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向山的那端》云烟如客

73、Forever “向烟花讨

　　高二上半学期的期末考，进入尾声，耳畔传来提前十五分钟交卷的广播，林阖放下手里的黑笔。

　　彼此双肩上背着书包，慢悠悠的走在前往校门口的路上，真希望时间能够过得再慢些。

　　“小阖觉得这次考得怎么样？”

　　“写的全会，不会写的一个没考。”

　　林阖庆幸自己走运，能回老宅，过个好年，停在校门口分别。

　　又是一个寒期长假，积雪正在渐渐消融。一晃时间匆匆而过，转瞬来到除夕前夜，大街小巷的行人成双成对，结伴走在一块。

　　路灯旁挂着红火的灯笼，辞旧迎新。商场外屏幕上的广告代言人，身着喜庆的毛衣贺岁羊年。隐隐约约听清广场正播放恭喜发财、好运来。

　　“要我说啊，我们干脆打车飞到小阖家里，从林老头手里把小阖解救出来。”

　　陈歆舟履行诺言，跟林阖今晚约定好，今晚去电影院看电影。

　　可林阖却突然变卦，被林温云困在老宅里，哪都去不成。

　　“小阖说她在想办法，让我们四处逛逛，别一直等着。”

　　林阖翘着二郎腿，坐在老宅的沙发上，一副高傲矜贵的样子。

　　身处老宅家人团聚，林温云不好摆父亲架子。看在亲戚们都在场的面子上，大过年，不想跟不孝女大吵一架。

　　“天天跟你那群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瞎混。集团的未来交给你，真是老爷子犯糊涂，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林温云瞪直眼，语气愠怒的说道。

　　“你连自己的私生活都管不好，有什么资格来管教我。”

　　“你的情人呢？怎么不带过来瞧瞧，哦，忘了。她是你的旧情缘，是你兄弟的老婆，不是你的。”

　　林阖板着一张严肃的脸，不给林温云半分面子，好面子的林温云，眉头气到颤动，脸色瞬间僵硬。

　　“我是你爸，你的教养吃进狗肚子里，老爷子从小教育你，懂得尊重。我跟你时阿姨只是旧友，商业伙伴。”

　　林阖重情重义，“我要是狗，那你是什么？爷爷教育我尊重他人，是没教育你吗？”

　　“可笑，让我尊重一个破坏他人家庭的小三，还旧友？你搞不搞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想跟她组成新的家庭。”

　　“你做梦，一辈子都休想。”

　　林阖在老宅和林温云大吵一架，出来的时候，脸色难看。

　　陈歆舟抱着两桶爆米花，瞥向身旁沉默不语的林阖，不难猜出，大概是和他爸吵架，闹得不可开交。

　　“看动画片还是爱情片，匆匆那年这部电影，我听某人说还不错。”

　　有幸在某人的家里，见过观影的票根，抵不过好奇，问过一嘴。

　　林闲渟去售票厅买票，留下林阖与陈歆舟两人独处。

　　陈歆舟小心翼翼的问道： “小阖，你还好吗？”

　　“很不好。来之前，跟林温云大吵了一架。明天的除夕团圆饭，他们一家人自己吃吧。”林阖赌气的说道。

　　“是因为阿姨的事情吗，要是实在不想回去过年，我们一起过。”

　　林阖点点头，母亲和姐姐回首都外公家过年，留下林阖一个人在林家，孤苦无依。

　　她讨厌过年，眼巴巴地羡慕她们能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里，团圆。

　　“像过年这样重大的节日，我算是一个外人，我出现，太多余了。”

　　“可我从来没有把你当过外人，你的出现，一点也不多余。”

　　超亮电灯泡愣在俩人面前，拿着电影票， “我多余，你们下次出来甜蜜约会，别带我上，我眼红。”

　　“是我欠小阖一场电影，好久了，该补回来，不是甜蜜约会。”

　　“不要说了，我都懂。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谈恋爱？”

　　林阖吸吮着可乐，突然呛住，噗的一声全都喷涌而出。其他人是暗地里讨论，林闲渟大胆，直接问。

　　“闲渟误会了，我和小阖清清白白，是好朋友，不是恋人。”

　　林阖不敢苟同，“是。”

　　“我无法只是普通朋友，感情已那么深，叫我怎么能放手。一首普通朋友送给你，我妹妹对你没意思。”

　　“我还要说几遍，我们是好朋友之间的纯友谊，少拿你肮脏的思想，玷污我们之间的友情。”

　　你是友情，还是错过的爱情。林阖心口不一，最清楚。

　　林阖干瞪着眼，一脚踹开，火上浇油的林闲渟，摆着一副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陈歆舟不明所以，看向受伤委屈的林阖，“咋了？”

　　“失恋了呗！” 顽皮小鬼林闲渟，口无遮拦，抢答完就开溜，免得遭受林阖的毒打。

　　“我没事。她抽象的数学题做多了，脑子中病毒，开始胡说八道，我能理解。”

　　林阖咬牙切齿，刻意掩饰，眼神不自觉的往左瞟，陈歆舟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哦，真是这样的吗？”

　　林阖羞赧着脸，哎呀一声，“看电影，看电影。陈同学贵人多忘事，欠我一债不还，好不容易兑现。”

　　陈歆舟盯着林阖挽着自己右臂的手，辩解道： “我没忘记，我记性不差的。”

　　“我记性不差的。”

　　林阖的脸上挂着甜美的微笑，故意以陈歆舟的口吻重复一遍，快过去五个月才约自己出去看电影。

　　是，你记性不差的。

　　光影交错的电影院内，三人坐在同一排，盯着荧幕上帧帧而过的画面。

　　陈歆舟的双眸黏在荧幕上，抱着怀里的爆米花桶。两只手，相触摸的一瞬间，默契的缩回手。

　　陈歆舟咬抿着唇角，拿起手边的可乐。并没有注意到身旁老脸一红的林阖，她无措的扯着裤子，起了褶皱。

　　“那是我的可乐。”

　　“我以为是我的。”

　　林阖握着左手上的可乐，吸管上残留着陈歆舟唾液，心想，“我要是喝了，算不算是间接性接吻。”

　　“好像，是比之前的，更甜。”

　　进度条拉至末尾，电影即将散场。前排座位席上，一位手捧鲜花的男士单膝下跪，向身旁的女士求婚。

　　现场的氛围，顿时沸腾，见证他人幸福的时刻，是多么激动的一瞬间。

　　陈歆舟目不转睛的看着，不由自主的羡慕， “电影院求婚，他们好浪漫。”

　　“是啊，祝福这对新人，勇敢的迈出一大步。”

　　青春时期的我们，开始对爱情萌生出向往，以为爱就是当她难过，遇到麻烦时，我能陪着她。

　　爆竹声中一岁除，天色正浓时，家中的小辈，换一身喜庆的红衣裳。

　　林阖带着陈歆舟来到商店买红包壳子，新年，鞭炮是必不可少。

　　宋栎得知女儿昨晚跟林温云甩脸，离开了老宅，万分担忧。

　　“妈妈，你别操心我了，你和姐姐在外公家好好过年。”

　　“林外婆跟叶姨都很照顾我，把我当亲人看待。我和小舟在一块呢？”

　　陈歆舟帮忙提着袋子，全程缄默不语，认真聆听林阖口中吐出的字句。

　　一部手机贴近陈歆舟的耳边，她呆愣的盯着面带微笑的林阖。

　　“接电话，我妈妈有话要和你说。”

　　“我会的，阿姨，您放心。”

　　电话挂断后，林阖好奇的打探，“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阿姨说，小阖最近不听话，让我好好管教一下你，免得你上房揭瓦。”陈歆舟的笑声，勾着林阖心弦波荡。

　　“鬼扯，我不就顶撞死老头命如昙花，妈妈有必要维护那个老不死的混蛋吗？”林阖有些气愤。

　　“阿姨也是为小阖好，小阖跟他对着干，会吃瘪的。”

　　陈歆舟推开木门，耳边传来清楚的谩骂声。过年期间，常去的网吧不开业，林闲渟拉着三班弟兄们组队开黑，天天宅在家里打CF，吵死了。

　　“舟舟回来啦，年年你有伴了。打完这把，最后一把。”

　　数不清，是今天下午第几个最后一把，陈年年无奈的摇摇头，好话不听，骂也不听，油盐不进的臭家伙。

　　林阖双手提着袋子进屋，陈歆舟端坐在椅子上，听陈年年怨气冲天的吐槽。等林阖出来，只瞅见林闲渟低垂着脑袋，默默承受妹妹们的教育。

　　家里的阿姨推开院门，提醒道：“小姐们，开餐了。”

　　当家做主的林外婆举起酒杯，一家人团团圆圆的聚在一起，恭祝新年。

　　除夕夜的宴席，堪比满汉一百零八道，聊聊家长里短，小辈们三两件大事，餐桌上一派祥和。

　　一家人餐后消食，分出好多个小部队。两个闪亮的大灯泡，眼神里满是无语，林闲渟牵着活泼好动的平安。

　　“小平安乖啊，让她们去约会，我等会儿，带你去顾老爷爷的院子里找小白玩，好不好？”

　　林闲渟笑靥如花，抚摸着平安的脑袋，它摇着尾巴，汪汪叫两声答应，平安举双手双脚赞成。

　　步行到人多的江边，林阖悄悄的给陈歆舟准备了小惊喜。

　　林阖突然开口道：“小舟你留在原地不要走动，我马上就回来。”

　　陈歆舟象征性的问一句，“小阖，你要去哪？”

　　林阖拨开人群，回头看向疑惑不安的陈歆舟，心里念叨，惊喜不能提前泄露， “我很快就回来。”

　　陈歆舟双手撑在栏杆上，笑得很自然，望着五彩缤纷的天空。肩膀的敲击下，陈歆舟回首看去。

　　一位女士举着手机给闺蜜拍照，“小妹妹你好，可能会拍到你，麻烦让一下。”

　　“好的。”

　　陈歆舟略显局促，退到一边，眼眸中不经意的掠过人潮中央，她从喧嚣中走出，带一束花来。

　　绚烂而盛大的烟花，在天空中绽放，走到哪，哪就是人声。

　　林阖捧着一束纯白色的洋桔梗递给眼前委婉一笑的陈歆舟。

　　咻的一声，一场盛大的烟花秀，照亮整座大桥，她只为谋她一笑。

　　“向烟花讨要一个新年愿望吧？”

　　“我希望，每年都能和小阖待在一起看烟花，最好是forever。”

　　“准了，forever。”

　　林阖感叹，陈歆舟的小嘴进修过。陈歆舟微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扇动，眼神温柔，看向怀里的洋桔梗。

　　“每朵花，都有属于它自己的秘密，她们说，这是一朵花的花语。”

　　“那它的花语呢？它是什么花？”

　　“你猜？心花。”林阖的语气里带着俏皮，为什么是心花，因为心花怒放。

　　陈歆舟眼眸中带着深深的困惑，“心花？好独特的品种。”

　　“笨蛋，我逗你玩的。”林阖的笑声如一汪清泉般甘甜，轻轻地弹陈歆舟的额头，听这瓜，熟不熟。

　　“我送你的花，你喜欢吗？”

　　“喜欢。”

　　“我也很喜欢。”林阖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