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组曲》吴钩晓月

23、交汇 一切命运在

　　福金.克里克站在赤红之雾中，那不经意的一眼让他呆立在半空。
　　“老师。”
　　在冰风暴消失的刹那，赤红之雾转眼蜂拥四周，一股强烈的威压从天际横扫而下，宛若灵魂在颤抖。
　　本来福金准备深入其中，探查情况。可突然半空中出现一道裂缝，从中走出一位披着黑纱的女子以及三名修女，她们提着铜花烛台，在混沌的赤红之雾中影影绰绰。
　　记忆如大海般喧嚣。

　　那是一个冬夜，一个弃儿，孤零零的躺在地狱中一个小镇的角落。
　　雪花纷飞，覆盖在已经僵硬无法动弹的身体上。
　　这便是福金.克里克，以后无数个午夜梦回，他都会梦见这副景象。

　　在前路迷茫的时刻，绝望让小时候的福金即将咽下最后一口气。
　　可他突然看见，在雪尘纷飞的夜晚，一个戴着黑纱的女子，提着盏铜花灯穿过黑暗，来到他的面前。
　　“冻坏了。”在昏迷中，福金记得女人将他背起来。
　　温暖的臂膀，好久都没有感受过了，直到意识涣散。
　　福金从回忆的意识中睁开眼，他看着赤红之雾中朦胧的灯影，他竟有些近乡情怯。
　　老师，是你吗？
　　我找了你许多年，竟然在这里找到了你的蛛丝马迹吗？

　　于是福金尝试穿过赤红之雾中，可是那雾中的黑纱女人却在转身间向他投来一眼，那目光。
　　冷漠，无奈，失望。
　　然后一抹冷色在雾中逗留，福金静静的站在空中。
　　“老师，你还常常祷告吗？”
　　“你的祷告词中，可有一个字，一个逗点是关于我的。”
　　他的神情黯然，全然忘记了追踪恶童-19以及探查红雾内部的情况。
　　这时，他感受到脸上传来清凉醒目的触感，他伸出手。
　　天空居然下起了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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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T此刻紧闭右眼，从中流出一丝丝鲜血。
　　右眼作为E.T的异能之眼，他命名为“窥探”。
　　在进入福金剪开的空间裂缝后，金蔷薇小队的成员顺利抵达冰风暴的外围，而福金先他们一步，不知去了哪里。
　　剧烈的风暴遮天蔽日，连带着磅礴骤雨凝聚为密集的冰锋。他们不得已暂时退离。
　　“恶童-19一定在冰风暴的中心。”E.T秉持着优秀侦察兵的素养，毅然开启“窥探之眼”，窥视着风暴中内部的情况。
　　可在开眼的一瞬间，内部突然涌现金与红的色彩，一个满头金发的女战士站在空中。她仿佛感知到E.T的窥探，只是轻轻一回眸，一团赤红之雾便充满他整个视野，如爬藤的毒蛇般极速猛攻。
　　“窥探之眼”血流不止。
　　“我看见她了！”E.T却不着急自己的伤势，因为他记住了那风暴中少女的模样。
　　这是优秀侦察兵的基本素养。
　　“什么看见了？你这是怎么了！”苏樱立即察觉到E.T的异常，她立马来到E.T身前，发现他的异能之眼血丝充满，血流不止。而如裙带反应般，另一只机械义眼突然蹦出一团数据乱码，彻底失灵。
　　E.T紧闭双眼，暂时失去视力。
　　“没事的，只是暂时失去视力而已。”可是右眼却突然传来万蚁噬魂的疼痛，“嘶——”他捂住眼睛，一丝丝鲜血流满侧脸。
　　“E.T！我们必须赶快离开，回管理局，为E.T治疗。”众人满脸焦急，正要闪身离开时，呼啸的风暴却突然减弱，一股风平浪静的气息传来。
　　众人刚要松一口气，却感受到天际传来逼人的威压，然后不知何方涌动来充满死寂的赤红之雾。
　　红立马抽出横刀，抬头望天，瞥见深红之雾中露出飞檐一角，上面雕刻着诸多翼鸟图案。
　　红心中一紧，她认识那些图案，历史中遗落的传说，关于灵魂的归宿以及主宰。
　　“不死鸟……”
　　她喃喃自语，可下一刻，天际覆盖的威压达到顶峰，赤红之雾飘荡不停，大雨喧哗，狂风四起，天际涡旋出末日景象。
　　整个金蔷薇小队立即动身全力抵挡，而苏樱和白A扶着失明的E.T，如同风中的残烛。
　　红挡在他们身前，抽出横刀，背后由于应激瞬间展开一对如血般的羽翼。
　　“红，你不能频繁使用血天使之翼。”
　　红咬紧牙关，可脸上依旧冷静，“无妨。”

　　苏樱眼眸明光闪烁，立即咬破手指，一滴淡粉色的血液飘出，在狂风中滚动，如一颗种子般迅速生根发芽，转眼一株参天的樱花树遮盖了风风雨雨。
　　苏樱的脸色也一刹那苍白起来。
　　“苏樱！”红煽动着血天使之翼，抵消了大部分从天而降的威压。
　　“我没事……”
　　而这时失明E.T却有些疯癫的不断呓语，“我看见她了，我看见她了……”
　　苏樱没有理他，而是瞧见后方悬浮的比尔，正目光幽深的看向红雾深处，她听见他不可思议的声音。
　　“绫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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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金从红雾中走出，他脑海中一直回荡着老师最后的目光，以及她怀中那个女孩。
　　“她是谁？”
　　这个问题在他心中发起一圈圈涟漪。可归根结底，真正搅动他心神的更应该是“老师为什么要抱她？”
　　一种极度扭曲的心理再次浮出十几年平静的水面。

　　这时，他看见红雾外的金蔷薇小队。
　　一株参天的樱花树，由于刚才风雨大作，飘洒的樱花雨十分动人。
　　但他的目光却被红背后的羽翼吸引。
　　“血天使？！”他露出一丝玩味地笑容。

　　苏樱等人看着风雨歇止，天空竟然飘起细雪。这时福金从红雾中走出，目光注视着红。
　　“福金，我们必须得离开。”
　　“离开？回管理局？”
　　“E.T的眼睛受伤了，必须立即救治。”
　　“可是教堂血案还没有找到凶手，嫌疑恶魔恶童-19还逍遥法外，还有……”
　　福金散漫的看着他们，眼中出精光，
　　“我们的盛宴还尚未开始。”

　　细雪飘洒在这片宏大的世界，漫天的红雾也在微风的吹拂下渐渐稀薄。
　　巨剑河河水哗哗，可这动静比意外都凶猛，都超乎寻常，声响震天，像是有什么即将跃出水面。
　　金蔷薇小队注视着面前的福金.克里克，雪花飘在他们中间。
　　这时，苏樱的全息手表突然“叮”的一响——
　　“扬.利，我劝告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这正是星文局长的声音。
　　“星文，不要着急，我们应该坐下来好好剖析利弊……”
　　“剖析你妈的利弊。扬.利，我告诉你，管好你的家鹰，不要让他在我的地盘乱飞！”
　　瞬间，星文局长的声音大了起来。
　　“苏樱，你们立即离开福金.克里克。这是命令，不是警告，立即，马上！”
　　“笃——”通话不知是何种原因被中断了。

　　在场者，鸦雀无声。
　　福金率先打破沉默，“星文局长太大惊小怪了。优胜劣汰，本身就是生存法则嘛。”
　　红抽出横刀，背后的血天使之翼彻底放开，绽放出干涸但尚未冷却的血液色泽。
　　苏樱拉起背后的长弓，白A则扶住E.T，目光警惕。只有比尔站在远处眼神中充满思索。
　　“‘凋零之风’，福金监察长，如果猜得不错，你这只苟且偷生的家鹰，多半是神鹰家族的族人吧。”
　　福金倨傲的看着他们，“又能怎么样呢？凋零你们，成为我的养分，这可不是管理局的损失。”他的目光变得尖锐，看向面前的红，“况且我是神鹰家族的又如何，这位血天使不也在管理局的青天白日下吗？”
　　“你也辱没的神鹰家族的门楣。”
　　苏樱没有废话，立即弯弓射箭，一击灵樱矢向福金射去。同时红拔出横刀，飞舞血天使之翼，向福金刺去。
　　站在原地的福金处变不惊，脸上甚至绽出微笑。
　　“优胜劣汰，本就是法则。”
　　他摘下手套，只是打了响指，便不知从何方呼啸出猛烈的冷风。那只灵樱矢接触到冷风的刹那，便极速衰朽转眼化成泡沫，而汹汹迎来的红刺出的横刀刀尖在触碰冷风的刹那，那一尖迅速生锈。红见状，翻身飞去，迅速退开。
　　红目光凛然，她心念合一，背后的血天使之翼不断振翼，转眼骨翼渐渐在外缘凝结，一层血红色的晶体包裹开来，而边缘的羽毛呈破碎、撕裂状。
　　她再次抬起横刀，瞬息而去，直冲入那凋零之风，全身及横刀竟无一丝影响。
　　福金见状背后也展开一对巨大的鹰翅，锐利的目光仿佛洞悉一切。
　　他轻挥鹰翅，更大的凋零之风席卷而来。
　　红感受到风力的喧嚣，步伐也在这一刻慢了下来，刀尖再次出现生锈。

　　“福金，住手吧。”
　　两只深黑色的渡鸦冲入凋零之风，竟然不受丝毫影响，他们飞舞在红周旁，衔住她的衣角，挥翅间从风中消失，再次回到原地。
　　而此刻比尔站在他们身前。

　　福金看着这位昔日好友，依旧神色倨傲，“我的好朋友，你何必帮他们呢？他们并不接纳你。”
　　“福金，如果你认为我还是你的朋友，住手吧。”
　　“笑话！比尔，你忘记当年你我受尽白眼、磨尽千辛的生活了吗？你应该是最理解我的。”
　　“不是的，福金，如果你只是因为如此而随意伤害、屠杀，你与我们记忆中的他们又有什么区别。”比尔抬起手，两只渡鸦落在他的肩上，“住手吧，福金。”
　　“住手？已经完了。”
　　福金扑动羽翼，更恐怖的凋零之风旋即吹来，而在福金的周围，一切事物都在极速凋零腐朽。
　　金蔷薇小队严阵以待，正要殊死一搏时，天际尚还弥漫的红雾中突然甩出一道金线。
　　那丝线恍若分开世界的两极，福金在死寂凄清的一极，而世界在生机盎然、细雪飘洒的一极。
　　福金失神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凋零之风停顿在这一极的尽头。
　　“老师……”

　　而金蔷薇小队面对此刻的场景，明白这是一线生机。
　　“快走！”比尔立马出声说道。
　　顿时，金蔷薇小队向红雾深处离去。

　　福金站在空中，他已经收回背后的羽翼，凋零之风偃旗息鼓。
　　稀薄的红雾还停顿在这世间。
　　他看向哗哗的巨剑河，奔腾的河水突然深处一只只幽绿的手臂，然后露出一张张虚幻的脸庞。它们如怪物般浮出水面，爬向岸边，贪婪的吸噬着空中还留存的一丝赤红之雾。
　　这正是巨剑河中隐匿的亡魂，它们似乎被着赤红之雾引动上岸了。

　　福金目光悠然，注视着那些怪物般的亡魂，他捡起那根金线，望向河水旁的废弃区。
　　忽然一抹微笑浮现，他喃喃自语，
　　“老师，我一定会找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