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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雀城·出世(2) 照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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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器在手,攻守易势,傅绝现在无所畏惧。
他屈指一弹。
一滴香水自指尖飞出,化作千万道透明的细丝缠住暗夜的雾魔。
缠了一串串。
就跟放风筝一样。
傅绝一挑指尖,香丝收束。雾魔们立刻敛起雾爪,乖巧跟在他身后飘飞。可惜那两只雾魔再没出现,真是遗憾。傅绝游走半晚,见雾魔不再增加,便往夕河走。
啪。
路灯忽亮,灯下一个长影。
傅绝的眼皮一咯噔,再仔细看:长影戴口罩,遮了大半张脸,高领衫在暖光下晕成一片深黑,赫然是叶见曈。
“你给点动静啊,站这干嘛。”傅绝的胸口咚咚跳。
这一下子比雾魔都吓人。
“呵。”
傅绝勾一勾香丝缚住倏而躁动的雾魔们:“天还没亮,你出来干什么?”
“看你驱魔。”
“?”
“顺便看看我哥调的香水是不是催命符。”
不算驱魔,就是牵着一串雾魔送入夕河而已。而且你一个普通人又看不见雾魔,怎么确认。
傅绝:“算了,跟紧我。”
叶见曈靠近一些。
雾魔再度躁动,傅绝抬左手用劲,叶见曈抬右手一拂发,两人的指节和指尖恰好擦过。叶见曈一瞬缩回手,浑身绷直,反应比雾魔都剧烈。
叶见曈:“你,很烫。”
“?”
擦碰的一瞬间明明自己的手更凉,傅绝不解。叶见曈远离一点,飞速转移话题:
“别人驱鬼用符咒,你怎么用香水?”
“雾魔不是鬼魂。”
雾魔,是地脉异常生出的邪秽。
今夜无月也无灯。
但地上,偶尔浮现光亮点点。
这是地脉。
大地的脉象纹理。
地脉就如叶脉,应该井然有序。可雀城地面的地脉光亮:混乱、晦暗、毫无章法——这就是「地脉异常」了。
一旁的夕河景象不同。
浮光如一线银河,流畅又漂亮。
说明夕河的地脉正常。整座雀城也只有这一段夕河正常。「原汤化原食」,将因地脉异常而生出的雾魔引入夕河,就算送终了。
叶见曈微讶:
“你居然能看见地脉?”
不借助工具、直接用眼睛就能看见地脉的人,少之又少。傅绝是其中之一。那天醒来看到满城的驱鬼符咒,他都气笑了,但凡有个懂行的人看破,雾魔早灭绝了。
叶见曈高看他一眼:“这一手天赋,在地脉师里也算顶尖了,怎么没听过你的名字。”
傅绝:“我很少出门。”
就随口瞎扯。
其实傅绝的记忆空空。
叶见曈又问了一些制住雾魔的招,傅绝手里扯丝,问什么答什么。
“你知道那个预言吗?”叶见曈语气一变,“不管做什么或什么都不做,雾魔都会在今天终结。对,就是今天日出时分,快了。”
“呵。胡扯。”傅绝才不信。
沿坡往夕河走,叶见曈走在后边,脚步慢下来。傅绝回头,点了一滴香水,随手弹在他的卷发上。
叶见曈一偏头没躲过:“你做什么?”
“保护。”
“?”
“万一真有雾魔不长眼靠近你,就自投罗网了。”
话音未落,那滴香水忽地散出数十根香丝,如一张捕梦网,将叶见曈细细地笼住了,银光闪闪。傅绝惊了,一瞬远离几米远,香丝一收。
“你是雾魔?”傅绝难以置信。
明明眼眸有雾气,是活人,可香丝不会束错。
“你是雾魔!”再次确认。
“嗯?我的眼睛不像活人吗?”叶见曈定定地望着,能说这话就是承认了。
傅绝飞步跑进夕河,一扯香线。
雾魔尽数落水。
可沾水后,它们非但没有消融,反而像沸油浇身一般疯狂翻涌,尖啸着朝傅绝扑过来,难道说——
叶见曈手腕一转,指尖出现一支香烟:“你的香水失效了。”
傅绝:……
雾魔们疯狂反扑袭来。
傅绝勉强护体。
叶见曈右手向上持烟,烟之气味,萦绕其身,缠绕其身的香丝一点点湮灭:“本事不错,可惜遇上了我。”白口罩也掩饰不住那股占上风的得意劲。
呵。
傅绝骤然出手。
快如闪电,一瞬穿透重重雾魔。
直探叶见曈的心口。
五指张开,指尖触到的却是温热的体温与肋骨的轮廓。掌心下,心脏隔着肌肤与织物跳动,一下一下,温热有力。
傅绝的手覆在心脏:“?”
叶见曈一颤:“……”
人的心脏?傅绝不信,沿着肋骨的轮廓向下摸。叶见曈反应过来,又震惊又耻辱,这么轻易就被“掏心”了……按压在胸膛的掌心,滚烫炽烈,灼热的酥麻感沿着肋骨一路窜到脊椎。
“混蛋!”
叶见曈用力一挥,指间的香烟如刃直扫傅绝咽喉。
傅绝更快,双指一夹夺走香烟。
扔进夕河里。
烟火湮灭,所有的雾魔一瞬失翼,纷纷坠入夕河水,转瞬如雪消。傅绝定下心,这下能专心对付叶见曈了:“看你还有什么招,我一个能打你十个!”
唰——
破空声从两侧袭来——
左侧,徐澈的身影如出鞘军刀,一记凌厉的侧踢扫来。右侧,江星辞的薄刃带起香风,封死傅绝所有退路。
两人配合无间。
叶见曈抓住瞬息的机会,抽身疾退:“别!别靠近他……”
说晚了。
徐澈已被掼倒在地。
江星辞倒是及时闪开了,很震惊,都没看清徐澈怎么躺下的。
再看傅绝。
他一脚踢飞枪,直接蹲下,膝盖压住徐澈的腿不让他动弹,手居然直接伸进徐澈的制服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衣烙在皮肤上。
江星辞:“?”
徐澈:“!”
徐澈的呼吸因受制而急促,发丝汗湿:“滚开!你找死!”
傅绝飞快探测:“别动。”
摸哪都像活人,温热的颤抖的会发出喘息的活人。
雾魔……不该有心脏。
一瞬的失神。
刺骨寒意向后颈袭来。
傅绝一侧身,薄刃擦着耳廓飞过,叮的一声飞入夕河。徐澈趁机挣开钳制,翻身而起。江星辞攻过来,附带精神攻击:“啧,人不可貌相,这么虚还爱动手动脚。徐指挥官也是的,就娇羞躺平让人白摸呀。”
徐澈:“闭嘴!”
傅绝:“?”
这三个人到底是不是雾魔。
需要证明。
叶见曈忽然说:“时间到了。”傅绝想到什么,虚影般闪过去,一把扯下叶见曈的口罩。
唰。
口罩下原形毕露:
字符。疯狂翻涌的字符,撑起叶见曈的五官轮廓,漫进了高领的深处。
唯独眼睛。
是真切的人类的眼睛:
眼裂狭长,眼梢上挑,眸色明亮如破晓之光刺人神魂——怎么回事,叶见曈到底是……
傅绝一分神。
有指爪袭过额心。
一丝肉眼看不见的鲜血飞溅而出,恰恰溅在叶见曈的右眼上。
吱——
天地间发出尖啸——
尖而锐利,如利刃刺入脑神经,傅绝一下子捂住脑袋,踉跄退开,没看到叶见曈同样捂住了眼睛。
「天亮时分,一切都会终结。」
「因为此地是十年前的雀城,是,记忆之障。」
天地交接处破出一丝黎明色。
轰。城市沉陷。
长河倒灌。
「啊!」「是地裂!快跑啊!」浊浪挟着泥沙自天穹轰然砸下,吞没街巷。惊慌,惨叫,泥沙灌入人们的口鼻,指甲在建筑残渣上抠出血痕,无数的手和无数的身体,徒劳挣扎……
终至满目疮痍,静默无声。
原来如此。
这就是记忆之障。
即记忆轮回。亡魂们被困在某段时间与记忆里。一次次重复死前的经历与惨状。叶见曈的哥哥被香水沁醒,洞察真相,才会绝望地走入雾夜中自毁。
“那我又是谁?”傅绝直直地坠入夕河。
任由沉底,黑暗裹涌全身。
突然。
右手被拽住。
叶见曈死死地抓住他,不忘讥诮:“能打十个,你倒是上来啊!”“……”“你,不属于忆障!”字符如崩散的玉珠纷纷从叶见曈的脸上身上飞落,化作绳索状缚住傅绝的右手。
字符落尽露出叶见曈的脸:
骨相俊绝,但双眸覆着一层阴冷的白翳,像结了霜。
叶见曈原来是双目失明。
傅绝仰望着。
接着,又有两只手伸下来。
一起拽住傅绝。
一只手戴黑色战术手套,指骨力道强劲,有不容置疑的的掌控。另一只手,指节修长匀停,十分优美,同样带着不容忽视的劲道,指肚陷进傅绝的手腕皮肤里。
天边橘色浸染,叶见曈语气傲然:
“忆障!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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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了!雀城忆障真的破了!那些亡灵彻底安息了……」
「叶见曈太强了,不愧是被赐流火的人……」
「另外两个也不简单……」
「哎呀,这下我们能搬回雀城了吧,十年了,十多年了啊……」
模糊的欢呼如隔重雾,时时拂过耳畔。
傅绝将醒未醒。
“一天了还没醒,不会成植物人吧。”江星辞调侃。
“快了。”叶见曈回答。
徐澈走到病床前,疑惑地问:“傅绝怎么出来了,他不是忆障亡灵吗?”
叶见曈解释:“他应该是地脉师,进入雀城忆障后迷失了。误以为自己是当地人,清除雾魔,也把我们当成了雾魔。而我,遇见已故的哥哥后也迷失了,没能认出他是活人。”
徐澈摸了摸傅绝的手腕。
面露失望。
江星辞眼尖:“徐指挥官还会把脉?”
徐澈略显尴尬:“不,他在忆障中非常热,咳,现在正常了。”
叶见曈却明白徐澈在确认傅绝有没有流火的感觉:“……忆障里的认知有时会产生混乱。忆障中不正常的,在现实或许是正常。徐指挥官,你很少进入忆障吧。”
徐澈坦诚:“这么大型的,是第一次。”
三人说回正事。
徐澈正色:“白枢长十分钟后到,我们最好先统一口径。”
江星辞:“怎么说?”
“咱们的目的都是流火。这次雀城忆障,汲取到的流火只能缓我一时之急,你们也差不多吧。高阶的地脉异常可遇不可求,我也不能总隔三差五去找白栩。”
江星辞认同:“我也很烦跟白栩打交道。”
徐澈:“倒不是这个人……”
江星辞摇晃玻璃杯:“你不觉得吗,白栩整个人透着一股规则意志的拧巴劲儿。”
徐澈:“呃。”
江星辞弯眼笑:“毕竟他是至上的情人,代表至上的意志。”
徐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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