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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雀城·出世(4) 好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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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得很近,粉发散出一股甜腻味。香水从头喷到脚吗,傅绝下意识看过去。江星辞攫取目光,一拨碎发:“怎么了,我这发型不错吧。丸子头扎烦了,才剪的。”
粉色丸子头?
有点怪,傅绝又瞅一眼。
江星辞莞尔:“手机这玩意不用教,你用一天就什么都会了。”说完坐到另一边的藤编扶手椅上悠悠喝红茶。
旁边的桌子上还有几碟小点心:
饼干、杏仁酥、半杯开水。
傅绝专注地拨弄手机。
突然。
嗖的白影蹿过,直扑向小圆桌。
完全没有抬眼的傅绝飞快抬手一拦,狮子猫高高跃起,飞了下来,居然什么都没有碰倒。
猫都懵了,蓝眼睛瞪得滚圆。
“你这不是人类速度了。”江星辞也看傻了。
“凑合。”傅绝说着,拨开衣领。
他穿得多,晒了一天本就微热。刚才那一下本能地发力,让他的颈后沁出一层细汗。
傅绝指着手机屏幕:“这个圈圈是什么意思?”
江星辞靠过去:“我看看……”
靠近的一瞬,江星辞突然大惊,像被烫了一样,豁然站起来。
傅绝愣了:“怎么了?”
江星辞迅速冷静:“以为你打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我再看看。”再次靠过来。
很近,胸膛几乎贴上傅绝的后背。傅绝下意识避了半分,江星辞却像没察觉,左手很自然地搭上他的右肩,指节有意无意地拂过他的颈弯。
江星辞指着屏幕的圈圈:“这是信号不好,得等等。”
傅绝不明白:“信号?”
江星辞若有所思:“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该不会是穿越来的吧。近几十年,地脉异常频繁,从罅隙穿进来的人是增加了不少。算了,有什么不懂的,你就问见曈,我得走了。”
几声喇叭响。
催促江星辞该上车了。
傅绝送他出去。
叶见曈早就在车门前等着了。
江星辞擦过叶见曈身侧时,压低声音轻笑:“我终于明白,你们一个两个都爱摸他,呵,类似流火。可惜只是感觉,转瞬即逝,抓不住也留不下,不能解我们的急——但我想反悔带他走,怎么办。”
叶见曈蹙眉:“你有完没完。”
“诶呀,看学弟的脸色,不情愿收留吗。”江星辞故意大声说,“留一个要散架的病人给你,确实麻烦。你若不想要,我就勉强带走了。”
叶见曈磨牙:“你都这么说了,我,姑且收着。”
江星辞大笑着坐进车,朝傅绝挥手:“回见了,下次见,你应该能想起什么吧……”几辆结实的越野车一刻没多留,帅气地开出了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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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酒店套房中。
“老师,雀城忆障的报告,发过去了。”
手机开着外音。叶见曈一边讲述,一边勾住毛衣下摆,向上一提,利落地脱下来。
“学长也回松湖了。”
薄肌紧实,呼吸带动腰腹起伏。
“老师多虑了,学长只是看上去散漫,实力很强,魂灵没被影响分毫……他遗传了您的天赋,当年突然放弃破妄师转成地脉师,确实可惜。不过,当会长,应该更合他的脾性。”
皮带扣嗒的一声轻响。
长裤滑落,带起微凉的气流,修长大腿在空气中骤然紧绷。
咳咳咳。
憋笑的咳嗽声在眼前突兀响起。
叶见曈一僵,凝固两秒,慌忙后退两步,胡乱抓过睡袍裹上,手忙脚乱的,手机差点脱手摔了:“老师,雀城的情况回头细说。”挂完电话,他狼狈地看向前方,目若白霜,绯红着耳廓嗔怒,“什么时候在的,怎么不吭声?”
傅绝:……
傅绝幽幽地说:“我早就坐这里了。”
尴尬。
叶见曈硬邦邦地下命令:“我、要洗澡!”
傅绝一愣:“啊?”
叶见曈急着穿睡袍还摸不到袖子,窘迫得口不择言:“开热灯!开热水!试水温!怎么什么都要教……你要做不了,让学生来!”声音绷得又急又硬,又是训斥的口吻。
傅绝不太舒服:“行。我走啦。”
他转身,随便快走了几步,脚步踩得重,看似走出去了。
叶见曈飞快穿衣:“我知道你没出去!”
傅绝:气。不吭声。
叶见曈:“傅绝?”
“……”
叶见曈系着带子,霜眸环顾四周:“傅绝!”听不到回应,拿起手杖虚虚地往四周探,扫过紧贴着门的傅绝的胸前。
“傅绝~”
再度呼唤的声音比刚才急,尾音有点颤。
傅绝忽生歉意:
“咳。”
叶见曈绷紧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继而吊起眉梢:“在这里怎么不吭声,还以为你真走了,故意的?”
“谁让你凶巴巴的。”
“哼。”叶见曈转身,还没哼完,就差点磕到茶几上,傅绝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往回拽,力道没收住,叶见曈整个人撞进怀里,额头不轻不重地磕在锁骨上,呼吸闷进衣料。
叶见曈闷哼一声。
飞快站直,下意识地攥紧了盲杖,指节用力。
傅绝松开手:“小心点。”
叶见曈:“你别气我,我就不用小心了。”
谁气你了。
傅绝品出点不对劲:
长期失明的人,摸索时会有一种被生活磨出来的、近乎本能的谨慎和稳。可叶见曈没有,反而带着「本应看见」的惯性和突然的仓皇,明明看不见,还是会下意识地「看」,头和眼睛都会转向声源或兴趣点。
叶见曈的眼睛在现实里失明。
在忆障中看得见。
“你是不是在忆障里待久了?”傅绝看见叶见曈的脸又偏向自己这边,“回到现实,反而不适应了?”
“适应什么?”
傅绝说出猜想。
叶见曈的尾指蜷了蜷:“猜的不错,在忆障里待着舒服多了。”
这可不是好征兆。
在忆障久了会精神混乱。
傅绝虽然脑袋空空,对地脉相关知识却非常了解。他这两天闲暇之余,都在琢磨,自己到底是谁,经历了什么,遗忘了什么。
算了,先解决洗澡的事。
傅绝趿着拖鞋去浴室开灯、开热水试试水温微烫:“洗吧,我们的学院首席破妄师叶见曈先生。”
叶见曈:“……浴袍。”
生活助手折在雀城忆障,成了第一批被傅绝送回来的「雾魔」,至今在休养。叶见曈目不能视,身边缺不了人,就让傅绝暂代助手打打杂:「服务费,我按三倍付给你们协会。」「咳,给谁啊,都给我!」毕竟傅绝是一个掏空风衣都只能掏出半瓶香水的穷人。
说打杂,也就搭把手。
真有什么事,叶见曈的学生会处理。
傅绝从行李箱中翻出浴袍,吐槽:“你要求真多,难怪助手受不了要休假。”
“瞎说,是休养。”
“嘁。”
“扶我进去。”
你跨一步就进去了,再说浴室能挤下两个人吗。傅绝伸出手,还没碰着呢,叶见曈退缩改口:“算了,不用,手杖给我。”
“首席,您这么善变的吗?”
杖尖点地,笃笃轻响。手杖给了叶见曈安全感,回头又有高位者之姿。
“傅绝,你哪也别去,就呆这里。”
傅绝的脑子里一根弦一刹那抽动,嘶嘶的疼:“哎哟。”
“怎么?”
下意识的应激反应,傅绝掐着太阳穴对冲那股抽劲儿:“我能去哪儿,我现在又失忆又没钱,离不了一点。”
水声哗啦啦。
傅绝还没消停几分钟。
笃笃笃。
敲门的是徐澈,这两天他时常来探望傅绝。
“傅绝,一起去吃夜宵不。”徐澈开门见山,“我明天回军区,想再逛一逛,一个人吃没意思。”
“我跟叶首席说一声。”
傅绝隔着浴室门说要跟徐澈吃夜宵:“你想吃什么,我给你捎回来。”
叶见曈:“不用!你早点回!”
华灯初上。
小雀儿城很热闹。
十年前的雀城地裂后,许多无家可归的人搬到这里。没什么规划,有种凑凑合合的热闹。徐澈说,大部分小镇都长这样。
傅绝没什么实感,一打眼都陌生。
徐澈:“你很想回忆起来吗?”
傅绝摇头:“不,就是想起来会更方便点。”免得总有人问他些智障问题,比如失忆了为什么还记得吃饭。
夜摊很长,烟火气很足。
傅绝被旧货摊上的黄铜望远镜吸引。
他单手托起,往里一看,夜空糊成一团,旋转镜筒也没用。他将镜头下移,光圈聚拢,显出一个清晰的身影:徐澈。
徐澈就站在另一头。
这不是望远,顶多算拉近。
傅绝继续旋转镜筒:视野更近了,镜头中徐澈的紧绷感和克制感越显清晰。他长得清峻,骨相分明,薄唇微抿下颌利落。哪怕黑发被吹得乱飞,也未影响肃静的气场。
再聚焦,是眼睛,眼型狭长锋芒毕露。
他居然直直地看着傅绝。
准确地说,是以为傅绝在望远才不加掩饰地直视。说起来忆障中,徐澈的追逐有狙击手般的锐利,冷静、耐心、一旦锁定便如影随形,让人没有喘息的机会。
“怎么样?”徐澈目不转睛。
“这玩意儿不能望远。”傅绝放下望远镜。
医生说熟悉的物件有助于恢复记忆,目前没一件能勾起熟悉感。经过一家音像店,音乐震耳。又路过露天火锅店,味道鲜香麻辣,迎面扑来,两人的喉结同时滚动了一下。
“你能吃辣吗?”徐澈问道。
“我觉得能。”傅绝自信。
十分钟后。
两人坐在小桌旁。
徐澈脱下薄大衣,衬衣解开一颗扣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他吃火锅时也挺拔专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唇色鲜润,偶尔悠一眼傅绝,飞快垂下。
傅绝吃得痛快。
薄汗一出,浑身轻盈了。
“忆障里的自我感知会异常,对吧?”徐澈抄起话题。
“具体说说。”
“咱俩在夕河打斗时,你近身压制了我。当时你的手非常烫。不过你在医院昏迷时,我摸过几次,不烫,很凉。”
“?”
你是正经的摸吧,漫不经心地说什么。
傅绝都惊了。
“刚才走路时我又碰了两次,你的体温都很正常。”徐澈没意识到是冒犯,请教的样子异常认真,“所以,是忆障让我产生了温度和某些感知错觉,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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