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手铐铐错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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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太狠了，况祺又萌生要生气的苗头。
她狠狠地鞠了深个躬，一板一眼地说：“辛苦刑科长为我考虑了，但我对钦泰有很深的感情，周虹班长以前常常告诉我们要把棉纺厂当家，最近是我被私人情绪裹挟住了，我会好好反思的。”
她飞快地抹了下滑到脸颊上的一滴泪珠子。
刑良霄挺不是滋味，她心态转变得很快，像根老油条。
他挥挥手说：“出去吧。”
况祺答好，然后不急不躁地出去了，可心里却止不住地想，他的家里人一定很头疼他，所以不想他留在北上广，让他到花坞来表现优越感、展示小资派头了。
她没有沉住气，所以刑良霄一些不好的品质展现出来时，就让她这个倒霉蛋赶上了。
都说了着急吃不上热豆腐，吃上了吧，又烫得她嘴皮子疼。
不过况祺误打误撞埋汰对了，刑良霄还真就是被家里人送来的，美其名曰锻炼一番，再回去子承父业。
但是刑良霄不想子承父业，他觉得老刑的事业可能要走到末路了，过不了几年他就要成为家里的顶梁柱，不过这只是他的猜测，说不定只是老刑幡然醒悟这些年陪黎老师的时间太少了，趁着现在还能动多走动走动呢。
“淋浴间的防水帘查出来是谁裁的了吗？”刑良霄快下班那会儿，在楼梯间碰到了孙悦，他跟对方打完招呼，想起来什么似的，“哦对了，你们部门的况祺最近发生什么事了？”
一有人提起这个就糟心，最近女淋浴间的防水帘不知道被哪个色狼拿剪刀裁短了至少有五六厘米，查起来太麻烦。
可职工们大多都是女孩，人心惶惶，每天上完班又不能让人家不洗澡吧！身上黏糊糊的。
不过向来少与人闲聊的刑科长能主动与她搭话，还是给孙悦长了几分脸面，她摇头，说：“难查得很！每天都有人进去，脚印子多，一对叠一对的，而且水一冲就没了，哎！”
刑良霄点头说确实是，过了会儿又提议：“不如我找找渠道，进一批监控回来。”
孙悦眼前一亮，这年头监控可是金贵东西，只有财务室和仓库斥巨资装过CCD机芯的模拟枪机。而且还得额外再装个射灯，不然根本录不到晚上的画面。
其他主要是靠保卫科的人白天守门、晚上巡逻来保证基础的安全问题。
孙悦赶紧道：“那好呀！刑科长您可给我们解决了个大麻烦，厂里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感谢你呢！”
“谈不上，抓住才作数。”刑良霄还谦虚着。
“你刚刚是不是还问了况祺怎么了？”孙悦心里正美呢，下完楼梯发现刑良霄在照顾她的步伐，意味深长地觑了眼刑良霄，才说，“她外婆手臂骨折了，晚上要去人民医院守夜呢，她没顶撞你吧？”
难怪。
刑良霄给她推开大门，面色不改，只加重了语气说道：“监控估计要一段时间才能到，还是得想办法抓住色狼。”
孙悦神色一凛，心事重重地走了。
车间的车子每天都开，宿舍楼里的家长里短也不少。
有人现在都不往走廊上晾内衣裤了，在屋里牵起来根绳子，洗了就暂时挂里面。
好在天气热，朝南的宿舍把衣服晾两天也能干，不至于给捂得臭烘烘的。
况祺屋子在最里面，房型其实一般，拢共十五平左右。
厂里是按工龄、技术、有无突出贡献等综合考量过，再来分的。
她的工龄并不久，只是上级鉴于她在负责厂职工生活所需这一应事务上很有本事，且年年写的申报材料都很出色，不愧是考上过大学的。
可是大家并不这么想，获得市里的表扬并不能给他们涨工资，可是房子是实打实可以看见的好东西。
厂里考虑的更多，年轻职工正是他们所要拉拢的，便将最小的一间分给了况祺。
推门进去，入目是一张靠窗摆着的一米五的床，明黄色的四件套。
底下铺了张雪白的羊毛地毯，不是真的羊毛，是纺织厂里拿货价较贵的一款，她非常爱惜这张毯子，隔天就要拿毛刷子打理一遍。
上方是两扇可以外推的蓝玻璃窗，顶上挂白色的纱帘，微微的风吹进来，还能嗅见一股长得很好的栀子花的香气。
浓得都掸不开。那又怎么样呢，她喜欢，就是要香得很明显，附着在她身上，她闻着就开心。
每个季节都不一样，等到了秋天，她就换成金桂。
推开窗出去，她请人打了两根晒衣服的不锈钢衣杆，好闻的皂香飘满整个屋子。
房门左边是衣柜，里面叠放着衣服。
里侧则是一张课桌，和一盏蘑菇似的台灯，在商场买的，她常装包里带去办公室充电。
这就是一张中学学生淘汰下来的老旧课桌，让况祺搬了回来，搭了张暗红色的棉布上去，她把四角钉得牢牢的。
上面整齐摞着几本书，有着时常翻阅的毛边痕迹，桌肚里放着几只盒子，分门别类地装上发箍花卡子、护肤化妆品、针线毛线团……
床尾正对着一扇门，里面是一间小厨房，不过况祺很少做饭，空间太小，实在施展不开，而且要做饭的话，还得每月定蜂窝煤上来，这还得和别人搭伙儿，不然太少了人家不送。
不过她把厨房也收拾得很漂亮，在靠窗的位置下面放了一张折叠桌，她偶尔兴致来了，就煮点儿咖啡，感受感受日子的美好。
至于卫生间，修在了每层楼上楼的位置，早起的时候还得抢坑上呢。
可是最近，发生了一件很令况祺生气的事。
不是五十元。
而是她穿着最舒服的那套贴身衣物挂外面，晚上回来要收的时候发现不见了，急得她下楼找了好几圈，还碰上同样丢了袜子的黄惠。
两人把草笼笼都翻遍了，都没找到任何踪影。
气得况祺回来早早就睡了，下定决心明天必须把这色狼逮住，剪防水帘和偷胸罩的肯定是一个人。
她的主意向来很多，正好孙悦也很头疼这件事，便将此事全权交给她，激励道：“要是抓到了，记你头功一件。”
况祺大声说保证不负所托。
而她的方法也很简单粗暴，那就是守株待兔。
月黑风高夜，宿舍楼熄了灯，上完白班的众人皆陷入了酣眠之中，车间上夜班的人专心手中工作。
在洗澡间守株待兔的众人各出奇招，况祺手持朝天椒制成的辣椒水，宫翡不知道上哪儿整来的手铐，在月光下闪到了其余人的眼。
江淑敏有些担心：“你这是合法的吧？别色狼没抓进去，倒给大家伙儿送进去了。”
赵林坤站在况祺身后，肃着脸，时刻警惕着有无可疑人员进出。
保卫科老张和他们打配合，简单巡逻过一遍就敲着铁棍走远了。
“我自己做的！哥哥手巧不巧？设备科可不是白待的，”宫翡炫耀般说完，又撇撇嘴，嫌大家没跟他拧作一股绳，“放心，我查过了，顶多被口头教育两句，何况我们这是在为民除害呢！”
“嘘。”况祺在唇中竖起食指。
大家纷纷噤声，目光梭巡着每一处异常。
“咔——”大门开锁的声音在夜晚中格外清晰。
大家脑中皆闪过一念：还是熟人作案。
况祺一边不断排除究竟是厂里哪个男人这么饥.渴，一边等待着对方的暴露。
不过对方好像格外沉得住气，踏出的脚步不疾不徐，钥匙悬在空中碰得叮铃响，徒增他们这群生瓜蛋子的精神压力。
脚步声愈发地近了，况祺对着二楼斜对角的宫翡和江淑敏点了点头，四人明白，当即围攻包抄过去。
赵林坤利落抱腰往地上翻滚，江淑敏尖叫喊“有色狼”去击溃对方心理防线，况祺让大家闭眼好借此报私仇狂往人家脸上喷辣椒水，而宫翡手忙脚乱地打开手铐。
却不想况祺这害人害己的辣椒水不分敌我地攻击着大家，本来宫翡要把另一半铐在自己手上以防对方万一也是个机关大师呢？结果况祺喷得太忘我，他眼前火辣辣的疼，一推一搡间将况祺给铐上了。
“你干嘛呀！铐我干什么！”况祺连打好几个喷嚏，转而对着色狼恶狠狠地说，“你可别挣扎！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钦泰可不是你为非作歹的地方。”
宫翡让况祺拧得耳朵疼，摸黑大叫：“好了好了，抓住色狼了，还是个练家子，刚刚给我腰踹得够疼。”
江淑敏揉揉喉咙的位置，赶紧去开灯。
况祺感觉到这人要站起来，力气大得不行，被迫踉跄着起来，她更气了，推了把对方肩膀的位置：“你给我老实点儿！有什么话留给警察说去。”
话音刚落，灯光闪一闪地亮起。
估计线路有些接触不良。
亮光刺入眼睛，大家乱七八糟的或坐或站，随即便被眼前这一幕吓得瞠目结舌。
这是有生之年刑良霄最狼狈的时刻，他拽了拽手腕上的手铐，况祺也被动地抖了抖。
她嘿嘿笑：“刑科～”
刑良霄实实在在地发出了一声冷笑，环顾一圈，鼻腔里那股你们完蛋了的意思让大家不寒而栗。
他再盯宫翡：“还不打开？”
宫翡摸裤子口袋，漫长的半分钟过后，他一拍脑袋：“嘿嘿，刑科～”
江淑敏扶额，往角落里走。
赵林坤抿了抿唇，不解问：“你怎么会来当色狼？”
哎！这憨货。
况祺把辣椒水往裤兜里藏，刑良霄盯住她动作，实际上盯不太清，这朝天椒的威力太大，是况珍祯腌来做咸菜的，放了盐的呢。
其余三人都往后挪。
况祺没法挪，刑良霄转过眼看她，她又装傻：“嘿嘿。”
无法，刑良霄让江淑敏把灯再关上，他讲色狼是去宿舍楼了，并非在淋浴间。
宫翡：“你怎么确定的？”
大家不自觉跟随他的脚步出去，见他拧开水龙头打香皂洗脸，他们也赶紧洗。
出了大门，刑良霄把钥匙甩给赵林坤，赵林坤愣了愣，赶紧锁好追上他们。
“这么大动静，是个人都要让你们吓跑了。”刑良霄低声说，况祺迫不得已得加快步子跟上他速度，他只好慢下来，这个手铐勒得手腕疼。
“那怎么办？难道今晚就白忙活了？”况祺有些发急，与他说话越靠越近。
热热的气息扑打在他胸口，刑良霄竟觉得浑身开始变得燥热。
抬手按了下眼眶，冷静下来了，这憨货喷的辣椒水还没洗干净。
“你离我远些。”
况祺委屈：“手铐都没解开，我再远也远不到哪儿去嘛。”
“我记得宿舍楼翻修时，应该将原来的后门堵住了，是不是还有什么窗户之类的能容人能进去？”
况祺点头。
是有这么一处地方，现在的宿舍楼就是以前的筒子楼，在翻新前，后门门前滴的全是屋檐水，加上有些人不讲究，进进出出汤里水浪的污水满地洒，台阶上都长满了青苔，一走一打滑。
时间久了，大家都不爱走那个门。
翻修后，后门就让一些杂物挡住了，没有封，以防万一今后还有用处呢？窗户是有的，只是开关费力，她要不是之前跟过翻修进度，只怕跟大家一样，还不知道有这东西存在呢。
她又疑神疑鬼地问：“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先前见过图纸，”刑良霄不想多说，听她的语气就猜到她心里又开始诋毁自己，他平复了下呼吸，起了坏心恐吓她，“少一副看流.氓的眼神看我，待会儿给你眼珠子抠出来。”
况祺配合地打哆嗦。
宫翡和江淑敏走前门，刑良霄让况祺领路去原先后门的位置。
几人没有打手电筒，猫着腰贴墙走，手扶着墙，将白底红字“严禁烟火”一一抹过，幸好月光亮堂堂，况祺将墙灰轻轻搓了搓。
前面是刑良霄，他有意识地将手往后背，让她走起来没那么困难，只是胳膊抬久了，总归是酸的。
果然如刑良霄所说，淋浴间近来要锁门，色狼不可能自投罗网。
但宿舍楼底下值班的是晶晶，常常用收音机放着戏曲，咿咿呀呀的，将晶晶哄得直打鼾，梦里还在哼你笑得甜蜜蜜。
职工们觉深，就给了色狼可趁之机，大约凌晨一点多，刑良霄一行人等来了这色狼。
这一回，相同的招数之下，加上没人拖后腿，赵林坤顺利将色狼抱摔在地，“砰”的一声，大家心脏一紧，忍不住龇牙咧嘴。
这未免太着急要将功补过了些。
况祺觉得刑良霄刚刚好像抢了下她的辣椒水，不过眼前的场面太精彩了，江淑敏解下自己裙腰上的皮带给宫翡，让他抓紧去捆人，她压根分不出心神去顾及他到底做了什么。
混乱不堪！
成何体统！
刑良霄额角青筋突突地跳，尤其是他身边还杵着一个什么热闹都想凑的憨货。
拽着他一会儿喷辣椒水，她还不敢看，捂着眼让他挡面前，害得他得抬胳膊挡住两人，柔软滑腻的肩头在他手心一寸寸发热。
结果下一瞬，她又蹿到宫翡面前，着急要按住吱哇乱叫的色狼的腿，手电筒也让她打飞了，遍地都寻不见。
他真是要被气死了！
保卫科老张领着三四位警察赶来，色狼不是厂里的人，简单盘问过一番就被带走了。
临走前，其中一位方脸警察面色严肃，看见月色下闪过银光的手铐，过去对着刑良霄和况祺说：“你们两人也跟我走一趟。”
“……”他服气了，点了点头，“明白，我们都是当事人，一起走一趟吧。”
宫翡苦着脸，刚挪出去没半米又被揪了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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