只不过，我期望代价是一次性支付，而不是慢慢偿还。”

　　酒杯落在玻璃桌面上。
　　嗒的脆响。

　　“什么叫慢慢偿还？”傅绝追问。

　　却见叶见曈身体向后靠，陷进软椅中，密发拥脸，整个人慵慵懒懒，双颊绯红，露出七八分醉意。

　　“有点晕。”叶见曈半合眼。

　　什么晕就是醉，就这还自夸酒量，还一口闷。傅绝推了推肩膀，叶见曈软软地倚过来。

　　傅绝哭笑不得：“你行不行啊。”
　　“不、不对劲。”
　　“两杯倒的量你好意思喝。回吧。别动。我扶你。”
　　“不是……”

　　叶见曈一下子软倒在傅绝的身上，滚烫的呼吸拂过颈弯，嘴里嘟囔什么。这要不是醉，傅绝能把酒坛子吃了，他换个趁手的姿势准备把人半扶回去。

　　忽然叶见曈的手机响了。
　　声音急促。

　　傅绝帮他掏出来，显示「温琛」，顺便接通。

　　“星辞出事了！”

　　江星辞？傅绝拨成外放，叶见曈也酒醒大半，试图撑起身但还是软：“老师，怎么了？”

　　温琛的声音发颤：“可能是车祸。”
　　“什么？”
　　“是星辞给我打的电话，没听清说什么，那边有车窗炸裂的声音。见曈你带人过去看看，一定亲自去，我也马上赶过去！”
　　“我、这就过去。”

　　叶见曈挂了电话，浑身战栗，胃部一阵痉挛，俯身将酒全部吐出来。

　　此时有顾客推门进来，一愣：“这个包间有人了？”
　　服务员：“咦，谁负责的？”

　　-

　　时州的莱湖畔。
　　道路泥泞，水草腥气混杂。

　　车祸现场狼藉一片。越野车翻倒，底盘朝天，车身扭曲玻璃尽碎，看样子是侧翻爆炸。

　　司机和另一位死者被移至旁边村落。
　　现场没见江星辞。

　　附近的村民纷纷作证：「昨天中午，这辆越野陷在我们村口，我们几个帮忙抬出来的。车是好好的，但他们仨都很累。司机还问要不要休息，那个粉发帅哥坚持要走。看，出事了，绝对是疲劳驾驶出的事。」

　　有一串带血的脚印从车窗延伸出来，行了十几米。
　　直到一片长满芦苇的滩涂。

　　治安官由此推断：
　　“江星辞想求助但不慎走向了沼泽地。”

　　好消息是还没打捞到尸体。这里又大又荒，人员有限，设备也不行。治安官让傅绝二人搜索调查都自便：“就是小心点，别也掉哪儿，我们真救不过来了。”

　　叶见曈打电话给老师温琛说明情况：“看样子就是车祸意外。”
　　温琛打断他：“不，绝非意外。”
　　“为什么？”
　　“意外的话，星辞就不会联系我。”

　　原来，这对父子的关系非常差。若是车祸，江星辞求助谁也不会联系温琛，何况温琛远在千里之外。

　　一定是别的求助。

　　知子莫若父，温琛缓了缓气：“我琢磨了一路，星辞最可能求助我的……是地脉异常。”温琛能当上院长之位，除了岳丈江家的扶持，自身实力也不俗，年少时就已是出色的破妄师。

　　周边地脉很正常。
　　傅绝和叶见曈沿滩涂走了十数米，终于在一处水洼感知到异常：一种被某种外力粗暴地撕扯扭曲后，又勉强粘合在一起的拧巴。

　　叶见曈汇报：“这一块很奇怪，又扭曲又正常。”
　　可温琛却非常激动：“是不是地脉异境！我教过他记忆异境！”

　　异境，指地脉异常形成的境界。
　　忆障就是其中一种。

　　而人工异境，是指人为扭曲或撕扯地脉，创造出临时的小异境。

　　对上了。
　　这种拧巴劲就是人工异境。

　　也就是说，江星辞在极端情况下自己创造出一个异境，躲了进去。要是没有专业人察觉，就会作茧自缚死在异境里。不过这倒验证一件事，江星辞在情急之下躲避什么，必然不是车祸了。

　　叶见曈更震惊另一件事，异境是异端被明令禁止：“老师您为什么会……我先找人吧，您一路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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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异境。
　　顾名思义用自己的记忆，筑造出的异境。

　　鉴于当时情况危急，江星辞没时间精挑细选自己的记忆，出于本能，下意识地会用最深刻的记忆来筑造。

　　傅绝睁开眼睛。
　　身在异境。

　　四面是高高的长镜子，映照无数个的他和叶见曈。

　　傅绝：晕。

　　叶见曈在忆障中双眸复明，炯炯流光：“星辞为什么用镜子做屏障？他最重要的记忆，是外表？是自己的美貌？”
　　傅绝缓过劲：“是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