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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时州·马场忆障(2) 马之忆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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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障里的场景,发生在两年前。
马山辉去世的头七。
马家人团座一起,等待律师宣读遗嘱。
荧幕上正播放马山辉的发家史:他一生恋马,爱马,走遍山川湖海寻找骏马良驹。他遥望马场,谈起多年前那场让他东山再起的拍卖会:
「那时濒临破产,拍卖是最后的告别。
「那匹马最后出场,才三四个月,毛色灰扑扑的像土狗,一出来哄堂大笑。
「有人说:白送我都嫌费粮食。
「有人说:你是穷疯了,什么土马都敢拉出来遛。
「我摸着它的脖颈,真是对不住这小家伙。
「没法子。
「想着抽奖送出去算了。
「这时,一直坐在后排的老人,突然走过来,摸了马骨,又翻开马匹额前的鬃毛,说这是沧澜山最稀罕的星痕马,他要了,出了天价。没错,他就是那位隐退的传奇驯马师……」
荧幕中,远远跑来一匹马。
扬鬓昂首势若惊雷。
「它就是星痕,让我东山再起,后来有了马氏产业。」马山辉抚摸着马颈柔软的皮毛,垂眸说,「二十年了,我到底把它买回来了。人生难料,老伙计,回家了。」
啪。
荧幕关闭,时间到了。
律师按部就班宣读完遗嘱。众人都有预期,没出现什么骚乱。最后,律师轻咳一声:“以上是遗产分配。下面,是星痕马的安置。”
继承人们惊讶,窃窃私语道:
“还有钱留给马?”
“老头子有情有义啊,亏了谁也不会亏这匹马。”
律师翻过一页,继续念:“星痕也二十多岁了,马老遭嫌,我不忍看它在你们手里被糟蹋,就让它随我吧。也不用你们动手,我已办妥。”
这是让救活马氏产业的星痕马殉葬?
众人哗然。
该说老爷子重情还是薄情。马的平均寿命30-35年,最长可达60年。星痕马还能活,谁能想到,老爷子重金买回来就为了殉葬。
与此同时,马厩中。
星痕马的前肢猝然跪地,口鼻血沫喷溅,脖颈扭曲,断续嘶鸣破碎如泣。剧烈抽搐持续片刻,终在泥污中静止,眼仍圆睁,血沫浸湿了额前得星星白斑。
狂风乱卷。
忆障进入下一次轮回:
星痕马踏春风,奔向旧日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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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绝:……
徐澈:……
“没错,忆障由这匹马形成。”叶见曈见多识广,不以为怪,“可能觉得自己死的冤,越想越气。恰好地脉异常,怨念化成这片忆障。”
行吧。
先看看这匹马遭遇了什么。
该忆障起点:是马山辉拜访老驯马师,花高价赎回星痕马;
该忆障终点:是马山辉死后,星痕马被毒杀。
忆障展开。
春日万物明亮。
马山辉走进老驯马师家的干草棚。
他年过60岁,走路带风,像一匹习惯了长途跋涉而精气神未失的老马。
星痕马正在吃草。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欢快跑过去,温热的鼻息喷在马山辉的掌心。二十岁,对于马来说已入中老年,毛色依然漂亮。
傅绝来到跟前:“马先生,老爷子在后院。”
马山辉:“你是,新来的护工?”
傅绝:“对。”
其实真正的护工收了钱麻溜「休息」去了,才不在意傅绝三人是否真是老人的亲戚。
马山辉有心事:“老爷子什么情况?”
傅绝:“医生说就这几天了。”
老驯马师躺在旧藤椅里,身上搭着一条薄毯子。他九十岁了,儿女走得早,孙辈忙自己的事,请的护工也是应付差事。这位当年挥金如土的风云人物,晚年实在谈不上体面。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睛:“小辉,坐。”
“郭叔您躺着。”马山辉递上一张大数额支票,“我想把星痕马买回来。”
“小辉你这是干什么。”老人反应过来,“你想要就直接牵走,你我都清楚它其实……哎,你牵走。”
“不只买马,也买那个秘密。”
马山辉很清楚,这是一匹好马,但不是什么星痕马,更不值那个价。他曾怀疑老人想炒作一匹名马,结果,老人只是把它养在这个普普通通的马厩里,默默无闻二十年。
老人摆手:“哪有秘密,我是你爸的朋友,找个借口帮你。”
马山辉笑了一声:“别说朋友,就算亲爸爸也不会掏那么大一笔钱。而且,您就在最巅峰时也掏不出那么多现金。”
老人笑骂:“臭小子!”
气氛轻松了。
马山辉认真说:“以前缺钱,我顾不上多想,更怕想多了生出是非。现在不缺钱了,就想搞清楚怎么回事。您放心,我有分寸。这钱您收好,够孙辈好好生活了。”将支票压回老人的手心。
马山辉想知道:
为什么老人要花那么一大笔钱买走马?
钱是谁出的?
还有,为什么一定要承诺马场永远不改作他用?
“真没什么好说的。”老人抚摩支票。
马山辉干脆说出自己查到的:“我查到那阵子跟您走得近的,有个人,叫吴铮海。”
“呃。”
看来猜中了。
“吴铮海不是咱本地人,连马都不会骑。他跟我、跟我们马家上下三代人非亲非故,没有半点儿关系。这样一个人,凭什么无缘无故给我那么多钱?”
“唉。”
马山辉继续说:“我还知道,当年马场在我爸手里时,就差点经营不下去,也是您借了一大笔钱。背后的人,还是吴铮海吧。他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帮我们马家?”
事已至此。
老人也不再隐瞒。
“你们马家是不是有个老规矩:生死不离马场?”
“是有这个说法。”
都老黄历了,一两百年前马家先祖有权有势,买下好几座山,比现在大多了。不是后人想违背组训,实在没本事,守不住。就现在这个马场,要不是被资助,早卖七八回了。
“你听过「锁龙井」吗?”老人又问。
“知道。”
传说那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下面锁着龙或者妖怪。不过马场里可没有这么玄乎的井。
“跟马场有什么关系?”
“吴铮海说,你们马场是「锢龙场」,作用跟锁龙井一样为了镇住地底下的龙。”老人自己都笑了,“龙,这玩意儿只在画上出现过。你信吗?我是不信!”
马山辉也不信。
若有,早进动物园被围观了。
“话又说回来,吴铮海拿出那么多真金白银,就算底下没龙也该养出一条了。”老人的目光深邃,“你事业做这么大,就别深究了,当祖上积德吧。”
老人知道的也就这些。
马山辉道别后,将老星痕马带回天驹马场。
在门口的大儿子看见了:“爸,您牵一匹老马干嘛呢。”都是懂马的人,一眼就看出星痕不年轻了。
马山辉:“是老朋友。”
大儿子蹭了蹭鼻子:“这味道也太大了……咱们什么时间回家,这地儿又冷又不方便。”
马山辉烦躁:“今天我就住这儿,你们想回就先回。”
这时二女儿也出来了:“爸,您决定了没有?”
大儿子截话:“决定什么?”
“卖掉这座马场庄园啊,一年年白放着,多浪费啊。”二女儿做事利落,方案都有了,“这是我们调研出的最佳投资方案。”
马山辉摆摆手:“这个先不急。”
二女儿:“啊?”
马山辉更想继续了解「锢龙场」的详情:“你去时屿学院请三位最好的破妄师过来。这三位要分批次来,最好是跟吴铮海认识或打过交道的。”
二女儿:“吴铮海是谁?”
此时一直在暗处的叶见曈轻呼一声:“啊——”
傅绝:“嘘,认识?”
老驯马师提及「吴铮海」这名字时,叶见曈就觉得熟悉。一说破妄师,他立刻想起,温琛偶然提过——吴铮海是温琛的老师——据说是很厉害但很少出手因此寂寂无名的大破妄师。
大破妄师为什么会暗中赞助马场?
八杠子打不着。
傅绝三人按兵不动,看后续怎么发展。忆障,是旧日重现,只要不刻意干涉或引导,所见所闻基本就是当年的情境。
由于给出太大,时屿学院很快派了老师过来。
结果让马山辉大失所望。
三位老师众口一词:马场地脉一切正常。
对于「锢龙场」,他们的看法也一致:「锢龙场」的说法少见,「锢龙线」倒是存在。浮州有一条地裂带,贯穿三州,沿线地脉极为不稳,因此周边有稳固的措施。但那条线主在垣州,离时州十万八千里,完全不搭噶。
至于「吴铮海」,两个老师不认识,最老的那位说:「吴铮海很低调,我没听过他有什么传闻。我们就是点头之交,他去宸京之后再没往来了。」
只说第三位老师:
穆老师。
穆老师的技艺算不上顶尖,胜在当下空闲,「前期勘探,手拿把掐」。他长得微胖,稍微走走就喘气,东张西望找不见自己的车,拿纸巾擦汗。傅绝三人就等这个时机。
“穆老师,听声音就是您。”叶见曈上前打招呼。
“见曈?你回来了?”穆老师讶然。
这个忆障的时间,是现实的两年前。彼年叶见曈二十四岁,风头正劲,常被派去各州破除各种疑难杂症。叶见曈解释,这两天闲了,和两位朋友过来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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