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看穿 何止是厮混 ...
-
盛泠不知苍黎是如何看出来的,还说得如此直白,一时间窘迫得有些无地自容,耳根也红透了。
苍黎笑吟吟地看着他,见盛泠抿了抿唇,欲言又止,似乎想解释,半天才憋出一句,“只是意外……”
他也不知花期会突然而至,更不知师无霁会闯入花神殿,阴差阳错之下,便是如此。
“原来是意外,”苍黎“哦”了声,向来很喜欢逗弄新晋的小花神,“把手给我。”
盛泠一听反而将手缩进了袖子,光是让苍黎轻飘飘点了一下眉心,就看出了他与妖怪厮混,若是把脉,指不定会把出个什么……
“心虚?”苍黎指节微屈,轻轻扣着桌案,带着点催促的意味,“怕我知道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盛泠捏着袖口的布料,没吭声。
苍黎见状,忍不住笑了笑,“怕什么?只是替你检查身体,不会窥探别的。”
“……”
盛泠犹豫片刻,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把手递了过去。
苍黎将手搭在他腕间,指尖注入了两分灵力,沿着经脉细细探查,这一探便皱起了眉。
盛泠体内经脉灵气表面和缓,实则极为紊乱,甚至还有用药强压的迹象,丹田内妖气和神力混作一团,简直是糟糕透了。
何止是厮混,分明是让人给欺负了。
盛泠见他神色凝重,疑心自己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怎么了?”
“他这样待你,你还将他藏起来?”
盛泠一愣,不太明白苍黎为何突然动了气。
“什么?”
苍黎一改方才的笑意,冷着脸手握竹笛一扫,罡风顿起,直直扑向师无霁藏身的屏风。
盛泠没料到这么快就被他看穿了。
只见那屏风骤然倒塌,角落太窄,师无霁身形高大,闪身一避,不可避免地露了面。
身上的层层术法碰上残余的罡风便被瞬间破除。
苍黎一眼就看到了他腕间发带,样式熟悉,俨然是盛泠常佩的那条。
“是你。”
镜中预象一事他有所耳闻,银发金眸的大妖也很好辨认,只不过他没想到和盛泠共度花期的会是师无霁。
苍黎转了转手中竹笛,寒光一凛,露出一截细细长长的利刃。
盛泠见他动了手,当即站起身想要阻止。
“苍黎,他并非……”
被人欺负了还要替人说话,苍黎不由得打断他,“等我先收拾了这个混小子,再同你算账。”
盛泠:“……”
竹笛挥动间,利刃如同飞落的竹叶攻向他,师无霁抬剑一挡,慢吞吞地说,“春神大人,许久不见,上来就要和本君一较高下吗?”
数百年前,苍黎下界巡查时路过扶余山,彼时师月明还是扶余山的帝君,听闻春神大人过境,非把人请上山喝酒,醉酒后还蛮不讲理地想让苍黎将雪山变作灼灼桃林。
师无霁那时和苍黎有过一面之缘。
飞出去的竹刃落地变作木藤,软剑似的舞向师无霁,苍黎下手毫不留情。
“师月明捡回去的小徒弟,当年连重剑都扛不起,想不到几百年没见,如今倒成了一方妖帝。”
他早就该知道,师月明教出来的徒弟,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新任小花神不足千岁,放在整个神界也当属年岁最轻的一挂。
妖族这小子连怜香惜玉都不懂,被他折腾成那样,盛泠还一副茫然无知的模样,届时怕是被人诓骗了还要夸赞他善解人意。
不揍他一顿,难消他心头之气。
师无霁一面提防着竹刃来袭,一面挥剑将木藤尽数砍断。
苍黎司春,木藤即便被砍断也会迅速再生,甚至比先前更粗壮茂盛。
木藤缠上重剑,带刺的枝条瞬间沿着剑身往上爬,锢住他的手腕,尖刺像活了般往他的皮肉里扎。
师无霁皱了皱眉,剑气一横,木藤断裂,藏书殿也遭了殃。
盛泠:“……”
再打下去,整个藏书殿都要被他们拆了。
他劝不动苍黎,但是能拽住师无霁。
灵力碰撞,带出阵阵罡风,桌案上摊开的古籍册页哗哗作响,盛泠拽了拽禁制,命令道:“住手。”
打斗中,师无霁满身妖气顿时收敛,飞舞的木藤迎面而来,师无霁硬生生挨了一招,像吃了个耳光。
他气急,顿时怒目而视,“盛泠——”
苍黎见这小子桀骜难驯竟然听命于盛泠,不由得挑了挑眉。
春神大人抬抬手指,木藤转瞬就消失无踪,那枝条回收之际,在空中扭动飞舞,状若不意地在师无霁脸上拍了两下,十足挑衅。
“你找死——”
师无霁怒不可遏,妖力被压在体内,半点冲不破禁制束缚,越想越气。
“别动。”
盛泠用禁制压得他乖乖坐好,抬手将师无霁按在矮榻上不得动弹。
师无霁咬牙切齿:“……盛泠!”
“你答应不动手,我便松开。”
“……”
师无霁憋屈不已,忍了忍才说,“给本君松开。”
盛泠见他这是答应了,当即松了禁制,师无霁怒气未消,但碍于禁制在身,果真没动手。
苍黎教训了人,通体顺畅,转而开始数落盛泠。
“花神大人,瞧瞧你身上的妖气,又乱又躁,问春簿你是半点没修习吗?”
盛泠:“……?”
好端端地怎么提到了问春簿?
“就算这小子是妖怪,花期过后,体内残留的妖气与神力相冲,炼化完也应当是灵气交融的状态,而不是现在这般凌乱不堪。”
盛泠感受了一番体内经脉灵气,虽然不如从前那般平和流畅,却也算不得乱。
“我并无不适。”
苍黎说起来就气,责备道:“那是因为你不要命了,竟然随意服用丹药压制神力!届时遭到反噬可不只是灵气紊乱这么简单。”
荣宁丹对花妖来说或许有用,但他如今是花神,修为今非昔比,压制不成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长此以往,搞不好花期也会失了规律,若没有得到及时的疏解,恐怕会弄得神力崩散,灵气流失。
苍黎循着记忆,从一旁的书架上拎出几本书,一股脑扔在了师无霁身上。
“妖怪便妖怪吧,但花期怎么如此粗鲁?这有几本花卉养护的古籍,拿去好好修习。”
花卉养护?
他又不养花。
师无霁没好气地拿起来一看,“什么东西?”
盛泠也低眸看过去,只见那册页上的画作栩栩如生,看得人脸颊生红,又是“捣春集”,又是“入春册”,说什么“花卉养护”,分明讲的全是双修之法,图文并茂。
师无霁只随意翻看了两页就觉烫手。
谁家花卉养护看这种书?
盛泠耳根泛着红,又有些不解,“给他作甚?”
“你二人不是……”
苍黎的目光在盛泠和师无霁之间流转,又在某一刻恍然大悟。
并非心上人?
“哦……”苍黎拖着语调,饶有兴味地说道,“看来那晚还真是意外了。”
师无霁心里莫名堵得慌,脸色顿黑,将那两几本乱七八糟的书扔到一旁,“与本君何干?”
“也罢也罢,花期疏解灵力而已,并非只有这小子才行,”苍黎将那册子好生叠放在桌案上,支着下巴看向盛泠,“要不要我替你物色别的神君仙子。”
闻言,师无霁的手搭在桌案上,神色平静,却几乎要将千年沉香木给捏碎了。
找别人?
他要找别人?
酸胀难言的滋味从心底油然而生,师无霁平白生出一股无名火,比方才挨了藤条的巴掌还要生气。
并非只有他才行,也就是谁都可以?
也对,他们并无别的干系,除了禁制……但这禁制也只能证明他受制于人,别的什么也说明不了。
混乱的情绪在胸中杂然交错,分不清是怒还是气,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花期刚过,短时间内不会再遇,盛泠觉得此事用不着操之过急。
“……不必。”
苍黎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了然于胸,却还自顾自地说道:“比起仙子,看来你更中意神君?”
他兴味极浓地分析起来,“你看风神如何?沨奚此人温润,想来应当很会照顾人。”
风神?
就是上次拿着一把破扇子摇来摇去的家伙?
师无霁面无表情,心下冷嘲。
一脸文弱书生的相貌,也不知有什么好?
盛泠不想再谈论此事,十分生硬地扯开话题,“听闻魔族有擅长伪装的术法,不知道大人是否知晓?”
他显然不想提,苍黎也就没再多说,看着桌上摆放的古籍也知道他们在查魔族的事情。
“你说的是乔庄一族?”
寻常魔族大多横行于世,行事高调且不加掩饰,乔庄魔族却不同,他们素来厌弃抛头露面,擅长模仿其他生灵的形貌举止,隐匿蛰伏。
也正因如此,乔庄一族行迹成谜,难以追踪。
苍黎担任春神已不知有多少年岁,平日里若是无事就会来此观书,对这藏书殿的构造分布亦是了如指掌。
他放出木藤将方才打斗弄乱的地方复原,又从不远处的书架上寻来一册落灰的古籍。
“有关乔庄一族之事,此卷多半都有记载,”苍黎将古籍放到盛泠手边,“想来应该有你想知道的内容。”
“多谢大人。”
他刚说完,苍黎就被别的神君叫走了,殿中只剩下盛泠和师无霁两人。
正如苍黎所言,古籍记载了乔庄一族独特的术法,只要具备一定条件,他们的确能全然变成一个陌生人,不过这术法在他们族中似乎并不常见。
若想得知更多,最好还是前往拜访。
盛泠记下了寻找乔庄魔族的方法,又将古籍放回原处,正打算动身离开,往殿外走了几步,却见师无霁在一处书架前顿了顿。
他回过头,问:“怎么了?”
师无霁漫不经心地答:“没什么,屏风歪了。”
他将屏风打歪又扶正,做出点动静使人信服,又借此掩盖了真正的动机。
师无霁拂袖一卷,悄无声息地将苍黎扔来的几本册子一并带走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