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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时州·马场忆障(5) 景希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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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骤起碎裂声——
忆障像被重锤击中的玻璃,裂出无数隙缝。
“忆障在被攻击?”徐澈惊异。
“对!有人想把我们困在这里!”叶见曈面露愠色,如果没赶在忆障彻底破裂前出去,他们几个也会葬送于此。
啪——
傅绝骤然睁开眼。
最先看到的,是血色。叶见曈的嘴角渗血,一只手拽着他,另一只手撑开光硬顶着飞速蔓延的裂痕。徐澈则用身体护在他前面,单手催动烬牙之力刺向外力,却因身处忆障,力量被束缚施展不开。
是谁在攻击忆障!
够了!
傅绝反手一握,扣住叶见曈拽着他的手,强大的怒意力量顺着相握的手猛地灌入光幕。
嗡——
星痕长嘶化作光尘——
一切动荡,一瞬平息。
“忆障!破!”
一切快得像一场幻觉,再睁眼草原皆白,唯有风啸。
他们回到了现实。
叶见曈紧绷的身体骤然软下来,脱力前倾,跌进傅绝怀里。
傅绝的身体滚烫。
叶见曈被烫得一颤,却毫不犹豫地抱得更紧,额头深深抵进傅绝的肩窝,鼻尖无意识地蹭过他的颈侧皮肤。
热源跳动。
叶见曈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克制着,不让自己更失态地索求这份能缓解流火空虚的气息。
“咳…咳咳……”
虚虚的咳嗽打破寂静。
叶见曈猛地从傅绝怀里撑起身:“抱歉,灵力,有点失控。”从耳根到脸颊眼尾,漫上一层薄红。
“咳咳……”
傅绝的视线由模糊而清晰。
他依稀看见,前方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听见徐澈厉声质问:“你们是谁,呵,不说的话就等死吧!”好凶,最好别忤逆,果然下一秒,有人艰难地吐出两个字:“霄鹄……”
霄鹄?
专门盯着被赐者、号称制衡的组织?
郑云驰的手下?
是因为对流火受赐者的仇视才下死手的吗?
不管了,好累休息一下。傅绝闭上眼,身体却被拼命摇晃:“醒醒,喂,你别死啊。”
救命。
再摇真死了。
傅绝艰难地说出:“医院……送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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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鹄」袭击叶见曈等人一事。
调查局正在彻查。
而「地下尸骸阵」和「马山辉被暗杀」同属一案,涉及祭阵,不知幕后真凶是谁。叶见曈通过手机告知温琛。温琛大惊,让他别声张,等自己回时屿市了再处理。
晚上。
傅绝独自坐阳台看地脉闪烁。
咔哒,门开了。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猜到是叶见曈带着温琛回来了,傅绝下意识没发出声。啪,客厅的灯亮了。
“傅绝没有回来啊,哎,多了不少东西。”果然是温琛。
“他爱新鲜玩意。”叶见曈回答。
两人将购物塑料袋之类的东西搁在岛台上。
温琛说正事:“见曈,马场这事,我交给最高调查局全权处理了。涉及到庞大的骸阵,怕引起大众恐慌,要低调处理,应该不会公开。后续调查出什么,我再跟你说,你就不用管了。”
叶见曈更在意另一件事:“老师早就清楚马场底下有东西?”
温琛:“呃,没错。”
温琛爽快地承认,两年前,将派给叶见曈的马场委托转给穆老师,就是不让他接近马场,以免探测到马场底下的秘密。
叶见曈疑惑:“老师,怎么回事?那底下是什么阵?”
温琛:“稳固时屿地脉的祭阵。”
那一年,温琛还沉浸在得意弟子叶见曈被流火典赐的喜悦。
吴铮海突然找上门。
虽为师徒,两人极少联系。几杯清茶后,吴铮海开启话题:「叶见曈被流火典赐,天赋会数倍数十倍地增强。所以,他一定能探出天驹马场下的异常。」
「什么天驹马场?」温琛疑惑。
时屿市自古地脉平稳,但仍要提防大型地裂或地脉异常。为此,几百年前,某位先辈启用了一个禁忌祭法:以活人为魂钉铆住地脉裂隙。「定期献祭一些死囚,就能稳固一个城池的地脉,非常值得。」最初是这样设想的。
温琛听完都愣了:「天驹马场下有这么一个祭阵?」
吴铮海:「对,很不人道。」
温琛比想象冷静:「不止是道德的问题。以活人为桩,锚定地脉,这种禁术在远古时就被认证无效。但凡它有一点用,几千年前就用上了,怎可能轮到现在。」
单从可行性考虑。
纯费人。
吴铮海露出复杂的神情:「看来你对禁术有所了解,那也省得我多解释。至少目前,祭场运转得很好,时屿没有发生大型异常或地裂。」
温琛:「它现在的主导是谁?」
祭场运转两百余年,主导人也换好几轮了吧。
吴铮海点头:「但我不能说主导是谁。我此生最后悔的事,就是参与进去了。我希望你和叶见曈能永远都不接触这个秘密。」
「……」
「一旦沾染,你们也将被迫参与进来。」
温琛想了想:「我明白了。我会当做您从没来过。」
回答如此坚定,以至于吴铮海准备好的说辞与告诫都没派上用场:「你是真这么想,还是敷衍我?」
「我自始至终都只想当一个纯粹的破妄师。」温琛有自己的处世之道,「我逃离江家就是想逃离无关的漩涡,我不会再让无谓的好奇心破坏平静生活。」
温琛只想背负自己选择的东西。
只做喜欢的事。
「我知道里边的深浅。老师放心,我也会尽力让叶见曈远离马场,我视他为亲生儿子。」温琛话说得很直白。
吴铮海放下心:「跟你一聊我就放心了,这话题就到此为止吧。对了,你很后悔江家的那段婚姻?」
温琛:「从未后悔,只是无法继续。」
那次见面后二人再无联络。温琛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有一次路过马场,凝望片刻后他决然离开。
温琛:“见曈,你也不要参与。”
叶见曈沉吟片刻:“一直有人在背后处理后事,对吧?”
没错,一直有人在解决。
星痕马殉葬之后,兄妹俩想悄悄挖出那5具尸骸,但什么都没挖到,便认为是「母亲的临终前臆想而已」,熬了两三年转手马场。他们当然没想到,是早有人先下手为强。
至于谁下的手。
这么大规模这么长时间,私人干不了,只能是官方势力。由此也可以推断,之后的官方调查会不了了之。
温琛恳切地说:“马场真相就这样,见曈,你不要深入调查。”
叶见曈:“……”
温琛:“见曈……”
叶见曈敲了敲手机里满满的行程表:“老师,我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了,哪有空调查。”
这算是变相允诺。
温琛悬了许久的心放下了。
温琛挑起新话题:“这次让你去垣州,是垣州各个总长挨个儿打招呼。还派了一个司长过来,学院实在推不过去。”
原来,垣州地脉异常频发,又缺乏专业力量。
就来时州借人。
时州自己都忙得脚打后脑勺,哪还有人手外借?不过,两州相依,垣州的大型忆障长期积压对时州也是隐患,所以这人还得借出去。
时屿学院筛选出垣州几个危害等级高的地脉异常。
让叶见曈带队去解决。
叶见曈倒是乐意去,于他来说,解决这些大问题比处理小问题更有成就感。
温琛欣慰:“垣城条件是艰苦人也彪悍。但你放心,他们很尊重能解决问题的人。你还记得吗,咱俩以前在那儿呆过小半年,除了忆障特别棘手难搞,别的都很好。”
叶见曈:“记得,那年我刚被典赐。”
师徒俩回忆了一下下过去,已至深夜。
温琛道别。
他离开后傅绝从阳台走出来。
叶见曈吓一跳,肩线绷紧了一瞬:“傅绝吗?呼,别偷偷摸摸的。”
傅绝:“我没想偷听啊。”
谁想到师徒一开口就是重磅,他找不到合适的时机现身,索性听了个全乎。
“马场下的阵就不管了?”傅绝问。
“我不擅长调查,徐澈的身份敏感,都不方便明着介入。再说,也没那个闲工夫去查。”叶见曈坐到沙发上,习惯性地找出耳机,“所以交给白栩吧,等他查出眉目了再说。”
“白栩啊……”
“白栩是个聪明人,他有分寸。”
两人坐在沙发上。
一个阅读,一个听忆障委托。
叶见曈不知不觉,合上眼,身体倚过来,靠在傅绝肩上,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枝头。
傅绝:“回房休息?”
叶见曈没动,也没说话,靠着的力度似乎又沉了一分,仿佛没听见。茂密卷发擦过颈侧,细微而酥痒。
傅绝又唤了一声:“见曈?”
“嗯。”
应答声像呢喃。
傅绝抬手扶着他的肩,推得身体稍远离一些。力道虽轻,叶见曈何其敏感,顺势懒懒地坐直了身体,向后软软地仰靠在沙发背上,轻轻地笑。
“笑什么?”
“干嘛躲啊,我能吃了你?”
像笑又像调戏,傅绝不知该怎么应付,索性坦白:“我知道,我的身上有流火的感觉。不过只有地脉里才能发挥出来,下次进地脉时你大大方方问我要就行了。”
叶见曈嗤的一声笑。
傅绝:……
叶见曈重新戴上耳机拥住大半张脸:“那下次进地脉我就不客气了。呵,你跟徐澈也这么说的吗?”
「霄鹄」贿赂马场经理、袭击叶见曈等人一事很快有了后续。「霄鹄」的理事长-郑云驰承认监督不力,重大纰漏,但坚称自己不知情。鉴于其严重失职,被停职调查。
马场之事暂告一段落。
不知几时,窗外落下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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