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损美人攻误入修罗场》糖霜橘子皮

15、时州·马场忆障（1） 左眼

　　15

　　次日。
　　傅绝依旧被叫醒、吃早饭，神智从迷糊到清醒。

　　叶见曈道别前，说在物色合适的忆障，到时跟傅绝一同破除，“人要干点正事才不会总想睡觉。”傅绝也没再睡，吃过早点，像昨天一样站到落地窗前观察，看哪里的地脉滞涩，可以去解决。

　　他正看着呢。
　　门铃响了。

　　来人是一个中年男人，提着药箱，愣了愣抬眼看门牌：“呃，没走错，是叶首席家吧。”
　　傅绝：“他去学院了。”

　　中年男人的措辞礼貌：“我是他的私人医生，姓陈。刚刚我在附近出诊，想上来看看他的眼睛，打电话他没接。上周复查，他左眼的数据出现了异常波动……”随后就是视神经之类的难懂术语。

　　傅绝让他进来说。

　　陈医生很娴熟地换了便鞋，目光往里扫了一圈，笑道：“比之前温馨多了。”傅绝住进来后，给空荡的屋子添了些东西：软枕、衣物、煮药壶、没来得及收起的杂物等，是更有人气了。

　　陈医生坐下：“您是他的朋友？”
　　“嗯，暂住。”

　　两人再次联系叶见曈。
　　依旧没接。

　　陈医生还要去下一个地方，没时间等，抽出复查报告：“这样吧，我把报告留下。这次检查结果挺好，见曈的感觉是对的，左眼对光的反应信号比以前强了不少……啊，说大白话，就是左眼在好转。”
　　失明还能好转？
　　“虽然离复明还差得远，至少是第一次看到好转的迹象。”陈医生解释。
　　“复明？”
　　傅绝更加意外了。
　　典赐不可逆，瞎了就不可能复明。

　　陈医生却摇头，疑惑地说：“你不知道吗？他被典赐的是右眼，那个不可逆，恢复不了。我说的是他的左眼。左眼是学习破妄师才变这样的啊。”傅绝更纳闷，两只情况还不一样？为什么学习会废掉左眼？

　　时屿学院。
　　公共会议室里。

　　地脉监测地图上，一大片刺眼的红色警报区刚刚消失。

　　负责调度的人员说到：“到现在为止，东南区、西河、雾山的忆障全清了。雾山昨天救出来的十几号人都醒了，那边打电话来谢，激动得话都说不全。”

　　全场一片欢呼声。
　　地图变干净意味着无数人悬着的心能放下了，地脉平稳，日子才能正常过。

　　“还得是叶首席。”有人感慨。
　　其余人也纷纷赞赏。

　　感受到一道道带着惊叹与依赖的目光落在身上，叶见曈只是微抬下颌，算是回应，看似略显倨傲。

　　这就是“被赐者”的意义所在吧。
　　是荣耀，也是同等责任。

　　傅绝站在窗外。

　　一个面熟的助理路过看见他，面露惊讶：“傅先生，您是来找叶首席吧，稍等。”会议一结束，助理快步走到叶见曈跟前，“首席，您的朋友来了。”
　　叶见曈微偏过头：“哪位朋友？”
　　助理：“就是……”
　　助理被问得有点卡壳，不太确定地补充：“就是暂住在您家的傅先生。”
　　所有人：……

　　八卦的穿透力振聋发聩，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转向门口的傅绝，有人发出咦声。傅绝被看得头皮一麻，尴尬地打了声招呼。叶见曈一愣，略显慌乱：“这位是我朋友，傅绝。”耳廓微红，又特意地介绍傅绝是地脉师之后才离开。

　　他俩一走，办公室里就热闹了。

　　“难道丁助理说的八卦的是真的，叶首席的男朋友？”
　　“不会吧！”
　　“我觉得不行，大病初愈似的。”有人酸溜溜的，“也就脸长得还可以，叶首席该不会被他的皮囊迷惑了。”
　　“叶首席能看见吗就皮囊，要迷惑也是心灵吧。”
　　“在地脉里能看见啊。”

　　个人办公室。
　　傅绝转述了报告内容和陈医生的话。

　　叶见曈想敷衍过去：“离复明远着呢，对了，中午吃点什么？”
　　傅绝：“你的左眼怎么回事？”
　　“……”
　　“你是故意弄瞎的，让普通的左眼变成「破妄之眼」？”陈医生含含糊糊没明说，傅绝已猜到大概。
　　“……嗯。”

　　虽然天赋强，十二岁入门还是太迟，年少的叶见曈用了极端的方法。

　　「破妄之眼」。
　　能洞穿忆障根源，也能骗过忆障中人而不被排斥。

　　顶尖的破妄师时间久了，都会修炼出「破妄之眼」，但要花十几年、泡过无数忆障、像玉石一样慢慢打磨。叶见曈最终使用禁术，不顾被残秽吞噬的风险，引忆障的残秽入眼，将左眼炼成贯通虚实的通道。

　　傅绝难以置信：“你无需走捷径，迟早会拥有「破妄之眼」。”
　　叶见曈：“时间来不及。”

　　十五岁那年，无意中得知比赛的优胜者会受到典赐。
　　典赐不仅仅是使天赋倍增。

　　典赐是另一种位格。
　　是再历练都无法抵达的境界。

　　必须赢得第一，年仅十五岁的他毅然做出了禁术的决定。只是，他没想到，至上典赐流火的同时，夺走了他完好的那只右眼。

　　结果，右眼失明。
　　左眼因成为「破妄之眼」也日渐失明。

　　傅绝：“你后悔吗？”

　　叶见曈轻笑一声，居然很轻松：“怎么会后悔。没「破妄之眼」我就赢不了比赛，赢不了比赛就不可能被典赐。比较起天赋的倍增，牺牲眼睛……可太值得了。”
　　雪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叶见曈的身上，通透而耀眼。
　　他的全身都在发光。
　　“早在第一次成功破除忆障，我就知道，我生而为破妄师。我纯粹享受破除忆障的过程和成果，所以渴望更强。”说到这份偏执，叶见曈都不再是淡淡的，异常坚定。

　　傅绝被这份偏执感染，想起那时，初日在叶见曈的背后忽而绽开，光芒耀目。
　　正是那一瞬间，让他抵御住了再度沉睡的迷惑。

　　好耀眼。
　　傅绝再一次想。

　　“咳，医生说眼睛在好转。”傅绝回过神。
　　“「破妄之眼」同样不可逆，就算最近能感知到一点光也是偶然，我不会抱不切实际的期待。我定期检查，只是确保眼部损伤不会扩散，影响其他功能。”叶见曈很理智。

　　调度负责人进来了，就一副欲言又止的八卦神情。

　　叶见曈：“忆障挑好了？”
　　负责人连忙说：“这是一个刚刚接到的委托，完全符合要求：又近，又不太危险。委托所在地，是一个马术训练庄园，也是赫赫有名的马氏产业下的马场。”

　　-

　　天驹庄园，也叫天驹马场。
　　已经歇业好几年。

　　目之所及，一大片草场连绵，几座建筑散落其间。歇业后，马匹被妥善安排至别处。走近庄园，还能闻到空气中干净的草料与皮革气息。

　　马场经理说：“你们别看现在这样，这里是马氏产业的发家地。”

　　创始人叫马山辉。
　　从这马场起家。

　　最终创立了庞大的马氏产业。不过这马场贡献出第一桶金后，日渐萧条歇业了。创始人怀念过去，就这么养着，时不时带全家老小过来度假休息。

　　两年前。
　　马山辉去世了。

　　继承人想起这么大一个马场闲着，想转让。前几天请专业团队来勘探，才知有地脉异常，赶紧在时屿学院挂了委托，清理干净了再卖。

　　傅绝环视一圈。
　　马场的地脉的确晦暗。

　　叶见曈探出忆障的核心，没急着进入：“等个人。”
　　傅绝：“谁？”

　　远处传来引擎低沉的轰鸣，由远及近，是一辆越野车。车停下后，一人跃下车，他穿着一身深灰色户外套装，浑身口袋，腰侧挂着手套与便携工具包，手中还拿了一把武器，裤脚收进黑色高帮户外靴里。

　　傅绝：“徐澈？”
　　叶见曈撩一眼：“怎么，你不愿意看见他？”

　　徐澈轻步走来跟两人打招呼：“我很少接触忆障这种环境，今天周末，正好来历练一下。”之前徐澈数次提出带他进忆障，这次机会正好。

　　傅绝：“你装备有点全啊。”
　　徐澈腼腆：“我在忆障里很受限制。”

　　边干正事边聊吧。
　　叶见曈抬手，修指一挥，忆障拉开。

　　马场经理见他们消失，飞快离远后拨出电话，压低声音：“他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