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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雀城·出世(1) 调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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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夜都市的街巷,三位优秀的狩猎者就位。
“联手吧。速战速决。”左侧的男子身穿军式制服,声线冷脆,最后一次校准手中的武器。
“别,我还想玩呢。”
右侧的粉发男子抛耍着薄刃。
中间的那位,长卷发漆黑如藻,戴白口罩,露出一双极薄的丹凤眼:“想找乐子,回你自己的地盘找,别在这里浪费大家精力。周旋这几天,猎物的特点都有数了吧?”
制服男子点头:“很强,但很虚弱。就车轮战吧,他耗不过三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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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巷无人。
傅绝撑着墙微喘。
他在躲避那三个雾魔。
傅绝,二十多岁,病容苍白。穿一袭工装长风衣,版型硬挺,衬出衣下骨相的清峭薄脆,如一柄薄刃,锋利但易折。
他病了很久,出门才知雀城已被雾魔占据,活人所剩无几。他用香水作诱饵,将一批批雾魔引入夕河。
不过,那三个是硬茬。
嗒。
一声轻响。
傅绝飞快闪避,一颗子弹擦着头发打在墙上。他立刻反击,朝身后一弹指尖,却没有香丝飞出。
糟糕,香水用完了。
更糟糕的是巷子尽头竟然一堵白墙,他不得不停下。
哒。哒。
皮靴叩击青石板,声音冷硬。
傅绝回头。
直视从光影交界处走出来的人形雾魔:徐澈。
徐澈一身制服,笔挺如刃,步伐不疾不徐,带着碾压的压迫感。追逐了十几分钟,他的呼吸依旧沉缓均匀,握枪的手不带一丝颤抖。
两相对视。
傅绝决定殊死一搏。
此时,天空忽而传来一声轻哨。徐澈如听到指令,毫不犹豫转身撤离,隐入浓雾。
怎么跑了?
傅绝又庆幸又困惑。
管不了,必须尽快跑到香水店,没特制香水对付不了雾魔。
傅绝跃过主街道。
跑进长街。
两边店铺的透明橱窗折射出暖光,只惜空荡荡的。若早点醒来,雀城不至于成为无人之城。傅绝刚闪过这一念,猛然驻足。
前方又一个雾魔:
江星辞。
这个粉色毛发的雾魔倚靠在花店的橱窗玻璃上,手捻着一支夕雾草。
“嗨,傅绝。”
嗓音裹着蜜糖似的笑意,在夜色里漾开。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飞来。傅绝侧身,寒光划过衣料,一颗纽扣被挑落,本就虚浮的脚步一踉跄。还没有站稳,那支夕雾草又飞过来。
傅绝飞速偏头。
蓬松的花球在空中骤然炸开,即使及时闪开,已吸入少许异香。
“只会躲吗?”
傅绝的视野摇晃,粉毛分裂成数个重影。他只能凭直觉格挡,边打边退。
“呵。慢了。”江星辞带笑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有手指将将擦过傅绝的脸颊。
——这个粉毛,等着,我让你知道什么是……傅绝的怒火被挑起,正要全力一击。
天际又一声轻哨。
粉毛骤然收势。
“配上白茶花,好看多了。”粉毛说完跃下数米高的高台,没入夜雾。
这位怎么也跑了?
傅绝气结。
视线闪过右下方,风衣的口袋不知何时被插了一枝白山茶花,夜露莹莹。他还没等回过神,可恶的军靴声又响起,见鬼,这两个雾魔还联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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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撞开门,又飞快关上。
傅绝跌进调香工坊。
香气如温茧,一瞬间裹上来。
“嗯?”一位男店员从工作台转出,长卷发,戴口罩,手捏一支香水滴管,“你怎么进来的?”
门就没锁。
傅绝一边喘一边看店员的眼睛:眸色雾灰黯淡——很好,店员是活人——活人浸润雾气久了,眼瞳会粘上一层薄薄的死气,像散不去的雾;人形雾魔的双眸,则灼亮灵动,一眼能认出。
傅绝松了口气,爬上高脚凳。
半撑在吧台上喘气。
“既然怕雾魔,晚上就别出门啊。”店员讥诮。
“咳…咳咳……”
雾魔啊。
就不提那两只人形的混蛋了。
光是眼前,玻璃门上就pia着一只不成人形的。它以一步之差被关在门外,气得哐哐撞玻璃,像一条发怒的雾拖布。
不过多数人看不见雾魔。
这位店员就看不见,还有闲情聊天:“你不是本地人吧,之前没见过。”
“我病了一段时间,刚能出门。”
“无知者无畏。”店员将滴管插回孔位上,“不过,就算迟早被吃掉,还是会拼命。像坐在一艘满是漏洞注定沉没的船,船上的人还是会拼命舀水。你说这是勇敢,还是愚蠢?”
——是要赶紧续上香水。
“咳咳,那位卷发店员在吗?”
店员一绕卷发尾梢,隔着口罩声音往下压:“我不就是卷发。”傅绝没被骗过去,那位更亲和乐观,才不会这样透出一股自己活不下去也不希望别人活下去的厌世。
“前天值班的那位。”
“那是我哥。前晚出门,被雾魔吃了。”店员背过身去,语气平淡像说家常。
“呃。抱歉。”
“抱什么歉,又不是你吃的。”
雾魔祸害太久,死成为常事。人们习惯了告别,麻木苟活,等待轮到自己的那天。哥哥猝然遇难,店员的悲观厌世就可以理解了。
傅绝岔开话题:“你是叶见曈吧。”
叶见曈:“我哥说过?”
没错。哥哥还感慨,久别重逢的弟弟长成了高攀不起的样子,要是成年还还不知多么狂妄。可眼前的叶见曈应该有二十五六岁,早成年了吧,是否在哥哥眼里弟弟总是没长大。
没空琢磨,傅绝拿出一只空香水瓶:“你能调出来吗。”
叶见曈:“没有配方?”
没有,就一个空瓶。
上次叶见曈的哥哥嗅过后调了2瓶味道相似的,效果拔群。
“桃脂、鸢尾、香草……”叶见曈隔着口罩轻嗅,卷发发尾轻扫剔透的瓶身,“不难调,难闻。不过桃脂用光了,明天买了给你调。”
时机就这么巧,傅绝盯住雾魔:“在哪里,我去买。”
“不远,就在……别动!”
店员的声音陡然阴狠。
冰冷的触感猝然抵上太阳穴。傅绝一僵,眼眸缓缓右移:叶见曈握着枪,眼眸下压眼尾上挑,阴鸷中淬着怒火,全然不似刚才的厌世者。
傅绝:“你,什么意思?”
叶见曈咬牙切齿:“你要调的是什么鬼玩意!”
傅绝反问:“你是调香师,你说呢。”
桃脂、香草和鸢尾,这3种平平无奇的精油就是想调出什么鬼玩意都难。
叶见曈:“你还装!”
傅绝:“?”
叶见曈:“我哥从来谨慎!从来不会在晚上出门!”一提哥哥,连性格都陡然撕裂了。
傅绝:“???”
叶见曈的声音彻底歇斯底里:“那天,给你调了香水后,他就变了,又哭又笑,像个疯子……跑出去,再没回来!你是雾魔!你蛊惑了他!”完全变了一个人。
说完。
食指竟往下一压。
致命一瞬,傅绝的身体先于意识一闪,快如虚影,居然躲过了这绝无可能躲过的一枪。
锵啷。
子弹击穿橱窗。
下一秒,傅绝并指成刀,猛劈在叶见曈的右腕。
咔嚓。
枪脱手飞出。
叶见瞳痛呼一声,踉跄两步撞上柜台,才转过身。傅绝追上,一掌拍在他的额心。
啪。
有焰色闪过。
叶见曈如遭雷击:“流火?”
“呼…咳咳咳……”傅绝弓身急咳,风衣的肩线随咳嗽起伏,“我不是雾魔。我用香水清除雾魔,咳咳咳。”
叶见曈彻底回过魂来,倏然冷静:“我,清醒了。”悲恸的弟弟一下子又变回了冷漠疏离的大人。
“令兄的事,节哀。”
叶见曈嗯了一声,手指掠过被触碰的额心,若有若无地打量傅绝,视线如细丝,将两人缠住。傅绝没留意,只盯着窗外。
那只雾魔将要飘离。
时机不错,傅绝一振:“桃脂哪里买?”
叶见曈转身,从木架上取下一只细颈长瓶:“给。我哥之前多调了一瓶。”
傅绝一摁瓶盖。
桃花香如春天铺展。
傅绝顾不上琢磨为什么会多调,拿香水瓶飞快出门,消失在雾色中。
叶见曈抬手。
用无名指抵住眉心。
那里还残留对方指腹的温度和力道,火烧火燎。
叶见曈点开店里的监控,屏幕上跳动噪点,哥哥的声音从音响里沙沙流出:「你叫傅绝?是第一次来吧……这瓶香水的成分单一,我能调得更好闻……不变吗,好吧,你拿好。」「见曈,你先睡,我再调一瓶,怎么会有人喜欢这么奇怪的味道。」「见曈,大后天,雾魔真的会彻底终结吗?谁预言的?你自己告诉我的啊。」
啪,香水不慎摔碎。
屏幕中的哥哥忽然僵住了,而后像丧失神智一般摇摇晃晃走出香水店,融入夜雾……
叶见曈一遍遍地看,许久缓缓抬头:
玻璃外。
几只雾魔静立。
叶见曈关掉监控,稳步走过去,拉开玻璃门。雾魔们依次飘入,凝形,在他身边围成一圈。
如归巢的鸦群。
敛翅垂首。
有两个人从夜雾中走过来:正是江星辞和徐澈。江星辞晃了晃粉色发丝,灰尘簌簌;徐澈将皱起的制服袖口抚平,重新扣好。角逐了大半个晚上,两人也不是那么从容。
江星辞:“真好啊,我也想跟他聊聊。”
徐澈紧了紧袖口:“是一个不错的对手,可惜,该收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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