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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不熟 “抱够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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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许茗夏在原地愣了愣。
这鞋不是她的,应该也不是顾舫川的。
那应该是别人的。
有客人来了吗?是谁?顾舫川的朋友吗?
会是女朋友吗?
她犹豫了片刻,想着要不要先出门回避一下。
但随即想到,这是她租的房子,算是半个她家。
本来也不该是她回避。
于是许茗夏往里走了几步,看见小卧室的门敞开着,门口放了个吉他包。
随后,一只手臂捞起吉他包,背在肩上。
挑染着银发的女孩穿着一身辣妹装,露着肩头,短裙下的腿又白又直。
她从屋里走出来,回头喊了一句:“那我先走了啊。”
里面没回应。
女孩也不在意,像是尽完了义务一般,马不停蹄地往外走。
一系列动作发生得太快,许茗夏没反应过来。
女孩已经转过了身,到了客厅中央,与她迎面撞见了。
狭路相逢,对方脸上却没什么惊讶之色。
她笑眯眯的,对许茗夏伸出了手:“你好呀,我叫孟芮芮。”
许茗夏没料到,在这种情况下,还有自我介绍的环节。
她还是握住了女孩的手,开口道:“我叫许茗夏。”
“我知道,川哥提起过。”孟芮芮依然笑眯眯的,大大方方地跟她道别:“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啦!”
许茗夏点头,客套道:“嗯,常来玩。”
“会的会的。”孟芮芮说完,迅速打开了防盗门,朝楼下走去,看样子是真的很急。
门“嘭”的一声关上,许茗夏微微松了口气。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小卧室,站在门口,探头往里看。
床上堆满了乐谱、音箱、麦克风等设备,看起来不像能躺人的样子。
顾舫川坐在一侧,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怀里抱着把木吉他,低着头,眼睫垂着,遮住眸底的情绪。
白炽灯开着,灯光落在他的发梢,却将半张脸藏进黯淡的阴影中。明暗的交界线清晰流畅,衬得他五官立体而分明。
在许茗夏走进来的一瞬间,舒缓的旋律从指尖流泻而出。
是很欢快的小调,只有一小段,却让人听了就心情愉快。
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她还是没忍住,打断道:“那个……”
音乐停了,顾舫川抬起眼,目光扫过来,像是在询问她有什么事。
许茗夏咽了咽喉咙:“虽然我不应该管你的事,但这是我租的房子。如果,你要带人过夜的话,可以告诉我一下的。”
“嗯?”顾舫川挑了挑眉,像是没懂她的意思。
许茗夏解释说:“当然了,我说的不是今天,只是突然想起来了。你要是谈恋爱了,或者有暧昧对象,被我撞到会很尴尬。”
怕他没懂,她抿了抿唇,补充说:“就是,需要私人空间的话,告诉我一声。”
片刻的沉默。
“许茗夏。”顾舫川忽地叫了她的名字,语气带着些玩味,一字一句道:“在你心里,是不是一直把我当神经病啊?”
“……啊?”许茗夏怔了怔。
顾舫川把吉他扔到床上,站起身,靠近了她,微微俯身:“我是出不起酒店钱了吗?需要带人在你这里?”
许茗夏后退一步:“哦,对不起。”
“还有,今天不是只有她过来,胡飞和薛一涵也在,开了个小会。”
顾舫川便上前一步,再次压缩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下次再好奇,就直接问,别再拐弯抹角地试探了。天天猜你心思真的很累。”
“知道了,抱歉。”许茗夏点头。
她实在想不出除了道歉以外的回答。思考半天,还是决定趁此机会把问题问出口:“所以,真的有在谈恋爱吗?”
顾舫川看着她,回答得很快:“没有。”
“也没有暧昧对象,或者在追求的人一类的?”
“没有。”
许茗夏“喔”了一声。
问清了想要的答案,心里也就没那么别扭了。
至少顾舫川住在她这里,合乎道德。
“问完了?”顾舫川回过身,简单地把床收拾了一下,然后开口:“我要去陈婧涵那一趟,有个设备落下了,你去不去?”
许茗夏张了张嘴:“不太好吧……”
顾舫川说:“那就是不去。”
许茗夏:“去。”
夜风很凉爽,许茗夏穿了一件毛呢大衣,因此也不算冷。
只觉得清润的空气吹入肺腑,是深秋的草木香,又混着种焚烧过后的淡淡焦糊味。
庐镇的夜尤为漆黑,一轮雪亮的明月高悬在夜空,星星若隐若现。
昏黄的路灯映在马路上,将人的影子拉长。
她很喜欢走夜路,尤其是和顾舫川一起。
会想起读书时期和宿舍决裂的那夜,想起坐在他机车后座,在纷扰的蝉鸣中,听见他问:“想去华京吗?华京A大。”
而现在,这个人一定很后悔,在当时提出了那样一个建议。
顾舫川走在前面,许茗夏跟在他的身后。
一路无言。
陈婧涵的房子在镇中心,她不是庐镇本地人,家里似乎条件不错。
庐镇房价便宜,当时为了她读书方便,家里购置了这样一套房子。只是离九中有些远,所以当时陈婧涵依然选择了住校,只在周末回去。
后来毕业了,据说她那套房子就一直空置着,有时候会租出去。
许茗夏看着顾舫川上楼,熟稔地掏出钥匙开门,心里那股酸胀感又浮现起来。
他和陈婧涵真的很熟。
她当时听邢洋提了一嘴,似乎是陈婧涵的父亲在顾家的企业做什么工作,毕业几年后就联系上了,现在关系还不错。
即便没有暧昧,两个人也该算是朋友。
而她现在,跟他连朋友都算不上了。
可是,为什么是陈婧涵呢?为什么偏偏是陈婧涵呢?
许茗夏不想对往事那么念念不忘,显得肚量实在狭小。
但同学聚会才过了两天,陈婧涵的为难,邢洋她们的那些话,都还历历在目。
思考着这些事,进门时,许茗夏脚下被绊了一下,失去了平衡,向前扑去。
幸好顾舫川在前面,不至于让她摔在地上。
于是,整个人带着失重的错位感,仿佛于瀚无边际的宇宙跌落,落入温热又稳当的怀抱中。
鼻尖擦过他的衣领,闻到淡淡的松木清苦香。
是香水吗?还是品牌特殊的洗衣液?
上一回距离如此接近,还是顾初初被催债的小黄毛们堵截那次。
那回时间紧迫,只来得及停留了几分钟,就被警笛声打断了。彼时危险的情境下,也没什么心思细细品味。
眼下却不同。
脸颊贴近他胸口,热意蔓延。分明已经靠着他站稳了,她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任由这份不该有的妄念渐渐生长。
顾舫川也没有推开她。
许茗夏抬起手,缓慢地攀上他的脖颈,让这意外的靠近显得更像一个拥抱。
停顿了半分钟,顾舫川像是败下阵来一般,无奈地拢住了她的腰。
“抱够了吗?”他问。
许茗夏不答话。
顾舫川也没松手,甚至手臂收紧了些许,低下头,凑近她的耳廓:“是什么意思呢?”
许茗夏摇头。
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心头浮现起想法,随后付诸实践。
“我猜猜吧。”顾舫川笑了一声,嗓音听起来有些低:“这是陈婧涵的房子,她想追我,所以你在这里抱我。”
他顿了顿,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其实,你恨不得我正在跟她谈吧?”
“然后,再用这样的手段……”他的指尖抚过许茗夏的发尾:“引诱我。你太想报复她了,目的性很强的时候,就会容易被看穿。”
顾舫川扯了扯唇,语气中听不出来难过:“无论以前,还是现在,许茗夏,我对你来说就只是个工具。”
“不是的。”许茗夏摇了摇头,脸埋在他的领口,不愿意离开。
她深深地呼吸着:“我一直都喜欢你。”
顾舫川没有说话,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的嗓音淡了一些:“松手。”
许茗夏像是没听到一般,没有动作。
几秒钟后,顾舫川握住她的手臂,力道很轻,动作却不容置疑,一厘米一厘米地拉开。直到环绕出现裂痕,拥抱彻底溃散。
距离重新拉开,空气填充着两人的间隙,心口也跟着空落落的。
至此,顾舫川没再跟她说一句话。
回去的路上,气氛愈发尴尬,甚至可以称得上诡异的地步。
陈婧涵的房子挨着镇中心广场,这个时间热闹非凡,彩灯闪烁,广场舞大队占了半个场地,音乐震耳欲聋。
边上摆了一排卖小孩玩具的摊位,孩子们挥舞着泡泡管,或是金箍棒。有人在骑自行车、玩滑板,放着歌,与广场舞的节拍融为一体。
在这纷扰的吵闹中,流淌在彼此之间的,却只有无尽的寂静。
许茗夏跟在顾舫川身后,低着头走路,脑中想着事情,没怎么留意周围的环境。
直到脚下的人行道变成了亮面瓷砖,反射的灯光晃了她的眼。
她才抬起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商场里面。
顾舫川一言不发,也没有等她的意思,自顾自地走上扶梯,一层一层地上楼。
最后,停在三楼的某家火锅店外。
服务员站在门口,笑容满面地招待:“您好,两位吗?”
许茗夏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顾舫川“嗯”了一声。走进店内,再无他话。
店里环境很好,装修得精致淡雅,似乎是什么古典主题品牌的连锁店。
价格与装潢大概成正比,或许因此,即便是晚饭时间,店内却有些冷清,没有人等位置,只有寥寥的几桌。
顾舫川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随手拿过一旁的菜单,看得很仔细。
许茗夏站了半晌,腿都有些酸了,才开口申请:“我能坐下吗?”
顾舫川闻言抬起头,用那种很迷惑的目光看着她,似乎没料到她能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坐啊,这也要问我?”
许茗夏继续问:“是要请我吃饭吗?”
顾舫川:“不然呢?”
许茗夏点了点头,像是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了,准备报复我。”
“什么?”顾舫川没明白她的意思。
许茗夏语气迟疑:“……比如,你打算自己吃,让我干看着?”
“……”
顾舫川终究没忍住,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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