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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发带 这魔头连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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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尾和其余几只小猫妖一同下山时,半道听见了山谷间传来讲话声。
“那怪声很像帝君的声音呢。”
“我们觉得奇特极了,到处找声音来源。”
“然后就不小心掉进了一个垮塌的洞里,一路滚到了这儿,被石头硌了好多下,疼死了。”
“是呀,疼死了疼死了。”
小猫妖七嘴八舌地讲着,吵得师无霁头疼。
他和盛泠同时发现了问题所在,看向寒玉台。
盛泠走过去细细观察了一番,顿时了然,“这寒玉底下是中空的石壁,连接着许多孔洞,所以念咒的回音会通过这些孔洞和山壁之间的缝隙传出去。”
他们靠近寒玉台时所说的话也被传了出去。
至于为何进了庭院便听不见声音,应当是那庭院位置特殊,刚好避开了孔洞的传声之处。
怪声一事,由此而来。
师无霁松开雪尾,让她去知会白呈欢,命人将寒玉台搬出去,以供山中小妖修行。
白呈欢闻讯赶来的时候,险些没看到庭院中坍陷的坑洞,首先注意到了盛泠腰间的玉佩。
师无霁的随身玉佩怎么挂到花神身上去了?
白呈欢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师无霁没将残魂一事告知于他,只问:“白长老,你仔细想想,那赝品除了闭关还做了什么?”
盛泠的目光也随之移动。
白呈欢已经回答过三五次了,闭着眼都能答:“他所做就和帝君你平日相差无几,无非是在洞府阅案卷,在山中巡查,闭关修炼,没了。”
盛泠问道:“他来过这庭院吗?”
白呈欢略一思索,“没有,帝君一向不爱来这庭院,兴许是为了扮得更逼真些,做戏做了十成十。”
师无霁陷入沉默,那小妖一事与赝品无关?残魂又是从何而来?
盛泠下意识摩挲着那枚玉佩,始终不明白赝品师无霁为何要费尽心机将地脉挪到此地,又什么也不做,总该不能是他心肠好,想让扶余山的小妖借此突破吧?
或是他们遗漏了什么……
白呈欢提溜着几只小猫往外走,又命跟来的石妖搬走了寒玉台。
“走吧,这洞看样子也要塌了。”
——
从庭院离开后,师无霁不知去了何处,盛泠行到山门前,白术和苏木已经等候多时了。
“殿下,我们现在回花神殿吗?”
盛泠心里还在反复想着是否遗漏了什么线索。
“先不急。”
山门前风声骤紧,转眼间,一头巨兽踏风而来,朝天吼了几声,师无霁坐在背鞍上,轻轻抚了抚它的头。
盛泠抬眸望去,云雷兽气势威猛,通体雪色的皮毛在光下映出流动的光泽,漂亮极了。
这妖兽虽外形出众,却天生性情残暴,极难收服,更别说将它当成坐骑。
师无霁看向盛泠,自上而下地朝他伸出了手。
盛泠看着他腕间属于自己的发带,目光顿了顿,有些不明所以,“做什么?”
师无霁自然而然道:“不是要去东洲?”
从青云宗被灭到碧落琉璃塔失窃,地脉遭截断盗走出现在扶余山,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却难以找到确切的线索,而那赝品在山中究竟做了什么也无从得知。
眼下除了青云宗一事,盛泠都亲自查过了,想来下一步就是去往东洲境了。
这并不难猜。
况且要想盛泠替他解除禁制,就得跟在他身边。
强迫哄骗皆是无用,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
师无霁见盛泠顿在原地,不知是犹疑不决还是心有顾虑,他俯身展臂一揽,将盛泠抱至身前,双手握住缰绳,盛泠便被他圈入了怀中。
苏木紧张大喊:“殿下!”
他这才看到花神殿下的发髻变了样式,发带也不翼而飞。
殿下不是来要债的吗?
怎么最喜欢的发带还被大魔头抢走了,大摇大摆地绑在手腕上炫耀?
这魔头抢走了发带不够,连殿下也要抢走?!
两人同坐一个背鞍,身体和身体挨得很近,就算隔着一层雪裘,师无霁的存在感依旧很强。
盛泠偏了偏头,说道:“我有逐日追风辇。”
“哦?那神君是要坐你的逐日追风辇,还是和本君骑这云雷兽?”师无霁善解人意地给了他选择。
盛泠抚摸着身下妖兽的皮毛,油亮光滑。
也不知和逐日追风辇相比,谁更快一些?
师无霁见他揪着云雷兽的鬃毛,思索了片刻,而后转头对两仙童说道:“白术,你和苏木先回花神殿。”
看来这云雷兽对花神大人还挺有吸引力。
师无霁忍不住勾了勾唇。
苏木瘪着嘴,不情愿地回答:“……是。”
殿下竟然不带他和白术,他又憎又怕地快速瞥了师无霁一眼,也不知道这魔头用了什么法子哄骗殿下和他同行。
师无霁倾身向前,凑到盛泠耳边,提醒道:“神君,坐稳了。”
他双手握紧缰绳,几乎从背后将盛泠连雪裘带人抱入了怀中,云雷兽长吼一声,踏着罡风跃入云中,仿佛雷电般疾驰而去。
流云擦着衣袂飞速倒退,呼呼风声在耳畔轰鸣。
太快了。
师无霁在风中问他,“怕吗?”
“不怕。”盛泠攥着云雷兽的鬃毛,镇定摇头,飞舞的发丝扑到了师无霁脸上,散出一点淡淡的芳香。
风声淹没了师无霁的轻笑,他一声令下,云雷兽四足猛踏,如同惊雷破空,飞掠前行。
云雷兽确实比逐日追风辇快多了。
即将抵达东洲时,四周云雾散开,云雷兽极速俯冲下坠,不给人半点缓冲的时机,盛泠整个人被下落的失重感裹挟,连心脏也飘了起来,擂鼓似的撞着胸腔。
片刻后,云雷兽轻盈落地,盛泠仍未缓过神,下背鞍时险些没站稳,师无霁伸手扶了他一把,嘲笑道:“堂堂神君,就这点胆量?”
这哪能怪他,他原以为逐日追风辇已经很快了,和云雷兽相比还是逊色不少,更何况在云雷兽只有一个背鞍,并无轿辇,一路吹着狂风疾驰到了千里之外。
他本体不过是山中小花,又不是飞禽,有此反应也是情理之中。
盛泠站稳身子,师无霁便撒了手,他反问道:“你跟来东洲做什么?”
禁制并没有要求他寸步不离,师无霁没道理会跟着他来东洲,甚至还特意送他前往。
“这还用问?”
师无霁蹙了蹙眉,说道:“自然是为了抓那冒牌货,顶着本君的名头在外为非作歹,罪名全让本君担了。”
青云宗被灭一事栽赃到了他头上,有人将那群不要命的仙师刻意引入了扶余山,怎么看都得来青云宗瞧一瞧究竟谁在搞鬼。
这番说辞的确合情合理,毫无破绽。
但盛泠并未全信,也没有追问到底,虽不知师无霁意欲何为,既然他跟来了,那便留下,反正有禁制在,他掀不起风浪。
“进城之前,先见一个人。”
盛泠凭空画了一个令诀,浅金色灵力升至高空,化作一道只有妖怪才能看见的霓虹。
这是濯光山妖族之间的联络方式。
“随你。”
师无霁站在云雷兽身旁,不知从哪儿掏出几块晶石慢吞吞地喂食。
这云雷兽吃相倒是斯文,盛泠发觉它并非如传闻中那样性情暴戾难驯,问道:“它叫什么名字?”
“驭霆。”
盛泠忍不住也摸了摸它的颈边软毛,“这名字倒是与它相称。”
师无霁喂着喂着,蓦地将目光投向盛泠,看出了他的心思,便将剩余晶石往他手中一递。
“你这是……做什么?”
盛泠忽然被塞了满手的晶石,云雷兽湛蓝色的眼睛登时望向他,还用脑袋拱了拱盛泠的掌心。
云雷兽头顶的皮毛并不算柔软,略微扎手,盛泠看了师无霁一眼,然后试探性地喂给云雷兽一块晶石。
驭霆小心地没碰到盛泠的手,小口衔住晶石,细细咀嚼着,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响声,它一块接一块地吃着,吃完后又瞧着盛泠,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
晶石喂完了,盛泠便看向师无霁。
师无霁:“……”
盛泠瞧了他片刻,似乎有些惋惜。
“没有了吗?”
师无霁没好气地掏出一小袋晶石抛了过去。
“最后一袋,没了,吃多了它跑不快。”
“知道了。”
盛泠将那一小袋晶石也喂给了云雷兽。
驭霆吃饱喝足,心情颇好地蹭了蹭盛泠的胳膊,随后就隐入云端睡觉去了。
盛泠看了看天色,妖信发出有一段时间了,料想对方应该正在往此处赶来。
一旁,师无霁抱剑靠在树下,不知看了他多久。
盛泠走过去,抬手碰向他的脸。
师无霁下意识捉住他的手,“做什么?”
盛泠道:“有人声称,曾在青云宗见过你。”
所以他这等样貌自然是不能被外人瞧见的,否则查案不成,兴许还会引来追杀。
师无霁“啧”了声,松开他的手。
“麻烦。”
盛泠指腹轻压,在师无霁眉梢抹了一道,又碰了碰他的眼尾,带着淡淡热意。
他动作轻,弄得师无霁有些痒,丝丝缕缕的香气随之飘了过来,缠绵地萦绕鼻尖。
师无霁轻眨了下眼,睫毛蹭过盛泠的指尖,目光顺着睫羽垂落,看向盛泠。
指腹沿着鬓角下滑,碰到了脸颊和唇角。
盛泠神色认真,替师无霁稍稍调整了五官,又来到了眼尾处,将他的瞳色也一并隐去。
浅金色的瞳眸盯着他,缓缓变作透亮的琥珀色。
师无霁身量极高,盛泠要抬眸方可与他对视。
目光短暂交错,师无霁视线灼热,一瞬间,他仿佛被当成了猎物,手微微一抖。
师无霁视线不移,问:“怎么了?”
“没怎么。”
盛泠垂下手,“……好了。”
师无霁的目光还黏在他身上,语气揶揄,“神君该不会蓄意报复,把本君捏成了丑八怪吧?”
盛泠不解,“我报复你什么?”
“你说呢?”
师无霁不答反问,视线紧逼。
盛泠却莫名知晓他的意思。
师无霁上次咬他时就是这样的眼神,在空中疾行的感觉又席卷了心脏。
盛泠不自在地侧过身,抬手抚了抚后颈。
他始终怀疑师无霁在牙上淬了毒。
不然为何伤势已经痊愈,被咬过的地方还会时不时隐隐发麻,比如现在。
风声寂静,身侧的灌木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下一刻,一只呆头呆脑的松鼠兴奋地蹿了出来。
“花神大人!”
松鼠围着盛泠高兴地转了好几圈,最后变成了一名十二三岁的少年。
古怪的气氛被打破,盛泠摸了摸他的头,“莫如,好久不见。”
当年的小豆丁长高了不少,莫禹将他捡回濯光山的时候,还是个化形都化不明白的小妖。
“花神大人,自你飞升以后,许久未见,听师父说你要来东洲办事,我这两日高兴得睡不着觉!”
东洲境内地广人稀,只有两座城池,分别是柔越城和抚月城,其余地界都是山川河流,人迹罕至,因此在东洲境内修炼的妖精不在少数。
去扶余山之前,他听说莫禹将莫如送来了东洲修行,莫如又喜欢化成人形住在城中,在此地呆了好些年,对城中事了如指掌,便提前给莫如通了信。
“青云宗灭门一事,你知晓多少?”
莫如对这事有所耳闻,但他一向来不会对人族之事多加干涉,听过便听过了,并未一一追查。
“城中茶楼的说书人每天都在讲这件事,大人不妨去听一听?”
“也好。”
莫如扭头看向一旁的师无霁,“这位大人我怎么没见过?”
盛泠顿了顿,“他叫计无施,是……”
师无霁眉梢轻挑,目光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等着他的后文。
“是花神殿新收的仙侍。”