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一个陷阱 让她着了道 ...
皇后梓宫停放在正殿,俨然像一座黑漆漆的山峦。梓宫前设供案,摆放各色饮馔,铜炉青烟袅袅升起,随着素幔轻轻飘荡,满殿弥漫着浓郁而冷清的香气。
百官公卿,内外命妇,披麻戴孝,朝夕哭奠。台城上下笼罩在初冬湿冷的阴霾里。
无咎一身重孝跪在妃嫔公主的后列,面色苍白,眼眶微红,仿佛刚刚哭过的样子。
耳畔充斥着压抑的抽泣和低沉的诵经,她的神思连同久跪的身子,都变得麻木而微茫。掌心那枚原属于皇九女的玉坠,早已被她握得温热。
广陵王大仇得报,想来他心愿已了,可她呢?
她的路依旧黯淡又飘渺。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径自走进了大殿。
无咎头也懒得抬,脚步声却越来越近了,素缟衣摆映入她眼帘,不过一步远。
她慢慢抬起头,对上了那人的目光。
临川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带着审视和嫌恶,神情也很是复杂。
“听说,皇后薨逝前一日,你去见了她?”临川王压低了声音,低到只有无咎和身边几个人能听见。
无咎攥紧了掌心的玉坠,稳了稳心神,道:“是。”
临川王笑了一声:“那可真是巧。”
他笑得讥诮,让无咎暗暗皱了皱眉。她张口欲言,眸光掠过不远处的李淑妃,又把话咽了回去。
如出一辙的质问,她没有心思与他纠缠了。
临川王见她不说话,显然有几分不悦。他弯下腰,凑近了些,道:“皇后与你有何冤仇,你要将人置于死地?”
无咎依旧不吭声,他认定之事,再多的辩解都只是徒劳。可旁人都偷眼朝这边打量,她不想被人看了笑话,于是咬了咬唇,眸中浮起了泪花:“叔父既有成见,九娘百口莫辩。”
“好一个百口莫辩……”临川王没想到她敢顶嘴,大庭广众之下又不好发作。他直起身来,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冷声道:“你生来便是克亲的命,无论身在何处,都搅得家宅不宁。似这等不祥之人,合该到寺中修行赎罪,如今这般作态,当真可笑之极!”
说罢,他拂袖而去。
周围静默了一瞬,没人敢出声。众人纷纷移开了视线,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无咎一动不动地跪了许久,一滴眼泪从颊边滑落,啪嗒一声在地上洇开。
临川王还是不肯放过她,不但一如既往地怀疑她,而且笃定她心思狠毒。
他会不会后怕了?会不会把江州那些事翻出来,到皇帝面前告发她?
不管皇帝会不会信他,她确实给皇帝下过毒,一旦顺藤摸瓜查出此事,她性命难保。
无咎越想越难过。她还不想死,她还有想找的人没找到,实在不甘心。
可她又能怎么办?
临川王是皇帝的亲兄弟,又是位高权重的相王,她根基浅薄身份成疑,如何能对付得了?
胸口像是烧了一把火,恨不得立刻站起来冲出去。
可是她不能,这个时候绝不能自乱阵脚,绝不能让人看出端倪。
到了黄昏时分,当日最后一场哭奠结束了,灵堂里乱了一阵。
无咎膝盖跪得几乎失去知觉,扶着侍女站稳了,慢慢地来到殿外。
初冬的冷风迎面扑来,吹得她打了个寒噤。她沿着回廊往前走,想找个僻静的地方歇一歇。
大殿后有一片竹林,朦朦胧胧地氤氲着余晖。无咎走进去,找了个避风之处,闭上了眼睛。
天地间弥漫着泥土和枯叶的气息,翠竹在风中沙沙作响,平添了几分生趣。她站了很久,胸口的郁郁之气稍稍消散,冷不丁听到零星几句说话声。
无咎猛地睁开眼,不想在此处被人看到,正要离开时,不远处却有人道:“谁在那里?”
是一个男子的声音,温和得如同春日暖阳,隐隐让人听出几分熟悉之感。
无咎循声望去,一个人影从竹林走出,素衣缟冠反倒衬得身姿挺拔,走得近了些,眉目才渐渐清晰。
竟然是太子成朗。
“是你?”他看见无咎,愣了一下,随即微微一笑,“不在灵堂守着,怎么到这里来了?”
无咎低下头,轻声道:“里面闷,出来透透气。”
成朗看了她一眼,淡淡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柔和了些。
“似这般时节,诸事纷扰,虽是片刻喘息,却也难得。”
无咎闻言不语,盯着地上斑驳的竹影,又悄悄瞥了他一眼。方才有人跟他在一起,如今都退的远了,似乎还看着这边。
静默了一瞬,成朗忽而又开口:“听闻七叔……在灵堂里找你了?”
无咎的手指在袖中蜷起,一言不发,算是默认了。
“他都说了些什么?”成朗关切道。
“没什么,”无咎并不想提起这一节,抿唇道,“大抵是觉得我不祥。”
成朗沉默了片刻,轻叹了一声:“他说话向来难听,莫往心里去。”
无咎不由得抬起头。对方的面容依旧很温和,恍惚之间犹如初见时一般,让人莫名地安心。
“阿兄……”她眸中泛起泪花,声音也低了下去,“阿兄不问我,七叔为何那样说么?”
成朗摇了摇头,温声道:“旁人想说些什么,便由他去吧。你是什么样的人,只有你自己知道。”
无咎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攥紧了衣袖。
她是什么样的人?
太子,当真知道吗?
良久,成朗道:“时辰不早了,回去吧。”
无咎“嗯”了一声,擦了擦眼泪,整了整丧服,朝他一礼,转身离去。
待她走远了,竹林边的人才走上前来,压低了声音:“殿下,方才所说的那事……”
成朗望着无咎离开的方向,许久收回了目光,唇角还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天意由来高难测。只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
皇后薨逝的第五日,湘东王成牧从广陵赶回金陵奔丧。
他离京不过数月,宫中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夜来风雨将宫墙冲洗得愈发冷彻,滴滴答答的水珠顺着殿宇的高檐滑落。
皇后业已大殓,停灵于西省。大殿里缟素如雪,香烟缭绕,哭号声、诵经声、钟磬声闷得人透不过气。
成牧身着丧服,腰束麻绳,头戴孝冠,规规矩矩地在灵前叩首,一副哀痛的模样。
唯独起身时目光从众人扫过,眼角露出一丝轻佻的幸灾乐祸。
福荣公主跪在他对面,冷冷地盯着他。
若不是眼前这个不成器的二郎,她萧家的阿妹华璎何至于被皇帝驱逐出宫,落得与温氏离绝的下场?又因着收留萧华璎,连她的公主府都被皇帝迁怒,只得将人暂且送到吴郡舅父家避避风头。
虽是她二弟,她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
如今,他回来得恰逢其时。
福荣公主低了头,以帕掩面,肩膀耸动,哭得比谁都伤心。可帕子底下那双眼睛,早已枯干了泪痕。
她要等。
等一个机会。
到了第七日午后,灵堂里人少了些。
福荣公主称说身子不适,由宫女搀扶着到偏殿休息。
过了片刻,一个内侍从后门闪了进来,躬身行礼。
“东西备好了?”福荣公主问道。
内侍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瓷瓶,双手呈上:“殿下,这是西域来的奇药,服后一盏茶的功夫发作,神志模糊,燥热难耐,若不行房便会痛苦不堪,至少要半个时辰才能缓解。”
福荣公主接过瓷瓶,拔开塞子,凑近闻了闻,道:“要给谁?”
“湘东王,”内侍低声道,“殿下让人给他送一盏茶便是。”
福荣公主想了想,摇头道:“不给他。去给九公主。”
内侍愣了一下。
福荣公主站起身来,慢条斯理地抚平了丧服的褶皱,道:“湘东王没什么脑子,倒是九公主有几分心机,让她着了道,更容易动手。到时候你让人扶她去梅坞歇息,再去给湘东王传话,说有人在梅坞等他。他那个色胆包天的性子,若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哪里能忍住不动手动脚?这时候抓个现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石二鸟,干净利落。”
内侍忙不迭点头:“殿下英明。”
福荣公主交代一番,走出了偏殿。外头有些起风了,她拢了拢衣襟,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阿母,女儿替你报仇。”她心中暗道。
灵堂里,无咎依旧安安分分地跪着。过了今日,丧仪的束缚便要舒缓些,她和其他皇子皇女一样,不必再整日待在灵前,只是朝夕哭奠的礼节仍不能免。
不过那都是小事。
她为广陵王了却了心头大事,自己的疑问却一直没机会开口。
穆维桢近来莫名消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让她心里七上八下的。事到如今,她唯有向成厥打探对方的来历。他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纵然他发觉了什么,也不会贸然将她如何。
无咎不由得朝殿外瞄了一眼,百官公卿汇成一片缟素,难以寻觅成厥的身影。等一等,到明日,她一定找他问问。
正思忖之际,福荣公主回来了。无咎看到她,不动声色地低了头。
福荣公主扫了她一眼,朝内侍使了个眼色。
不多时,一列列宫女鱼贯而入,照例向诸位妃主奉茶润口。
无咎跪了大半日,口渴难耐,于是接过茶盏,呷了一口。
茶汤温热清淡,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
她没有多想,又喝了几口,将茶汤饮尽。
宫女端着茶盘退下了。福荣公主远远看着,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过了一阵,无咎莫名有些燥热。
难道是丧服太厚?
她微微动了动身子,想稍稍透气,可无济于事。体内仿佛有一把火烧起来,又像有什么细流在蠕动,酥酥麻麻的异样感觉,源源不断地从腹部绵延到全身。
她脸颊发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一时间坐立不安。实在撑不住,只得慢慢站起来,两条腿又麻又软,几乎走不动路。
往日侍奉的宫女都在侧堂候着,她一刻也等不得,于是从人群后头挪到侧门。刚出了灵堂,冷风便扑面而来,体内的烈火却丝毫没有止息的势头。
廊下有内侍上前,道:“殿下不舒服?可要歇一歇?”
无咎没心思回答,指甲陷进掌心里,刺痛让她勉强维持着清醒,沿着回廊走得远了些,终于忍不住,咬牙扶着廊柱,浑身颤抖不已。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她头痛欲裂,脑海中一片空白,冷不丁听到有人唤她。
“阿妹?这是怎么了?”
无咎抬起头,涣散的目光慢慢聚拢,看清了徐长安的脸。她偏头避开他的视线,支吾道:“没、没事。风吹的,有些头晕。”
徐长安看她不甚自然的模样,皱了皱眉头,又不好多问,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他在大殿外找到了临川王,禀报了几件要紧的事,又听着临川王吩咐,匆匆赶往门下省。
途径神虎门时,远远便看到崔戎立于道旁,手里捧着一卷文书,正在等着他。
北风吹得紧,崔戎的衣袍猎猎作响,似乎早已吹透了。他仿佛不觉得冷,站得像一棵青松。
徐长安让随从接过文书,走了没几步,忽然停下来,对崔戎说道:“方才我在灵堂外遇到九娘,她脸烧得通红,好像是病了。”
崔戎微微一怔。
徐长安回想一番,仍不太放心,道:“我问她,她说没事,可她那样子不像没事。回头你去看看她。”
崔戎颔首应下。
徐长安急着公事,大步流星地走了。
崔戎拢了拢衣衫,有那么一瞬惘然。
许久不曾见她。
她病了……
他看了看日头,还早着,如今人多眼杂,处处都是规矩,不如晚些时候再去,免得引人注目。
可心口好似扎了一根细刺,算不上多疼,可隐隐的异样让人不舒服。
他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外走,脚步多了几分迟疑,待回过神来,竟是往西省方向去。
哭号和唱诵从远处飘来,崔戎想了想,便避开人群,绕到了偏僻的侧门。
他对西省的布局并不熟悉,估摸着灵堂的方位,走得很小心。到了高墙的尽头转过弯,眼前有一座小小的屋舍,匾额上唯有“梅坞”二字。
从这里能看到大殿的重檐,他正要继续往前走,却听得“吱呀”一声,屋门开了。
崔戎连忙躲在树丛后。
两个宫女从屋里出来,关了门,四下张望着,彼此低语了一番,又急急离开。
他微微蹙眉,觉出几分古怪,又等了一会儿,见周围无人,便快步上前,轻轻推了一下门。
屋门没有锁。
他闪身进去,里间的珠帘还微微晃动,往里走,才看到榻上蜷缩着一个人影。
惨白的丧服在暗处格外刺眼,仿佛揉皱的纸团,还在颤抖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2章 一个陷阱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推推预收《女帝的品格》《凤凰台》 完结可宰《长公主升职手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