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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时州·马场忆障(3) 探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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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穆老师眯眼打量:“年轻就是好啊,都是青年才俊。”
叶见曈:“您在这里干什么?”
穆老师正要说,忽地看向叶见曈:“不对啊。”
“怎么?”
“马家强调要顶尖……这任务本来都派给你了。”穆老师擦了擦汗,不假思索地说,“温琛给拦了。说你状态不好,才让我临时顶替……你这精神抖擞的,哪里不好了!”
叶见曈仔细回想。
那几日,自己应该不忙,为何温琛替他推掉这个委托?
穆老师又自顾自解释:“也对,你是他的得意弟子,手心的宝贝,不偏爱你偏爱谁啊。”
叶见曈:“……”
暂且按下疑问。
叶见曈询问马场任务,话题自然引到吴铮海。
穆老师打开话匣:“吴铮海跟我算同期生,那人特低调,跟谁都不深交,去宸京后也没声没息的。他最出名的事?他受过焰火典赐,对,就是八千人那场大典赐。”
每代至上,典赐形式不一样。
这一代是「流火」。
上一代是「焰火」。
同为火,上一代更绚烂。上一代至上偏好爱大型典赐,动辄上千人,最著名的便是八千人之典。然而,但范围太大,力量均摊,受赐者天赋提升有限,因此那一代没出现一骑绝尘的顶尖天赋者。
当今的至上虽吝于典赐。
但典一个算一个,天赋呈倍数级飙升。
以叶见曈为例。
他被典赐后堪称无往不利,只要忆障没有他破不了的。
再说回吴铮海。
被典赐后,调任宸京。
他学生时代天赋就极突出,但强项不在破除忆障,而在于预测何处可能孕育异常并提前扼杀。穆老师说:“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他最厉害的是防患于未然。”也因此,反而没什么名气。
叶见曈:“他现在在哪儿?”
穆老师长叹:“他去世都十来年了。”走时孑然一身倒符合低调通透的性子。
穆老师突然转向一旁的徐澈:“这位朋友,看着不太对劲。”
徐澈:?
叶见曈明白徐澈引起了忆障中人的警觉,当即中止谈话,将穆老师送到车停处,避免忆障波动。
徐澈:“我已经尽量降低存在感了,傅绝你也这么厉害?”
傅绝:“我有点天赋吧。”
叶见曈摘下黑色墨镜:“不止一点吧。傅绝能完美融入任何忆障。比如,本次忆障的核心是星痕马,我能靠近它,因为我有天赋。但傅绝不仅能靠近还能触碰它,而且不引发忆障的任何波动。”
傅绝:……
只是手欠摸了一下居然还被看见了。
言归正传。
吴铮海。
即便他预测到马场未来可能异常,提醒主人就是,何必一次次砸下巨资,挽救马家于危难?徐澈喃喃:“白栩在就好了,他很聪明,稍微理一理就有头绪。”
叶见曈:“他那么聪明怎么会和至上在一起?”
徐澈:“未必是自愿吧。”
很难想象一个正常的聪明人会爱上至上。至上的压迫感、阴郁感及强烈的人外感,在场被典赐的两人都深有体会。
傅绝:“他俩是青梅竹马。”
徐澈摇头,语气笃定:“就是强迫,白栩身上……呃还是说吴铮海吧。”
当晚。
傅绝站在马厩外。
四周地脉的微光悄然浮现,明暗交替,从马场向远山蜿蜒流淌。平稳流畅,令人心安。傅绝静静地看着,这远比梳理复杂的人心与逻辑更让他感到平静。
他掐算着时间。
果然,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来了。
大儿子抽着烟,眉头紧锁,比在父亲面前沉稳许多。二女儿后到,在灯下仔细看了看马:“这就是那匹马?看着挺普通,呵,有人买就证明就有价值。对了,你叫我来这里做什么,有什么不能在房子里说。”
大儿子深吸一口烟:
“别卖马场。”
二女儿一愣,随即失笑:“你也信什么「锢龙场」?那我更该卖给官方了,镇不镇得住是他们的事。”
“不,马场有尸骸。”
“什么?!”
二女儿惊得手机差点掉地上。大儿子继续说:“妈去世前告诉我的。当年,她想挖个荷塘,挖掘机一铲子下去,挖出好几具骸骨。那时,爸正张罗卖马场。妈怕消息传开,地没人买,偷偷把土填回去,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后来为什么不说?”女儿声音发抖。
“因为这些骸骨可能是……爷爷处理的。”大儿子压低嗓音。
两人的爷爷-即马山辉的父亲,早年跟人做生意。
合伙人一家五口失踪。
爷爷没费什么劲,就接手了全部的生意和渠道,当时就有风言风语说爷爷做了手脚。而妈妈铲出的骸骨就是四五具。这一联想,爷爷作案的可能性极大。
“咱爸的嘴不严,妈就瞒了一辈子,所以你别卖农场了。”大儿子踩了踩地面,“等咱俩以后当家了,把这里处理得干净。别告诉爸,他的性格肯定会查,到时咱家名誉就玩完了。”
“那,行吧。”二女儿犹豫。
-
这底下有尸骸?
开挖不现实。
徐澈:“我来探测一下。”
徐澈能平移地脉。
自然擅探测。
他抬手虚按在地面,掌心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淡金色涟漪,如同水波般向下渗透。很快,他的眉头紧锁,猛地收回手。
叶见曈:“怎么了?”
一向冷静的徐澈露出惊异之色:“不是五具尸骸。”
那是什么?
“远远不止五具,至少的有十几具吧。感觉不对,我要扩大探索范围。”徐澈一边运用天赋,一边向马场边缘走去。越探测,他的神色越凝重,额头渗出冷汗,脚步也开始踉跄。
“你先休息一下。”傅绝上前扶住他。
“快结束了。”徐澈强撑。
傅绝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忆障在压制你,强行动用,会反噬自身。”
“我,没事。”
被傅绝握着的手腕,皮肤灼热,脉搏急促跳动。徐澈颤抖着,身体无意识地靠向傅绝,声音软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其实,我跟进这个忆障是为了……如果可以,你就这样……”
“为了什么?”
傅绝没听明白,将手虚悬在身侧,随时准备在徐澈力竭时把人捞回来。两人不过半臂距离,灵力与疲惫的呼吸无声交缠,在这片诡谲的忆障里,划出一小块带着体温的紧张的安稳。
叶见曈沉声问:“怎么了,徐澈?”
“没事。”
叶见曈的目光掠过紧挨的身影、紧握的手腕,眼神一黯,嘴上没放过:“光线再不好,不至于手拉着手探路吧。”
“……”
“动作快点。这忆障一再被灵力波动刺激,我维持不了多久。”
呼。
徐澈收起灵力。
“不止这里……”徐澈的声音干涩,指着脚下,又划向马厩、料场、远处的跑马坡和山峦,“尸骸……遍布整个马场地下。层层叠叠,深度不一。数量难以估算,但绝对远超百具。时间跨度极大,从我探知到的感觉看最早的有几百年,最近的,不过十来年。”
叶见曈惊异:“是古战场吗?”
徐澈:“不是。”
仅仅尸骸并不足以让徐澈震惊,他经历铁血淬炼,状况越极端感知和理智越强。他微闭目,在脑海中构思所有尸骸的位置:“不是自然堆积,也不是战后掩埋。从骨骼的埋藏深度、方位、姿态,完全是人为,而且很有规律。”
叶见曈神色一变:“你是说……”
徐澈:“这是阵。”
阵,以人之力,驱动自然力的规则场。徐澈本人修过阵轨之术,随手捡起一块碎石,打算在地上勾勒出感知到的阵□□廓。
才一起笔。
忆障骤然剧震。
叶见曈立刻增强灵力,却被强大的反冲力撼动:“糟糕,忆障要破。”
徐澈:“要撤吗?”
傅绝一步上前扣住叶见曈的手腕,一股温厚的灵力渡了过去。一刹那,即将崩散的裂痕被强行收拢,淡金色的流光如同锁链。将忆障箍住,甚至比最初还要稳固。
叶见曈讶然,挑眼看傅绝。傅绝松开手,虚虚地咳起来,苍白的脸在夜月下看不分明。
徐澈不知情况:“还撤吗?”
叶见曈:“你继续。”
徐澈继续以灵力探知阵,以石画阵。他每落一线,地底便涌出一股阴力狠狠撞上。他毫无惧意,将更多灵力压向指尖,周身那股沉静强悍的气场也越发明晰。
画出最后一笔。
大致成形。
徐澈站起来,冷汗浸湿衣衫,指尖因用力过度而微颤,眼神亮得惊人。
叶见曈也收了灵力:“看出是什么阵了?”
徐澈:“没认出来。”
越强的阵轨师,其阵法越不拘一格,但基本类型总能判断。这个阵法,架构本身很正:「镇妖」之阵,邪的是以人作为基阵。
叶见曈莫名其妙:“可这地下又没有妖,它在镇什么。”
傅绝补充观察:“地脉也正常。”
一个「镇妖」之阵,布在没有任何妖物的地方,稳固且生效,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徐澈沉吟说出关键:“起阵的,是我们烬牙一族。”
叶见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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