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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时州·马场忆障(6) 未结之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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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时屿市暴雪连绵。
「希言,你先进去,我马上到了。」白栩收起手机,撑伞走在雪里,厚重的靴底踩在刚落的新雪上,发出绵密的吱呀声。前方,覆雪的雪松旁,是一栋外观低调的暗红色建筑,门牌隐在夜雪里。
走近一些。
一个人影斜靠门牌下抽烟,指尖一点猩红,火光明明灭灭。
“阿栩。”人影开口,声音沙哑。
“嗯?”白栩抬起伞沿。
是郑云驰,几日不见,他眼窝深陷,胡渣凌乱,整个人透着一股彻夜无休被熬干的疲惫与戾气。郑云驰吐出烟圈,灰白雾气在冷风里迅速扭曲消散:“阿栩,你设计我们。”
白栩转着伞柄,抖落许多细雪:
“怎么说。”
“你故意让人透露消息,霄鹄才知道叶见曈会去马场。”郑云驰死死盯着他,眼底布满血丝,“你既然心有怀疑,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我呢?”
“云驰,你还坚持自己一无所知?”
“我就是一无所知!”
“呵呵,把脏活都推给手下可不像你的风格。”
郑云驰咬牙切齿:“没错,我是想让这些被赐流火的人团结,倒逼至上出面!来正视地脉的问题!阿栩,你睁眼看看,浮州现在处处地裂,处处异常!可祂在宸京干什么?祂什么都不做!”
白栩垂眸,没接话。
“祂是末代暴君!我们都清楚祂的残暴!”郑云驰将烟蒂摁熄在墙上,火星溅开,他一步上前,扯过白栩胳膊将人反压在墙角,“祂要是不愿承担责任,就早点自裁!让新的至上降临!阿栩,你到底为什么?”
“呵。”白栩轻笑。
这笑声像根针扎破郑云驰最后的克制,他狠狠攥住白栩撑伞的手腕,指节用力到发白:“你为什么死心塌地跟着祂?祂那么对你!你为什么还要跟着祂!”被扼住的痛楚让白栩闷哼一声,却只是偏过头,咬紧了下唇。
两人并不知。
暗处有人。
傅绝藏在雪松后,听得一清二楚。原本他跟踪郑云驰,想看这人到底是否真的对手下作为一无所知,没想到撞破这一幕。他犹豫是继续听,还是出去拦一下。
突然。
咚一声闷响。
郑云驰整个人被踹得侧摔进雪地里。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云驰!你疯了!”清朗的声音满是不可思议。
郑云驰:“我让阿栩清清醒醒。”
来人裹着一件深色的披风大衣,几步跨到郑云驰面前,二话不说先把人从雪里拽起来,紧接着手腕一翻,又把人狠狠掼回雪地上:“我让你清醒清醒!”郑云驰被摔得仰面朝天,喘着气,半天没爬起来。
“你俩都嫌事不够大!”
郑云驰干脆不起了,就在雪里躺着。
来人捡起掉在一旁的伞,塞回白栩手里:“行了,别傻站着。让我大老远过来,就看你俩拉拉扯扯?”语气很冲,动作却带着熟稔。
郑云驰挤出声:“你让阿栩说。”
白栩不吭声,只是慢慢转动伞柄,雪又落了一地。来人看得直冒火:“你俩都有病!我真是,我也有病才来这个鬼地方!”停了三秒,一把将郑云驰拽起来,“行了行了,有什么破事进去说,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红房子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名侍者模样的男人躬身将他们迎了进去。
来人没立刻跟上。
他站在雪里,等郑云驰和白栩的身影都消失在门内,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那位藏着的朋友,树下不冷么?出来吧。”
暴露了?
明明藏得很好,没动。
傅绝只得从雪松下走出来,弹去肩上的落雪。
二人一对视。
傅绝看清眼前的人:
他的眉眼张扬,带着洒脱锐气,凌厉而耀眼,优雅的披风大衣裹着悍利的生命力。
傅绝忽然一阵眩晕。
「恢复记忆,要锚定让你觉得熟悉或者异样的感觉……什么是异样?当你看到的第一眼,就会明白。」寒雪飞过鼻尖,傅绝再度睁开眼,与那人对视。
“你是谁?”
这时,红房子的门又开了。白栩探出脑袋,目光在两人之间一扫就明白了,轻描淡写地介绍:
“都是朋友,傅绝,景希言。”
景希言挑起眉,目光在傅绝身上转了一圈,那点审视很快化开,变成明朗的笑容:“我就说,你出门还能一个人都不带。”默认傅绝是白栩的助理或手下了。
白栩:“呵。”
傅绝微一点头,转身走入飘雪的夜色里。景希言走进红屋,脱下沾雪的大衣,顺手抖了抖,朝窗外看了一眼,随口道:“你那位朋友身手不错。走路一点声都没有,闪一下,人就不见了。”
白栩望着傅绝消失的方向:
“呵,是很不错。”
-
傅绝回到公寓,叶见曈还没回。他习惯性地站在阳台一角,一边看雪一边发信息:「所以是白栩设计,让霄鹄得到了情报,想把我们困在忆障里。」
没想到叶见曈和徐澈同时回复:
「是的。」
徐澈解释:「见曈没告诉过你吗,出发前白栩就怀疑了几个势力,但没证据,让我们在里面小心一点。」
叶见曈:「你和徐澈总黏一起,他都没说?」
傅绝:……
感觉被做局了。
他旋即联系上了江星辞,想了解白栩和郑云驰的更多关系。
屏幕里。
先闪出粉毛。
随后是一张俊俏的脸:“怎么有空联系我?你在什么地方,乌漆嘛黑的……阳台?你开个灯啊……白栩郑云驰?呵,要说八卦我可熟了。”说着将手头的活儿推到一边,饶有兴致地聊起来。
「陪读计划」,是历史悠久的传统。
历代「至上」大多刚诞生就被引至人世间,情感淡薄。通过年长者的引导、同龄人的日夜相伴,增强他对人的情感和世间的认知。
当今的至上尤其不通人性,自幼便不愿典赐。
「陪读计划」启动得早。
白栩他们三人等年纪相仿,是最早一批伴读。江星辞比这几人小三四岁,是第四五批次的伴读者,跟这几人不熟,但清楚各种关系:
白栩、郑云驰、景希言、至上,四人的关系极好。
至上跟白栩一对。
“你想听正事还是八卦啊。”江星辞从冰箱取出一罐果味气泡水。
“八卦。”
“他们那点八卦,你犯得着问我?至上很喜欢白栩,从小就喜欢,从小就睡一起,呵。”
“哦。”
这些天接触傅绝对这俩的关系了然,他更想知道另一个人:
“景希言,你熟悉吗?”
江星辞哦了一声:“曲里拐弯问半天,原来想了解他呀。”
傅绝:……聪明得过分啊。
江星辞侧身而立,喝一口气泡水,喉结一动,看向镜头笑眼弯弯:“景希言没什么八卦,他不掺和情情爱爱。”
傅绝:“家世,性格。”
景家的祖脉在宸京,支脉迁往垣州。后来宸京一脉衰败,垣州一脉反而兴盛了。景希言就是出身垣州景家,可能同辈兄弟姐妹众多,而景家不算大世家,他没有世家子弟的骄矜气,为人洒脱,也很有事业心。
目前,在垣州地脉安全中心。
任司长一职。
司长是第二梯队的执行官,对最高总长负责,直接统辖各行动部门。景希言极擅统筹调度,雷厉风行,将人力与资源调配得恰到好处。相信以他的能力与实绩,升任总长只是时间问题。
江星辞略遗憾:“他要是受过典赐,绝对是垣州之首。”
傅绝:“为什么?”
既是好友,至上为什么不典赐景希言?
江星辞撇嘴:“据我所知,他们3个人都没被赐流火,可能是至上残存的情义吧。”
典赐的同时会夺走什么,而至上选择让情人或好友完完整整的。不过,世家大人们就失望了,毕竟送出去,就是指望接一个天赋倍增的继承人回来。
结束通话前,傅绝又想起个事:“至上会对白栩施暴吗?”
江星辞:“……这谁知道。”
白栩被压在墙上却没有反抗,仿佛经常被这样对待。傅绝拂去杂念,坐在阳台躺椅上,放大照片,一点点看景希言的容颜,试图攫获那一丝初见的异样。
大雪簌簌。
覆盖整个城市。
不久叶见曈回来了:“我过两天去垣城,徐澈回沧澜,你跟谁?”
傅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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