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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刑科长的私 ...


  •   关于自制手铐这件事,警察对他们一行人进行了严厉的口头教育,虽然都是成年人,已经有了承担责任的能力,但为了彻底让他们长教训,他们还是得站墙边等领导来签字。

      不过这大半夜的,给人打电话来也不现实,好歹是立功之身,警察并未为难他们,几人手写保证书签名加按手印就好,不会真的关进去。

      大家实实在在地松了一大口气。

      轮到况祺和刑良霄上前时,两人现在还处于寸步不离的状态。

      方脸老警察畅快打了个哈欠,抻完懒腰后找局里的钥匙试了试,都没能打开,面上还惊讶:“得找开锁师傅来才成,行,有点儿本事。”他对着宫翡来上了这么一句。

      宫翡腿都软了,嗓音抖得跟筛糠似的:“我都是看书仿来玩儿的,图个新鲜,没想干坏事的!”

      “怕啥?又不要你掏钱。”方脸警察说完,让刑良霄和况祺出去等。

      他们虽不知缘由,但也乖觉照做。

      两分钟后,出来个穿汗衫的方脸老头,手里捻着根铁丝,在大家还未反应过来时,用铁丝对准锁眼往里这么来回几捣,开了。

      况祺观察得尤为认真,她还想凑近看他拿的是什么,保不准以后自己把门锁住了能依葫芦画瓢给打开呢。

      开完后老周顺手就放兜里了,朝他们摊开手。

      “什么意思?变戏法?”况祺看着他的掌心,真心不解。

      “开锁费,晚上加急上门得翻倍。”老周面不改色道。

      “什么!我没叫啊,”况祺有点晕,“你不是警察吗?怎么能向我们朴实的人民群众要钱?”

      江淑敏肘了肘旁边始终一言不发的赵林坤,低声:“世风日下啊。”

      宫翡兀自思索着眼前这一幕,随即暗暗拍手:“妙哇。”

      刑良霄咧了咧嘴,老神在在地看况祺和老周你来我回地讲价。

      “你是警察,不能干这昧良心的事儿。”况祺坚持道,宫翡要是有一样学一样,她之后找设备科干活儿又得搭进去不少私房钱呢。

      老周也不含糊,上手又给两人铐住了,板着脸:“违规违法自制公家东西,少说也要关进去待半个月,表现好了才给你放出来!”

      “那不行,我还要上班的,”况祺一副离不了钦泰的样子,她说,“再说了你也没上门,我们最多按市价给。”她还指了指旁边显眼的“为人民服务”的牌子。

      老周看向钱包明显要好打开一些的刑良霄。

      刑良霄伸出手,脸上是如沐春风的笑:“您老开,我付双倍的。”况祺噘着嘴,半点也开心不起来。

      “哼!”老周还嫌他们打扰他睡觉了呢,收了钱转身就进去了,还落了锁。

      众人面面相觑,警局里落锁,今晚见到的……真是人生开天辟地头一遭。

      对他们的批评教育是可以了,一行人第二天一早是让李崇贵领回去的。

      李崇贵进来觉得自己的腰都要弯一截,年年的先进企业招牌今年可别败在这几个小兔崽子手上了。

      赔着笑听完老周的训导,出来后李崇贵没想到刑良霄会在这儿,他问:“贼抓住了?”

      “嗯,在审讯,回去把大家的损失金额汇总起来,看构不构成判刑的门槛。”

      李崇贵说好,回头一看,那群兔崽子搀的搀,歪的歪,没个正形儿,居然还有人冲他歪脖子挑衅!他手一甩,鼻腔重重一声哼。

      江淑敏愁眉苦脸叹息自己的腰带拿去捆色狼了,她这条裙子就少了几分感觉。

      赵林坤想了想,把自己的鞋带解下来,递过去:“用这个拴一拴。”

      “不用了,没有腰身还能忍,但你是不是走不了路了?”

      赵林坤摇头:“我当拖鞋走。”他小时候没有腰带系,大哥的衣服宽宽大大,好多次被人扯下来露出屁股蛋儿,招笑,他就只好拿爸爸军胶鞋上的鞋带拴上,裤子就不会掉下去了。
      不过他爸会打他,军胶鞋很贵的,连带着鞋带都是他爸爸的宝贝。可他又没有拴鞋带的鞋。

      “真的不用了,谢谢你啊。”

      刑良霄和况祺落在后面,他听见况祺感慨,赵林坤这个人真好啊。

      “不过他要是这样对我好,我会拒绝的,味儿大。”她又自言自语。

      都是群人才啊。刑良霄想。

      大家在长椅上将就了一晚上,各自都没睡踏实,还有人落枕,就算再舍不得全勤,今天也必须得请半天假回去睡上一觉了。

      刚好十七路公交抵达,几人干脆一齐上去,这个点人并不多,各自寻了位置坐下,哈欠连天。

      刑良霄最后上来,给大家付了钱,况祺欢欢喜喜地拍拍空座位:“刑科来这里,风凉快,好舒服啊。”

      他倒也不客气,长腿一迈就坐下了,不过下一刻他就生出了后悔,两人避不可免的会肩膀碰肩膀,腿挨腿,好像两人关系有多近一样。

      可况祺是真心这么认为的,经过这一遭,她愿意敞开心扉接纳这位外来的刑科长。

      即便他有不少臭毛病,即便他今后可能会暴露一些道德瑕疵,到时候她也是愿意包容他的。

      身后江淑敏在和宫翡商量待会儿要不要在外边买些吃的回去,纸皮烧麦、豆腐薄饼、红油抄手、鸡馎饦……馋得况祺也饿了,她决定下车就去春江巷里头来上一碗鸡婆头。

      清晨空气轻,露水重。

      进店时还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铁皮桶里翻滚着起起伏伏的面条,胖肚厨子撕扯着一块块白面,放入滚水中,当家老板娘与况祺是熟识,脖子让上涌的热汽熏得歪起来,和她略略点头。

      “还是多加醋少放辣,”况祺扭头问刑良霄,“别矜持了,就这家味道最好,你有什么忌口?”

      刑良霄从未吃过这样的馆子,整条街都挤挤挨挨的,檐下挂木质招牌,上头布有斑驳裂纹,店里未开灯,墙壁上两顶风扇左右摆头吹。

      刑良霄看了看老板娘手边的调味品,跨步进来,说:“不要放葱和香菜。”

      宫翡他们绕去前面找吃的了,实际上是被赵林坤架着走的,江淑敏直觉况祺和刑科长兴许有点苗头,忙不迭摆手说自己更想吃红油抄手。

      况祺只好遗憾的和刑良霄面对面而坐,她见到端上来的鸡馎饦,笑嘻嘻说:“它还有个诨名,叫鸡婆头,你刚刚听见是不是笑了?”

      “没有。”刑良霄不承认。

      好吧,她不多说了。

      她极力推荐这家的醋:“相信我,早上来上这么一碗酸辣的,你一整天都会有干劲儿的。”

      他要干劲儿做什么?他一会儿还要回去补觉,不过面食吃了的确容易犯困,他便不反驳况祺,专心品尝她一路都赞不绝口的美食。

      没有露出半分不对胃口的表情,令况祺认为他这个人身上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他父母以前夸过他的一个好习惯,拿小时候发生过而他已经不记得的事去讲他适应环境的能力很强,然后毫不留情地把他送去德国,不要以为他不知道他们是希望他多在外留几年学。
      毕竟他准时拿到毕业证后,两老飞来参加他的毕业典礼时就笑得很勉强。

      他们在送他去出国前,讲的是:去商场里的儿童乐园玩,他不是最早去的,因为父母贪恋周末睡觉的时光,所以等他到达的时候,只能占据乐园的一角,去玩大家都不玩的攀爬架。

      老刑和妻子本来很开心,因为他们坚信社会会教育这个很爱做霸王的孩子,如果从小就能让儿子意识到世界不是围着他转的,那能给他们省多少心啊?
      可是刑良霄总是能在他们领姐姐吃完巧克力解了馋回来后,占据整个乐园中最有意思的滑滑梯。

      他们疑惑,他们不解,他们担心小刑在外面也做上了霸王,他们偷偷观察了起来。

      乐园里,所有小孩要让着他先滑,直到他玩够,他才矜持地起身,对其他孩子说:“去吧,不要把□□磨坏了,不然你们的爸爸妈妈补起来会很困难,你的裤子也会变成彩虹布。”

      “我这里有兜兜布,你们垫在裤子后面滑就不会辣辣的了,”小刑顿住,用大人那种风轻云淡的口吻说,“不过下次你们要等我来先滑。”

      家长们纷纷望过去,想看小刑口中的兜兜布是什么。

      老刑心道不好。

      果不其然,儿子拿出了家中保姆攒起来舍不得丢的尿片,但是都非常干净,被热爱手工活儿的儿子翻出来剪成了苹果、梨子、橙子的形状。
      不过展开来看时,还是更像屁股一些。

      彼时大女儿已经上小学,嘲笑小刑连苹果和屁股都分不清,小刑怒而将勉强像苹果的尿布通通剪成了屁股。
      在那时连拼音都未学熟的他的认知里,屁股就是苹果。
      他们也就此就断了儿子学画画,成为艺术家的心。

      这一番教育人的话说出来时,即便他还未长成大孩子,乐园里的众孩还是很是信服的。

      老刑却痛心疾首,他想,在妻子温柔的教导中,他的儿子应该能成为十分懂事的天才,看来一切早有预兆,他的儿子到底成了一个适应力极强的奸商。
      围栏外纷纷谴责他的目光,着实令他汗颜。

      至于后来小刑为什么坚决的不去了?他讲自己看见裤子烂了个大洞的牛牛在海洋球里尿尿,臭了哄的。
      牛牛是乐园里一开始的霸王,也是老刑一开始期盼的能教育小刑的开.裆裤小孩。
      吓得黎禾赶紧把这家儿童乐园的游戏卡退了,怎么玩得口音埋了吧汰的。

      想起这段往事,刑良霄脸上带笑,他的适应能力的确是很强的。

      况祺将赠送的咸萝卜丁推过去,也很开心:“你的表情真享受。”这城里人,连面都没吃过一样,白活了。

      她的性格真的很好。刑良霄想。

      酸甜的白萝卜丁让他想起家中的味道,怪了,他怎么又冒出她比别人更有意思的想法。

      “我吃好了。” 刑良霄这下回过味来,萝卜丁有回甘,是辛辣的,一定泡过辣椒水。
      他现在不能想辣椒水,舌头火烧火燎的,让他想起了昨天被她骑.坐在身上,热热的体温烘烤着他腹部的时刻。

      应当怪辣椒水,令他将她的体温与辛辣混为一谈。

      “你是不是吃不得辣?”况祺吃面间隙抬起头,看见了他脸颊上冒出淡淡的红,当即关心地询问他。

      不等他说话,她起身去外边打了碗面汤,递过去:“你喝两口这个,我现在记住了你不能吃辣,你下次要记得说,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好,谢谢。”

      待况祺把大家的损失都汇总完、签完字,再给孙悦过目好后,老周来了,他进厂要来了解情况,一改先前和他们说好会让此人付出应有代价的口吻,询问他们能否私下和解。

      当事人都被叫去了办公室,行政部人少,宽敞,这天下午竟站了不少人,况祺都没处下脚。

      老周言简意赅:“你们协助抓起来的色狼叫李陵江,今年应该十五岁左右,住在钦泰后门的那条锦丝巷里,不过房子不是他的,他是12号屋主捡回来的,自称是小时候被丢在陵江的桥头下面,个人信息没有在社区登记过,属于盲流群体。”

      黄惠耐不住性子:“再没文化年纪再小,他也是个男的,我们不缺那几块钱,好歹得叫他长长教训,连钦泰都敢进来,真长大了岂不是得成作奸犯科的坏蛋?”

      大家虽然没吱声,但不表态就是在站队出头者。

      老周叹了口气,继续道:“接下来就是我要和你们说的。”
      “我记得在十年前,钦泰一度活不下去,当然,也不止你们,好多工厂都是……你们先砍福利,又要改成劳动合同制,多少职工失业?下岗后他们也没有其他谋生手艺,什么自杀啊,跳楼啊,我记得当时处理了不少起,每天睁眼就是……不提了,你们当中肯定有些人就是这么过来的。”

      “把李陵江捡回去的,就是你们钦泰以前的下岗工人,叫李丽君。”

      孙悦欸了一声,抠脑袋努力想:“这个名字耳熟!”

      老周说:“疯了,神志不清,李陵江天天挨打,身上没一处好的,青的青紫的紫,李丽君打他他也不叫唤。我们上门去看过的,剪的布帘子、你们的贴身衣服、食堂里的搪瓷碗、还有些乱八七糟的,都在屋里堆着呢。”

      “我记得她当时是最早分到房子的,买工龄的钱也买下来了吧?实在困难的话,把房子卖了应当也值不少钱吧?”孙悦补充道,“好端端的,怎么疯了?”

      “我们问了社区的人,十年前她丈夫也下岗了,跑沿海去了,一直没回来,说是死了,她受不了,肚子里揣着的娃娃没有保住,估计就是那会儿开始不对劲的。”

      屋里立时窃窃私语起来。

      刑良霄在门口听完了,这事确实出乎他意料。

      大家心下不忍。

      王静香头一个站出来说:“那我不追究了,不就是顶帽子嘛,老娘再买就是了。”说完,她转身就奔车间里头去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况祺低头把大家的名字一一划掉,在孙悦的提醒下,写下此事钦泰厂不再追求的话,不过公章在武老总那里。

      况祺让老周等等,她现在去武老总办公室。

      在门口与刑良霄擦身而过时,她说借过一下。

      刑良霄从口袋里拿出来自己的私章,摊开递过去:“员工手册没细看?这种事报到科长这级就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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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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